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和山中的妖獸,有關聯嗎?”
雲峰的問題問得直白銳利,沒有絲毫鋪墊。
如同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那領頭的老伯臉色驟變,“噗通”
一聲就跪了下來。
“仙師饒命,我們萬萬不敢和妖獸有關聯啊,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與那吃人的妖獸為伍。”
他身後的村民們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了下來,黑壓壓一片。
個個臉上滿是恐慌,有的已經開始抹眼淚。
“仙師明鑒,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隻希望仙師能幫我們斬殺妖獸,為村裡那些死在妖獸口中的人報仇啊。”
“是啊仙師,我們對妖獸恨之入骨,怎麼可能和它們有牽連。”
眾人七嘴八舌地辯解,哭聲、哀求聲混雜。
張元意摸了摸下巴,大師兄這盤問,真是夠直接夠淩厲。
拿出手劄,準備記下:
雷厲風行,盤問要領,
威壓懾人,神閒氣定。
烏尤湊過來,沒看清字,隻瞧見張元意掏出手劄就寫。
不由得暗自咂舌。
這莫非就是大宗門之中的好學之風?
隨時隨地大小學。
掏出一本手劄,連盤問村民的功夫都不忘總結經驗。
不行,他也要學!
他們散修也是很愛學習的!
在儲物袋中掏了掏。
糟糕。
儲物袋中,沒有手劄這種東西。
烏尤飛快收回手。
裝作無事發生,神色自若地將目光拉回眼前。
村民跪在地上哀嚎。
那場麵讓人不免覺得他們幾個修士仗勢欺人,而這些村民,無辜百姓,好不可憐。
雲峰對此視若無睹,不為所動。
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愈發濃烈,如同無形的大山壓在眾人心頭。
空氣彷彿被凝固,村民們呼吸愈發困難,胸口像是堵了塊巨石,哭嚎都變得斷斷續續。
雲峰始終未曾開口,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惶恐的臉。
盤問麼,這活雲峰不熟,隻略略見過幾回。
當對方已經產生恐懼之時,便什麼都不用說了。
恐慌蔓延之下,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漫長。
村民們的辯解聲漸漸小了下去,隻剩下壓抑的啜泣。
雲峰的眼神太過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不少人眼神躲閃,雙腿不受控製地打顫。
終於,人群中一個麵板黝黑的男子再也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臉色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口中語無倫次地喊著:“饒命,仙師饒命,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啊,是……是……”
雲峰的視線瞬間鎖定在他身上。
男子被這目光一盯,嚇得魂飛魄散,眼前一黑,灰色的衣褲變成了深灰色,身上散發出一股腥臊味。
“仙師!”
那領頭的老伯連忙磕頭,手抖得顫顫巍巍,說話聲音卻條理清晰。
“我們雖是凡人,也遵守井國律例,本本分分過日子。”
“就算是仙師,也不得無故殺害凡人、濫用私刑。”
“你們無緣無故,壓迫我們村村民,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這是屈打成招,強權壓人。”
方柚抿了抿唇,抬腳上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阻止。
老伯立馬抓住了救命稻草:“仙師,你救救我們,我們隻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仙師要我們的性命,動動手指就能殺了我們,我們賤命不值錢,不能汙衊我們與妖獸勾結啊。”
方柚臉上浮現出不忍之色。
雲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朝著楚孤弦抬了抬手,用神識傳音:“四師弟,丟出一頭五階冰刺狼的屍身。”
雲峰不想說些廢話,來慢慢盤問。
他本來隻是猜測。
但方纔有人一開口,剛要說道關鍵,就被這老頭的“求饒辯解”打斷。
盤問技巧他沒有,殺雞儆猴,也是個選擇。
雲峰儲物戒中那頭六階冰刺狼的屍身,已經被他用特殊的剝離之法取走了妖丹和精血,皮肉也做了處理,肉都分成了一塊一塊,不方便拿出來。
五階妖狼在四師弟的儲物袋中,冰刺狼的牙齒鋒利堅硬,含有劇毒,毛發蘊含陰寒之氣,利爪帶著天然的冰屬性靈力,都是煉製毒物的上好材料。
隻是楚孤弦近日的心頭好是一麵黑色經幡。
這五階妖狼進入他的儲物袋中,還沒拿出來過。
此刻,楚孤弦一抬手。
靈力催動間,一頭血淋淋的巨型妖狼便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頭五階冰刺狼通體雪白的毛發被鮮紅的血跡浸透,凝結成一塊塊暗紅的血痂。
猙獰的獠牙外露,眼眶中還殘留著死前的凶戾。
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發出
“轟隆”
一聲悶響,震得地麵微微顫抖,周圍房屋內發出“哐當”兩聲,像是牆皮被震得掉下來。
濃鬱的血腥味,帶著妖獸特有的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跪著的村民們臉色瞬間慘白。
不少人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忘了。
那年紀最大的老伯,此刻倒像是鎮定了些。
不再驚慌發抖,隻是神色莫名地看著地上的妖獸屍首。
“仙師,我說,我都說,這真的不關我們的事,都是村長逼我們做的。”還是之前開口的男人。
老伯聞言,猛地回頭瞪向他,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毒,咬牙切齒地低吼:“張吉惟!你敢胡說!”
那名叫張吉惟的年輕人被他這一眼嚇得一個激靈,身體抖得更厲害。
“是……
是老村長和村裡的族老們做的,我們不這麼做,會被趕出村子。”
雲峰微微頷首,示意繼續往後說。
“我,我也隻是小時候聽祖爺爺說過一回。”
“那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妖王大人下山,它……
它佈下了一道奇特的陣法,將我們村子和後山連線起來。”
“妖王大人說,說隻要按它的吩咐做,就不會傷害我們村子裡的人。”
“它還特意交代,有仙師路過我們村,就讓我們哭著哀求仙師上山斬殺妖獸,說妖獸殘害村民,求仙師為我們報仇。”
張吉惟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後幾乎細若蚊蚋,再也不敢往下說。
這十多年來,光是他所知道的,就有七八批路過的修士,被他們用同樣的話術騙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