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雲峰操控著飛舟緩緩降下,懸停在半丈高的地方。
沒一會兒,靈虛仙宗的弟子陸續退到飛舟周圍,以飛舟為中心重新構建防線。
韞靈也帶著萬獸禦天宗的弟子退了下來,畢青鳥盤旋在眾人上空,青色火焰燃得更旺,警惕地盯著高空。
“柳木流,你人修殺我族幼獸、毀我巢穴之時,你怎不說一錯再錯?”
鹿淵蒼老的聲音帶著滔天怒意,自高空傳來。
上空的對話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張元意想起之前在青木城打探到的傳聞,忍不住和大師兄小聲嘀咕:“原來這妖鹿真是傳聞中那隻七階梅花鹿鹿淵。”
“我之前聽青木城的人說,它已經修煉五千多年,卡在七階巔峰遲遲未能突破,如今壽數將儘。”
“大師兄,你說它用噬神蠱奪取他人元神,會不會就是想用這種邪術強行衝破瓶頸,延續壽元?”
雲峰剛要開口,高空之上突然再次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強大衝擊。
狂暴的靈力席捲而下,眾人被這股氣浪掀得睜不開眼睛,紛紛抬手遮擋,耳邊儘是呼嘯的風聲。
緊接著,一陣
“嗡嗡嗡”
的詭異聲響傳來,眾人隻覺頭頂光線驟然變暗,彷彿被烏雲籠罩。
抬頭望去,隻見一群黑壓壓的噬神蠱蟲如同潮水般壓下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散發著陰邪的氣息,看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蠱蟲快要碰觸到下方陣法的那一刻,一道熾熱的火焰突然從高空席捲而來,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包裹住整片蠱蟲群。
“滋滋滋”
的灼燒聲響起,一縷縷黑灰從空中飄落。
螢燈及時出手,截殺了這些噬神蠱蟲。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這片戰場對螢燈和柳木流二位化神修士來說,實在太過不利。
他們不僅要全力對付實力強悍的鹿淵,還要分心護住下方的修士與身後的青木城。
處處受製,無法放開手腳廝殺。
鹿淵顯然也看穿了這一點,攻勢愈發猛烈,時不時操控殘餘的蠱蟲群往下俯衝,試圖突破防線。
白清鶴拚儘全力維持著陣法,額角青筋暴起,體內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飛速消耗。
若不是方纔喝了雲峰那碗固本培元的藥膳湯,讓枯竭的靈力得以快速回補,他恐怕早已支撐不住,陣法也會在鹿淵的威壓下崩塌。
螢燈與柳木流也已意識到被動局麵,數次刻意引導攻勢,想將鹿淵往深山中圍逼。
隻有脫離城鎮範圍,他們才能毫無顧忌地施展全力。
可鹿淵鐵了心要死守這片區域。
無論二人如何引誘,始終盤旋在青木城上空,打定主意要用下方的生靈與城鎮作為要挾。
高空之上,時不時就有密密麻麻的蠱蟲如同黑雨般落下,或是鹿淵一足踩下。
即便被螢燈攔下,餘威也波及數人,氣血翻湧倒地不起。
這般反複拉扯,不僅消耗著二位化神修士的靈力體力,也讓下方眾人時刻處於生死邊緣。
不能再讓二位前輩束手束腳。
所有修士往後撤離。
雲峰操控著飛舟,也往後退了幾十丈,停在一片相對安全的空地。
他凝神運轉神識,穿透高空的靈力亂流,清晰看到那七階妖鹿鹿淵的元神之外,密密麻麻的纏繞著掠奪氣運的紅色絲線,盤根錯節。
雲峰麵色微變。
時間一點點流逝,直至天黑,戰場周圍的幾座小山早已在化神級的碰撞中夷為平地。
曾經的太歲樓也化成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隻殘留著大片蠱蟲的屍骸與縈繞不散的血腥氣。
……
從黑夜到天光微亮,在場眾人都已疲憊不堪。
高空之上,鹿淵身上的噬神蠱王已被打成重傷,融入鹿淵體內。
此刻的鹿淵雖已是強弩之末。
渾身浴血,鹿角斷裂大半,卻依舊在苦苦抵抗,眼中瘋狂與不甘反而愈發濃烈。
一旦落敗,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鹿淵眼底翻湧著瘋狂,嘶吼聲震徹天地。
“那些人貪欲無度,就算我不要他們元神,今後也定會因貪欲釀成大錯!我用他們的元神助我突破,是他們的榮幸!”
“老禿鹿,呸!”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螢燈尊者的耐心已耗儘,開口大罵,“壽數將近無法突破,是你自己資質不濟,認命便是,偏要走邪路殘害生靈!”
這話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鹿淵的痛處。
它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
“嗡”
鳴,刺耳的聲波擴散開來。
“認命?”
鹿淵的聲音癲狂,周身妖力暴漲。
“你們人修竊取了我的命數,搶走了我的機緣!我憑什麼認命!”
“我要成為妖王!成為妖神!”
咆哮聲中,鹿淵的兩隻鹿角驟然爆長,瞬間變得高大無比,直指蒼穹,似是要衝破天際。
強悍無匹的威壓轟然降臨,下方眾人四肢百骸無不震顫。
螢燈眼神一凝,手中驟然多出一柄閃爍著幽藍靈光的短刀。
她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鹿淵身前,朝著那暴漲的鹿角橫刀割去。
刀光淩厲,帶著割裂空間的氣勢。
與此同時,柳木流身上一直跟隨的一道黑影,朝著鹿淵迅猛捲去,黑霧中隱約傳來鬼哭狼嚎之聲。
直到此刻眾人纔看清,那竟是一條通體漆黑的靈蛇,柳木流的本命靈獸。
鹿淵暴漲的鹿角猛地調轉方向,朝著螢燈狠狠撞去,周身妖力凝聚成盾,硬抗靈蛇的纏繞。
它怎會不知,這兩人早已佈下殺局。
方纔的辱罵不過是為了激怒它,讓它在狂怒中暴露破綻。
可事已至此,它已彆無退路。
鹿角與短刀轟然相撞,幽藍靈光與金色妖力炸開。
鹿淵想要後退,卻發現周身已被黑靈蛇死死纏住。
蛇身散發著麻痹元神的毒氣,任憑它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