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飛舟緩緩降落。
靈光一閃,化作一棟雅緻的木質房屋,門窗俱全,頗為精巧。
“你這法器不錯,既能禦空飛行,又能化作居所,倒是實用。”
螢燈打量著房屋,說著突然悶咳一聲,臉色浮現一絲蒼白。
“借用你一間房。”
不等雲峯迴應,螢燈便徑直朝著屋內一房間走去,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目光。
雲峰心中瞭然,看來螢燈也受了不小的內傷。
其餘弟子們紛紛在屋內或屋外空地找了位置坐下,盤膝閉目,開始原地調息。
時間雖隻過去一天一夜,可這場持續不斷的廝殺、高度緊繃的神經以及巨大的靈力消耗,比平時不眠不休修煉十天還要疲累。
這還是在他們都吃了藥膳湯,還有回來的路上服用了丹藥的情況下,不然早就體力不支。
這會停歇下來,緊繃神經一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倦色。
張元意一屁股坐下,癱著身子歎了口氣:“可算能歇會兒了。”
林霜坐在他旁邊,取出一顆補充靈氣緩解疲憊的糖,塞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一股溫和的靈力緩緩擴散開來。
雲峰也在一旁盤膝而坐,沒有急著調息恢複,而是閉上雙眼,內視自己的丹田。
這一天一夜,他看似隻是守在鐵鍋前烹飪,實則也一直在用神鼎同步修煉。
元嬰、化神修士的高強度打鬥,讓四周靈氣劇烈動蕩,氣息駁雜卻無比磅礴。
神鼎如同饑餓的饕餮,瘋狂吸收著這些散逸的能量,再轉化為精純靈力反哺於他。
此刻內視丹田,雲峰不由得心中一喜。
神鼎的虛影比之前凝實了數倍,金色的鼎身流光溢彩,能量凝聚而成的輪廓清晰分明,幾乎要讓人誤以為是有了實體。
他丹田中的神鼎,並非神器本尊,隻是與他元神一同而來的一道靈體。
在此之前,雲峰隻能簡單運轉神鼎,牽引天地靈氣蘊養其靈體,做出來的靈食,也隻是放大食材與藥材本身的功效。
可神鼎作為真正的神器,其威能遠不止於此。
用它烹飪的食物,補靈、療傷、破境都隻是最基礎的功效。
隨著持鼎人修為提升,神鼎逐步恢複本來威能。
還會開辟鼎內空間,自行孕育靈寶,甚至能演化小世界、逆轉生死,妙用無窮。
如今神鼎靈體越發凝實,終於達到了修煉鼎元食經的最低要求。
這門功法是神鼎自帶的傳承秘術,共分五重。
以鼎為媒,納天地靈氣,入己身,饋眾生靈。
可藉助神鼎提升自身修為,又能將神鼎之力融入靈食,發揮出更強的功效。
隻可惜,他如今隻有神鼎靈體,沒有本尊。
即便已經有了精純靈氣凝結而成的神鼎虛影,最多也隻能修煉到第一重。
第二重需要開啟鼎內空間,藉助鼎內自帶的先天靈火,眼下還無法觸及。
但能開始修煉第一重,就是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雲峰收斂心神,按照鼎元食經的法門,引導丹田中神鼎散逸的靈氣,在體內經脈間緩緩運轉。
這靈氣比以往更加精純厚重,運轉起來卻異常順暢,沿著奇經八脈迴圈往複,每一次流轉,都在滋養經脈、強化肉身,連識海都變得更加清明。
三十六週天後,雲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金色流光,隻餘下一片清明。
再次從屋內出來,院中早已沒了之前調息時的安靜。
三三兩兩的修士紮堆閒聊。
不遠處,一堆妖獸屍身堆成了小山,都是此次獸潮中被斬殺的中階妖獸。
全燦燦和蕭寒衣正各自拿著一枚玉石,在屍堆旁認真記錄,似乎在清點分類。
雲峰走上前打了聲招呼。
從二人口中得知,江柏年已帶著陣盤峰的弟子,與萬獸禦天宗的楊霆分頭行事。
前去深山妖獸的老巢繳獲其他戰利品。
妖獸巢穴中往往藏有靈草、礦石等寶貝,不能錯過。
張元意和林霜也跟著一同去了。
難怪方纔環視四周沒見到五師弟和六師妹,雲峰心中瞭然,笑著搖了搖頭。
“雲師兄。”
一道清脆笑吟吟的聲音傳來。
雲峰抬頭望去,隻見金玉糖正快步走來,身後跟著韞靈長老。
畢青鳥此刻又變回了小巧玲瓏的模樣,安安靜靜立在韞靈肩膀上。
“金道友,韞靈長老。”
雲峰頷首示意,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暫停留,見二人氣色尚可。
“師父,那您和雲師兄慢慢說,我去找師姐了!”
金玉糖笑著說了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雲峰聽到,說完便像隻靈巧的小兔子,一溜煙跑沒了人影。
“這孩子。”
韞靈無奈地搖頭笑笑。
她不過說有事想找雲峰小友相談,倒是機靈,怕給她派活吧,跑這麼快。
金玉糖背著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興衝衝地往蕭寒衣那邊跑。
眼角餘光一掃,瞥見又有一隊天玄司的人走來,看那架勢又是要交給蕭寒衣和全燦燦盤點登記。
金玉糖腳步一頓,當即緊急刹住腳步,腳尖一轉,麻溜地換了個方向。
後方空地上,一群修士正圍在一起比試,都是靈虛仙宗和萬獸禦天宗的弟子。
靈虛仙宗的弟子好奇禦天宗的各類靈獸,禦天宗的弟子也佩服靈虛宗精妙的身法術法,此刻正相互切磋討教。
金玉糖一頭紮進人群中,如魚得水。
韞靈遠遠看著小徒弟的身影,口中說著去找師姐,結果就轉了個道,搖搖頭收回視線。
對雲峰笑道:“雲小友,與我移步。”
雲峰頷首應諾,恭敬地跟著她走了兩步。
就在步子邁出去的一瞬間,雲峰敏銳地感覺到一股輕微的空間波動,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再抬眼時,周遭的喝彩聲、談笑聲已然消失不見,眼前竟是一片佈置簡潔的空間陣法。
四周霧氣朦朧,中央擺放著一張古樸的木桌和兩把石凳,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乾擾。
韞靈笑著走到桌旁坐下,雲峰也在對麵的石凳上落座,姿態恭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