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尤痛心疾首。
沒有釣到飛鳥,痛,很痛。
無法找慶家算賬,痛,更痛。
人都沒了,他上哪說理去?
不,還是要上慶家理一理的。
不可能全被滅門,一個旁支子弟也不留吧。
於是乎,
雲峰與師弟師妹一行四人,急匆匆往慶家趕,趕著與蕭寒衣彙合。
烏尤也急急忙忙跟上,著急去晚了,就見不到慶家旁支子弟。
方柚也想跟上湊個熱鬨,卻被人攔了下來,“請”回家中。
兩刻鐘後,
雲峰一行人禦劍低空飛行,落在慶家府邸外的街口。
寒鐵城隻能低空禦劍飛行,故而城內街巷皆修得筆直寬闊,無半分阻礙,方便修士往來通行。
遠遠望去,慶家大門外早已圍得水泄不通。
身著天玄司製式服飾的兵將手持法器,圍成數道人牆,神色肅穆,將整個府邸嚴密管控。
蕭寒衣一身白衣,她身後跟著的還是金玉糖和白盞,三人都在人群外圍等候。
見雲峰等人到來,蕭寒衣對著雲峰微微點頭。
二人眼神短暫交彙,便一同走到街角僻靜處,避開了圍觀的人群。
“慶家如今是什麼情況?”
雲峰率先開口,目光透過人群望向慶家府邸。
離得這般近,滿門被滅,沒有聞到一絲血腥氣。
也感受不到殺戮後的煞氣波動,還有反抗打鬥殘留的靈氣波動,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詭異得令人心悸。
“我出示萬獸禦天宗弟子的令牌,找天玄司的人打聽了,整座府邸的人,無一生還。”
蕭寒衣麵色凝重,身旁的金玉糖臉色已然有些發白。
“更蹊蹺的是,不知因何緣故,慶家家主早在三天前,就將所有遠在外地打理礦場的族中子弟,儘數召回了府中。”
“據天玄司清點,昨晚慶家府邸內,足足有六百八十二口人,沒有一個存活。”
“嘶”
張元意倒抽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震驚,“這是誰乾的?下手也太狠了!六百多口人,一夜之間斬儘殺絕?”
蕭寒衣微微搖頭,語氣凝重:“目前沒有任何線索,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幽深地望向慶家大宅深處。
“慶家那位常年閉關的元嬰老祖,也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閉關密室中。”
“密室內外都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痕跡,天玄司的人查探過,連一絲靈力紊亂的跡象都沒有。”
“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雲峰眉頭緊鎖,語氣詫異。
悄無聲息地取走一位元嬰修士的性命,這絕非易事。
元嬰修士修為深厚,即便麵對化神期修士,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至少會留下掙紮、反抗的痕跡,製造出一番動靜來。
那隻能說明,對慶家下手的人,修為定然比慶家元嬰老祖整整高出三個層級。
難道是大乘期修士?
還是說,是臨近飛升的渡劫期大能?
唯有這般境界,才能做到悄無聲息斬儘滿門,元嬰修士都毫無反抗之力。
“寒鐵城城主府的元嬰醫師已經前來查驗過,六百八十二口人,無一人有中毒跡象,也無外力損傷的痕跡,死因詭異。”
一個頗具規模的中型修士家族,一夜之間被滅門,毫無蹤跡可尋,這樁慘案瞬間驚動了各方勢力。
天玄司已全權接管現場,城主府派遣專人協助勘驗,就連距離寒鐵城最近的九大宗門之一的萬寶宗,也傳訊表示將派核心弟子前來,三方聯合調查此事。
蕭寒衣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
這次,她沒有繼續開口,而是動用識海傳音,單獨對雲峰說道:“我和師妹五天前便抵達了寒鐵城,暗中調查慶家。”
“巧的是,就在三天前,我們剛查到慶家一處核心礦場的靈礦來源頗為詭異,當天慶家就召集所有的子弟回家,不知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雲峰心中一動,當即用識海回應:“你是懷疑,有人察覺到了你和師妹的調查,所以提前動手滅口,銷毀證據?”
蕭寒衣凝重地點了點頭。
若是這般推斷,那幕後之人的實力與勢力,簡直恐怖到令人心驚。
不僅能悄無聲息覆滅一個有元嬰老祖坐鎮的家族。
還能掌握他們暗中調查的動向,這背後所隱藏的能量,恐怕遠非他們所能預料。
想到這裡,蕭寒衣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如果對方勢力如此之強,那麼就是她的師父,恐怕也無法與之匹敵。
雲峰也神色凝重。
整個中洲,大乘修為以上的修士不多。
究竟會是誰下這樣的手。
忽然,一陣嘈雜的騷動從慶家府邸門口傳開,打破了現場的凝重氛圍。
雲峰幾人側頭看去,隻見烏尤正和另一位修士,圍著一名天玄司士兵據理力爭,臉色都帶著幾分焦急。
細聽之下,另一人是慶家礦場的礦工掌事,是趕來討要礦地礦工的工錢的。
“這位大人,慶家如今滿門被滅,我手下那些礦工都要結算工錢,我也悲痛慶家滿門慘死,可手下的礦工也等著工錢活命?”
“府裡麵肯定有些法寶、靈礦,拿些出來抵工錢啊。”
烏尤說話更不客氣:“你們查你們的,我們拿慶家欠我們的。”
話音剛落,人群後方傳來一聲嚴厲嗬斥:“放肆!天玄司辦案期間,誰敢在此鬨事?再敢喧嘩,以妨礙公務論處。”
喊話的是一名天玄司將軍,神色威嚴,目光掃過眾人,瞬間讓現場安靜了幾分。
烏尤被士兵死死攔在門口,進不得也退不甘,“呸”
了一聲:“晦氣!”
這隻是個開始。
沒過多久,又有十幾人陸續趕來,有慶家商行的供貨商,還有被慶家拖欠貨款的小商戶。
一個個都圍在天玄司的人牆外側,吵著要討回慶家欠下的靈石,場麵漸漸有些失控。
“不是說,慶家這幾年,如日中天嗎?怎麼會欠下這麼多的靈石?”雲峰問。
蕭寒衣還是用識海傳音回應:“這就是我們調查到的,慶家的靈石消耗非常快。”
“而且,慶家的礦場都是從其他家族手中買進來的,三天前我們調查到的一處礦場,原本是附近星芹派所有,慶家低價買入後,又在礦場中發現了稀有靈礦石。”
“那處礦場已經開采了三年,慶家將裡麵開采出來的稀有靈礦石,夾雜在寒鐵礦中,運往其他城池分銷。”
“可就是這樣,慶家還是拖欠了礦工靈石。”
“外人還真以為,慶家入不敷出,買入的礦場裡麵,礦產一般。”
雲峰聽完蕭寒衣說的話,沉默不語,腦中思索著。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
就見一個個慶家人,被抬了出來。
雲峰用神識沒有看出異樣。
“三相天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