他們要去的地方，在萬法峰山腳下一處曾不起眼的山穀。
此前沒人留意過這裡，直到上回雲峰從集市上買了板栗，林霜見了才說，她曾在峰內山林中見過同款果樹。
萬法峰並非隻有一座山峰。
周圍山峰起伏連綿，算下來共有九座小山頭，其中三座小山包還連在一處大山脈上。
從前，這些小山峰各有用途：有的專門培育靈植，有的用來養育靈獸，還有的是曆代弟子的閉關之所。
隻不過吧，現在他們的靈石有限，無法佈下那麼多的聚靈大陣。
便將靈獸和靈植，全都遷移在了他們目前居住的主峰中。
其餘小山峰漸漸荒廢，隻留下滿坡的草木自在生長。
林霜在一片荒地前停下腳步，指著對麵的山坡說：“大師兄，板栗樹就在那邊！以前那裡還是三師兄的百草園之一呢。”
雲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隱約能看見幾棵高大的樹木挺立在雜草間，正是結滿果實的板栗樹。
這片山穀位置特殊，中午能曬到充足的陽光，早晚卻被兩邊的山擋住光線，溫度比其他地方低上幾分。
也正因如此，這裡的板栗比其他地方晚成熟了幾天。
雲峰抬頭望向對麵山坡的板栗樹，枝頭上掛滿了圓滾滾的毛栗子球，青褐色的外殼裹著尖銳的硬刺，像一個個小刺蝟掛在枝頭。
（未完全成熟狀態）
雲峰抬手對著不遠處的枯枝虛虛一握。
一根手臂粗的結實木棍便“嗖”地飛起來，懸在半空中。
那木棍在雲峰靈氣絲的牽引下，落在帶刺的毛球上。
“咚咚咚”敲擊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嘩啦啦”一陣響。
滿枝的刺球應聲而落。
有的在半空就撞在一起，青綠色的外殼相互摩擦，尖刺勾連著，像是誰也不服輸地抱成一團，最後一同砸在草地上。
還有些已經乾透的刺球，落地時外殼“啪”地裂開，藏在裡麵的褐色栗子直接滾了出來，落在枯草間。
一番酣暢淋漓的敲擊後，枝頭上隻餘下些青得發亮的小刺球。
那些還太生，果肉未成熟，雲峰便沒再動手，讓它們留在樹上再養兩天，等徹底成熟了再來采摘。
此刻，林霜見雲峰彎腰撿起一顆裂開的刺球，剝開硬殼，將裡麵褐色的栗子去皮後放進嘴裡。
她也連忙撿起一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柄小巧的匕首。
匕首鋒利，林霜沿著栗子的外殼輕輕一劃。
“歘歘歘”幾下，黑褐色的硬殼和內裡的絨毛便簌簌落下，露出淡黃色的果肉。
她將栗子放進嘴裡，輕輕一嚼，隻覺得口感脆生生的，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不算驚豔。
嘗過之後，她還是懷念大師兄做的糖炒栗子。
那裹著焦糖的栗子，粉糯香甜，可比這生栗子好吃多了。
嘗完了新鮮栗子，就要開始乾活了。
林霜將滾落在枯草間的板栗一顆顆撿進竹筐。
遇到尚未裂開的青色刺球，便劃開外殼，取出裡麵的栗子，單獨放進另一個小竹簍。
一番忙碌下來，竹筐和竹簍都被裝得滿滿當當。
回去路上，雲峰標記了三處地點。
一處是掛滿橙黃柿子的柿樹，一處是結滿青綠色核桃的核桃林，還有一處是綴著紅果的山楂樹。
飛過山楂樹時，那滿枝紅豔豔的山楂果格外惹眼。
雲峰本已騎著靈鶴掠過，又特意讓白大調轉方向，落在樹下摘了些。
林霜跟在後麵，見那紅彤彤的果子掛在枝頭，比剛才的板栗更顯誘人，又看到雲峰直接拿起一顆放進嘴裡，便也好奇地取了一顆塞進嘴裡。
“啊！好酸！”剛咬下一口，林霜就酸得眉頭皺成一團，麵容扭曲，連忙吐掉果肉，連舌頭都覺得發麻。
“酸嗎？”雲峰又拿起一顆空口吃了，沒半點不適。
他選的是熟透的山楂，果皮呈深紅色，果肉細膩綿軟，入口沙沙的，隻有淡淡的酸味，還帶著濃鬱的果香。
雲峰看了眼林霜手裡剩下的半顆山楂，果皮下的果肉泛著淺黃，顯然是沒熟透的，難怪酸澀。
雲峰從剛摘的山楂裡挑了一顆熟透的遞過去：“嘗嘗這個，這個不酸。”
林霜捂著酸軟的腮幫子連連搖頭，嘴裡還在不停冒口水，含糊道：“不了不了，我現在一看見這紅果子，牙就酸！”
剛才那口酸澀太過深刻，此刻光是想到山楂的味道，她都覺得舌頭在發麻。
雲峰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指尖捏著那顆熟透的山楂，咬了一口，果肉沙沙，果香濃鬱。
林霜忽然生出一絲感慨：即便是能操控靈氣、勘破部分天地規則的修士，對酸甜苦辣的味覺感知，竟也和凡人沒什麼不同。
人修修煉到大成，或許能長生、能飛天，可對世間煙火氣的體驗，對喜怒哀樂的感知，卻似乎從未改變。
林霜晃了晃腦袋，把這些莫名冒出來的思緒甩了出去。
她最近跟著大師兄吃吃喝喝，變得都有些多思多慮了，之前哪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將思緒甩出腦袋，跟在大師兄的身後往山峰上禦劍飛去。
剛靠近院子，遠遠就瞧見靈鶴白二正蹲在燉豬肘的鐵鍋前。
那鶴脖子伸得老長，一雙豆丁眼死死盯著鍋蓋，嘴角的哈喇子淌了一地。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靈鶴振翅的聲音，白二才猛地回神。
它瞬間收斂了饞相，老老實實站直身體。
還不忘用翅尖往旁邊一挪，擋住地上的哈喇子，又快速用翅尖扒拉了幾下，悄悄毀屍滅跡。
等雲峰走近了，看到的就是一隻昂首挺胸、眼神無辜的“乖鶴”。
雲峰走到灶台旁，掀開鍋蓋檢查了一下燉得軟爛的豬肘，又看了看旁邊文火慢燉的牛膝蹄筋。
鹵汁依舊在輕輕冒泡，香氣濃鬱，沒有絲毫被翻動過的痕跡。
他滿意地點點頭，對白二說道：“算你還算老實，沒敢動鍋裡的東西。”
白二連忙連連點頭，趁雲峰轉身的功夫，悄悄把腳丫子往院子外挪了挪，想溜去彆處躲躲。
可剛挪到門口，一回頭就對上了怒發衝冠的白大。
說好的吃的一起分，居然敢趁著它不在的時候偷吃的！
它一定要報沒有一起偷，不對，是替主人狠狠教訓這偷吃行為。
白二心裡一慌，撒開腳丫子就往院外跑。
白大立刻追了上去，伸長脖子去啄白二肥厚的臀。
“啪”的一聲，一下啄中。
兩道淒厲的鶴鳴聲瞬間響徹雲霄，驚得院外的樹葉都晃了晃。
白大啄完還嫌不夠，吐了吐嘴裡沾到的絨毛：呸呸呸，晦氣。
被啄的白二用翅膀緊緊護住臀部，真是要了鶴的命啦！
它這次是真的沒偷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