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很快擺滿了佳肴，熱氣裹著香味四處飄散。
油光紅亮的紅燒肉顫巍巍臥在白瓷盤裡，濃稠的醬汁順著肉縫往下淌，看著就讓人喉頭滾動。
肉沫土豆茄子裡，茄子條吸滿了油汁，變得油亮細膩，又黏著顆粒分明的肉沫，單是看著，彷彿就能嘗到茄子在口中化開的綿軟，與肉沫的韌勁交織的滋味。
冬瓜蝦皮雞蛋湯湯色清亮，浮著金黃的蛋花和翠綠的蔥花，還在冒著嫋嫋熱氣。
旁邊那盤炸肉丸子更是誘人，顆顆圓潤飽滿，金黃的外皮泛著油光。
再往炸肉丸子旁邊看，那炸出來的圓圓的，看似扁平又壯壯的炸茄盒。
炸茄盒金黃的外殼周圍，隱約可見一圈黑邊，像是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美人，等著人一探究竟。
這段時間，雲峰早摸清了兩位師弟的口味。
他們不挑辣酸清淡，獨偏愛肉菜，每次肉一上桌，準是最先光碟。
想著張元意待會要去坊市擺攤，雲峰特意多炸了些肉丸子，還做了幾個茄盒。
茄子特殊的肥厚卻又細膩的口感，跟肉餡那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再裹上麵糊炸得金黃。
一口下去，肉香與油香在嘴裡迸發，將肉食者的口味攥得緊緊的。
“大師兄，這也太香了！！”張元意早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就夾了顆炸肉丸子塞進嘴裡。
外皮哢嚓一聲脆響，內裡的肉餡鮮嫩多汁，越嚼越有滋味，他含著丸子，含糊地誇讚，眼睛都快眯成了縫。
楚孤弦夾了一塊紅燒肉，肥肉燉得入口即化，一點不膩，瘦肉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嚼勁，醬汁裹在肉上，鹹甜適中。
他又舀了一勺冬瓜湯，清甜的湯汁滑入喉嚨，忍不住點頭：“好香。”
他們二人對於美食的評價，向來詞彙單薄。
隻是從哪一味的埋頭吃飯，就能看出來這飯菜到底有多香了。
雲峰看著兩人吃得滿足，自己也跟著胃口大開。
吃過飯，楚孤弦主動留下來收拾碗筷。
張元意將灶房裡沒有裝出來的肉丸和茄盒，裝了一小半帶在身上。
他匆匆召出飛劍，往宗門外的坊市飛去。
坊市此時正是熱哄的時候，叫賣聲此起彼伏。
張元意找了個熟悉的角落。
他鋪開粗布，將陣盤、符籙一一擺好，還掛了一個木牌，寫上售賣補氣丹和清心丹。
隻是剛開始，過往修士多是匆匆瞥一眼，少有停下來細看的。
過了一刻鐘，賣出去了四師兄煉製的補氣丹。
他自己的陣盤和符籙還沒有開張。
張元意也不著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本陣法典籍，又開啟油紙包。
他沒拿手直接抓肉丸，而是用靈力裹著一顆丸子，輕輕送進嘴裡。
用手拿著吃，固然有另一番風味，但萬一要是將書上弄上油漬，張元意怕大師兄知道了，他今後就再也彆想吃到肉丸了。
“張老弟，你這吃的什麼？這麼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張元意抬頭一看，是謝攬光。
這人是他的老顧客，自打他開始擺攤賣陣盤，謝攬光十次有三次會來光顧。
謝攬光每次過來，至少買走他一半的陣盤，有一回，還包攬了他所有的陣盤和符籙。
他還從謝攬光那裡，接過兩次修補陣盤的活。
二人也是熟識了。
謝攬光湊過來，目光落在油紙包上，鼻尖不停抽動：“你這哪弄的好東西？我走過來就聞著香味了。”
張元意眼珠一轉，心裡突然冒出個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謝兄，你可真識貨，這是我特意尋來的靈食。”
謝攬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油紙包裡圓溜溜、金燦燦的丸子上，細細一嗅，肉香混著油香直往鼻尖鑽。
沒等他開口，張元意又抬手，用靈力裹著一顆肉丸遞過去：“本來是賣一顆靈石一個的，但咱們倆這交情，你先試試，覺得好再買。”
謝攬光接過肉丸，指尖立刻沾了層油光，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可那香味實在勾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裂開，鮮嫩的肉餡混著靈肉特有的鮮味瞬間在嘴裡蔓延，還有一縷淡淡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
他原本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眼睛猛地亮了。
“你還有多少，我全買了。”
說著，謝攬光就掏出一把靈石放在布上，生怕彆人搶了去。
他話音落下，瞬間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原因無他，隻是好奇，是誰用這麼豪氣且篤定的語氣說話。
周圍人掃了一眼謝攬光想買的肉丸，眼中有些疑惑，但再看一眼謝攬光，便也收回了視線，不覺意外。
剛剛從這路過的二人，聽到這話，頓下腳步，回頭看一眼，低聲嘀咕：“我說呢，難怪這麼香，原來是吃的。”
隻不過，聞著味道香是香。
但他本人自從築基後就不好口腹之慾，斷斷不可能將僅有的靈石用來買這些吃的。
這人看了眼謝攬光，留意到他身上的高階法衣，還有手上戴的儲物戒，暗自歎口氣，加快腳步離開了這裡。
周圍其餘人，大多也和這步履匆匆的修士想法一致，對於那買下的食物，隻是有點興趣，但不多。
隻當是這攤主的運氣好，剛好碰上一個財大氣粗（冤大頭）的顧客，一句話包攬所有東西。
謝攬光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隻盯著張元意：“怎麼說？剩下的全賣給我吧？”
張元意心裡早樂開了花！
他就知道，大師兄做的東西，隻要嘗過就沒有不折服的！
此刻腦子裡已經在算賣完這些能賺多少靈石，可臉上卻故意擺出猶豫的神色。
張元意手指撓了撓下巴，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這……謝兄，不是我不想賣，主要是我這靈食不多了，本來還想留幾顆自己吃，還得給其他老顧客留點……”
這是張元意在坊市裡學到的，跟顧客拉扯的套路。
越是顯得為難，越能讓顧客覺得東西金貴。
這麼幾年摸爬滾打下來，張元意自覺已經成為了一位老練的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