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非要趕儘殺絕!多管閒事的人修!”
鹿淵震怒嘶吼,聲音中帶著無儘的怨毒。
螢燈麵無表情,手中短刀再次發力。
“哢嚓”一聲脆響,那暴漲的鹿角被硬生生割下。
金色的妖血噴湧而出,灑落天地。
柳木流催動靈力,黑靈蛇周身黑霧更濃,死死纏住鹿淵的四肢與軀乾,讓它無法再調動絲毫妖力。
一頭七階妖獸,隻差一步便能突破至八階妖王。
離世前,一聲淒厲的悲鳴響徹天地。
那聲音中充斥著無儘的不甘與悔恨,彷彿在控訴命運的不公。
這股巨大的悲鳴如同無形的浪潮,在所有人心中湧起,讓在場修士無不心頭一震。
“惡心如你,吞噬了上千修士元神,死前也不知悔過。”螢燈冷嗤。
這不甘,是對殺害的人而不甘嗎?
是要咽氣的不甘。
“你不想死,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修士,何嘗不是。”螢燈的聲音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話音落,螢燈與柳木流對視一眼,齊齊朝著鹿淵的屍身方向,發出了最後一擊。
沒有刺耳的爆鳴。
隻有兩道凝練到極致的靈光,死死纏繞住那縷尚未消散的妖魂。
眾人雖未聽到聲響,卻彷彿再次感受到一聲穿透靈魂的悲鳴,帶著徹底的絕望。
那是鹿淵的元神,在兩道化神之力的夾擊下,被徹底剿滅,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雲峰凝神望去。
隻見鹿淵元神中那些盤根錯節的紅色氣運絲線,失去了依附的載體,也隨之化作點點黑灰,消散無蹤。
那暗中奪取鹿淵氣運的人,若當初未曾下手,這頭苦修五千年的七階妖鹿,是否本該順理成章突破八階妖王?
是否就不會因壽元將至,而用吸食他人元神這種邪術來逆天改命?
這般躲在暗處,以掠奪氣運的方式間接挑起禍端,害得生靈塗炭,幕後之人,當真是該死!
思緒流轉間,雲峰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鹿淵龐大的屍身上。
七階妖獸的肉身本就堅不可摧,此刻雖沒了生機,依舊散發著巨大威壓,體內蘊含的磅礴靈力幾乎要溢位來。
這般至寶,無論是入藥熬製高階藥膳、淬煉法器,還是煉丹輔助突破,都是萬中無一的好材料。
正思忖著,他仰頭望去,隻見螢燈尊者抬手打出一指幽藍色的火焰,朝著那頭黃白相間的鹿屍席捲而去。
這火焰雖烈,卻不足以燒毀七階妖獸的肉身。
雲峰一眼便看穿其用意。
是為了燒儘鹿屍中殘留的所有生機與噬神蠱毒,避免後續滋生禍端,也為了淨化其體內的陰邪之氣,方便後續處置。
再看另一側的柳木流,他的黑靈蛇已經重新纏繞在身後,化作一縷不起眼的黑影。
就見他抬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溫和的梵音緩緩傳開,空靈而肅穆。
如同清泉般流淌在戰場之上,安撫著殘存的生靈氣息。
禦獸師竟這麼全能?還會念往生咒?
這梵音聽著平和,能安撫亡魂、淨化怨氣。
無論是戰死的修士,還是被捲入紛爭的妖獸,其肉眼不可見的元神殘念,都在梵音中如同冰雪消融般一道道散去。
那些殘留的猙獰麵容、痛苦嘶吼,漸漸被平和取代,彷彿終於卸下了所有執念,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唸完往生咒,柳木流並未停下動作,轉而施展起一種眾人都看不懂的秘術。
他雙手在半空中快速掐訣,手勢快得眼花繚亂。
口中吟誦的咒語晦澀難懂,聽在耳中隻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卻又莫名讓人緊繃的神經漸漸舒緩,透著一股潤物無聲的安撫之力。
雲峰凝神觀察,這秘術是在淨化戰場殘留的陰邪之氣。
隨著柳木流的動作,似乎連周圍所見所感都變得清明瞭許多,不再有之前那種壓抑的陰霾。
雲峰望著高空之上的二位化神修士,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慎,實在是太謹慎了!
化神修士都這般謹慎,修為低微的修士更該時刻警醒。
這一套流程下來,彆說七階鹿妖死透了。
就算它有逆天的複活秘術,恐怕也沒了半分機會。
不僅肉身被徹底淨化,元神被剿滅,連魂魄都被往生咒送往轉世投胎,一絲殘念都沒留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
“補刀”。
而是從根源上斷絕了它所有死灰複燃的可能。
柳木流秘術收尾,天地間最後一絲陰邪之氣消散無蹤,戰場終於恢複了平靜。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釋然。
一切,終於結束了。
螢燈與柳木流二人從高空降下,略顯疲憊,卻依舊氣度沉穩。
眾人目光不自覺落在他們身上,並未見到七階鹿妖的屍身,想來已經被二人收入自己的囊中。
這等七階妖獸的肉身本就是至寶,化神修士瓜分戰利品,眾人也都心照不宣,很有默契地未曾提及此事。
“太久沒有念往生咒,有些生疏了。”
柳木流輕聲說道。
他身著一襲白衣,衣擺上沾染了些許妖血,難掩出塵氣度,一條黑蛇靜靜纏繞在左臂上,蛇眼微閉,像是也在調息恢複。
“我也許久沒有用冥元焚神訣,倒是有些手生。”
螢燈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輕笑。
話音剛落,白清鶴、韞靈以及天玄司將領等人紛紛圍了上來,向二位化神尊者道謝問好。
“這裡善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天玄司了。”
螢燈轉向天玄司將領,語氣平淡,“清點傷亡、安撫百姓、清理戰場餘孽,務必處置妥當。”
將領連忙拱手應諾:“前輩放心,定當辦妥。”
螢燈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雲峰的飛舟走去。
剛經曆一場高強度大戰,無論是她還是靈虛仙宗的弟子,都急需休息與調息。
雲峰站在飛舟旁,看著螢燈率先踏上甲板。
其餘靈虛仙宗的弟子也紛紛跟上,擠擠挨挨地湧上飛舟,實在擠不上來的,便禦劍跟在飛舟兩側。
旁邊萬獸禦天宗的弟子們更為簡便,早已登上一頭巨大的靈鳥背部。
那靈鳥翼展數丈,載著所有人穩穩升空,與飛舟並行,朝著附近的開闊平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