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家裡的靈石靈草藥就罷了,連帶著人也要拐進賊窩。”
“你還是雲鬆長輩,有你這麼當長輩的嗎?!”
柳秋果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咳嗽了兩聲,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
雲崢低頭摸了摸鼻子。
“娘,我這不是看重雲鬆嘛,他年紀輕輕就築基圓滿,我讓他擔任我宗的長老,他這年紀就能成一宗長老,說出去多有麵子啊。”
“麵子?”
柳秋果一記眼刀掃過來,讓雲崢下意識閉了嘴。
“你讓他給你去當散財童子還差不多。”
“什麼長老?掌管財物?你那宗門有多少財物可管?”
“負責招收新弟子?招新不要靈石?”
“置辦住處、發放月例、采購修煉資源,哪一樣不要錢?”
“你自己能拿出幾個靈石?你居然要你侄子給你補貼!”
柳秋果每說一句話,就像是有把無形的錘子,在雲崢頭頂上敲擊一下。
一錘一錘,比他自己手裡的流星錘更加猛烈。
砸入地麵,砸得人暈頭轉向。
可見柳秋果是真的被氣得不輕。
一連串的質問懟得雲崢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廳堂裡靜了兩息。
雲崢耷拉著腦袋,聲音裡帶著一點兒委屈:“娘,我現在可是一宗之主了,就算是在家裡,也給我點麵子啊。”
柳秋果本來還想再訓他幾句,聞言頓了頓。
她在外人麵前向來護短,也極給雲崢麵子。
剛才之所以不留情,也是實在氣他不懂事。
拿著家裡的資源,去填他那無底洞似的宗門。
還把他們雲家現在的掌事人雲鬆,拉去擔任長老。
雲鬆那孩子,兩頭忙。
這會人還在藥園,忙得暈頭轉向,沒有時間回家。
而雲崢這個罪魁禍首,還好意思當著雲峰和他師弟師妹的麵,打腫臉充胖子,大肆誇那啥也沒有的三光宗。
“這裡又沒你宗門的弟子,談什麼麵子。”
柳秋果的語氣緩和了些,咳了兩聲。
“你要做什麼,娘不攔你,但你得憑自己的本事,不能總想著從家裡伸手。”
“雲家的靈草藥和靈石,都是一代代辛辛苦苦攢下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禁不起你這麼折騰。”
雲衡在一旁歎了口氣,附和道:“你娘說得對,阿崢,你那三光宗根基不穩,凡事得循序漸進,不能急於求成。”
“招新不在於多,而在於精,與其招一堆需要你貼補靈石的弟子,不如先培養幾個核心骨乾,等宗門有了營收,再慢慢擴大規模。”
雲崢抿了抿唇,心裡不是不認同。
可話到嘴邊,卻還是忍不住辯解:“我這不是想讓宗門快點發展起來嘛,不然弟子們跟著我,連基本的修煉資源都保障不了,我這個宗主臉上也無光。”
雲峰是真沒想到,一回家就聽到這麼件新鮮事。
之前和家裡傳音時,伯父伯母從未提過這事。
想來……估計是覺得這事不靠譜吧。
雲峰壓下笑意,真心誇讚:“雲崢能獨當一麵掌一宗,是大好事啊,我這兒剛好有些修煉資源,你拿去……”
“誰要你的東西!”話沒說完,就被雲崢打斷。
雲崢聽到雲峰一開口,就忽然暴怒。
“管好你自己,少來操心我!”
雲峰挑眉,便沒往後說。
雲崢對他有怒火,那是肯定的。
當時他把人趕出山頭,把帶來的靈草藥丹藥一同丟出去。
結果,雲崢走之前,還是把那些靈草藥丹藥,放在了他五師弟,也就是張元意那裡。
那些帶來的藥,最後都通過五師弟,留給了他,他當時還不領情。
雲家的資源有限,掏空家底也無法治癒他受傷的丹田。
在他最低落的時候,家裡這些人,也一直記掛著他。
後來他們很少傳音,傳音時也不知說些什麼。
那是因百年來他很少給過對方回應,雲家給他傳音,也隻是家中有重大事情,才說一聲,就像雲翹出生那會,也傳音告知了他。
在他危難之時,雲家不曾放棄他。
他如今重振旗鼓,對家中的人,能幫一把便要拉一把。
而此時的雲崢,同樣心情複雜,有些憋悶。
不是,他哥怎麼不說話了?
他剛才說話真的有那麼嚴苛?
他才說這一句話,就不理他了?
當時他去萬法峰勸人的時候,這人不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什麼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就給他報回來了!
可是……
雲崢內心小人,憂愁望天。
人與人啊,如此不同。
他哥雲峰任性,當時不理會他,不接受他的好意。
可他如今,卻不能如此。
他不是他哥那樣的人,慘的不行,還不要家裡的救濟。
他還有一大宗門要他養,也不是不能接受雲峰的資助。
哎,這就是承載著榮譽的負擔。
想起宗門三十多個弟子等著發月例,修煉資源見底,山門修繕也缺靈石。
思來想去,雲崢咬咬牙。
他要忍一時之氣,以謀今後宗門揚眉吐氣。
身為三光宗宗主,他能屈能伸。
能帶著弟子斬妖獸,也能自己去獵來資源給他們。
雲崢清了清嗓子:“不過,你要是硬要給我,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接受。”
雲峰笑了一聲,爽快答應:“行,我肯定硬塞給你。”
這下,輪到雲崢傻眼了。
“這是你自己說的啊。”雲崢一臉激動,“不能反悔啊。”
張元意、林霜眼珠子提溜轉,感覺大師兄的家人,都好有趣。
楚孤弦唇角也勾起一抹弧度,大師兄這堂弟,他以前見過。
沒看出來居然能成為一宗之主,話說,到底是如何管理宗門的?楚孤弦不由得有些好奇。
“二位舅舅一路辛苦,我備了靈茶靈果,坐下歇著說吧。”雲桃笑著出來救場,“諾,這邊請坐。”
幾人落座,氣氛依舊微妙,大眼瞪小眼誰也不先開口。
突然,“哢哢巴巴”
的細碎聲響打破沉默。
雲翹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鬆鼠,正埋頭啃芝麻花生酥。
見眾人都看她,小丫頭趕緊把剩下的酥糖緊緊捂在懷裡,警惕地瞪著眾人,像護食的小貓。
“喲,還學會小氣摳搜了?”
雲崢故意逗她,一把將人抱到腿上,“給舅爺爺瞧瞧,藏了多少好吃的?”
雲翹眼珠一轉,“啊嗚”
一口把剩下的酥糖全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使勁搖頭,攤開空空的小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沒啦~”
雲崢屈指輕輕點了點雲翹的額頭,轉頭瞥向對麵的雲峰,語氣依舊帶著點彆扭:“你這次回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