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孤弦本已脫力閉眼,聽到這聲音猛地睜眼,不敢置信:“大……大師兄!”
“四師兄!”張元意快步攙扶起楚孤弦。
他忙不迭從竹罐裡掏出一粒油糖,一臉心疼地往他嘴裡塞:“快含著!”
楚孤弦眯著眼睛,見張元意那緊張兮兮的表情,心頭一暖,沙啞道:“五師弟,你竟如此關心我!”
張元意被他這深情款款的模樣肉麻得一哆嗦,手都差點抖掉油糖。
“你彆!四師兄,你這樣,讓我陌生!”
張元意小聲補充,“我主要是心疼這油糖,這可是大師兄特意給我的!”
油糖入口即化,溫潤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丹田,楚孤弦身上的灼痛感緩解大半。
他看著張元意手裡寶貝似的竹罐,更是感動:“好師弟,此等寶物你毫不吝嗇,立馬給我,我記住了。”
張元意擺手:“四師兄,那你還是記住大師兄吧,這真是大師兄給我的。”
楚孤弦不知搭錯了哪根筋,仰頭看向雲峰。
“大師兄,死前能見你們一麵,死也值了。”
“我們曾經那些恩恩怨怨,就都讓它們過去吧,我還記得……”
雲峰深吸一口氣,打斷楚孤弦的“死”前發言:“五師弟,你先帶著四師弟退去一邊。”
張元意連連點頭:“好的,大師兄。”
他攙扶著還在喃喃自語的楚孤弦,走到角落。
此時的雲峰並不好受。
煉氣四層的肉身本就脆弱,剛才強行催動堪比元嬰的神識,又動用了峰主令的威壓。
此刻隻覺經脈陣陣刺痛,喉頭湧上腥甜。
體內的神鼎悄無聲息自行運轉,正常維持著雲峰經脈間的靈力運轉。
雖有神鼎在幫忙悄悄療傷,但他消耗的靈力和神識遠超過這具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他咬住牙關,穩住身形,目光冷冽如刀掃過那群金丹修士:“將我萬法峰六師妹林霜,交出來!”
藍衣金丹修士嗤笑一聲,靈力在掌心翻湧:“一個煉氣廢物,也敢在我林家發號施令?”
他身後的兩名金丹修士也祭出法器,靈光閃爍,殺氣騰騰。
雲峰掌心的峰主令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
令牌上萬法二字彷彿活了過來,一道沉凝如山的威壓蕩開。
隻見他的麵前,驟然浮現一座山峰的金光。
所有攻擊碰觸到金光的那一刻,都自動消失,被吞沒得一乾二淨。
那是他師父煉虛期修為封存的威能。
雖因雲峰當前境界所限,隻能催發出堪比元嬰期的波動。
但對付林家,足矣。
“今日,將六師妹給我全須全尾的交出來,否則,我血洗你們林家。”
雲峰的聲音不大,卻裹著威壓傳遍後院。
衝在最前的兩名金丹修士瞬間僵在原地。
那元嬰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讓他們靈力凝滯,法器在手中嗡嗡作響,幾乎要脫手飛出。
“元嬰期的威壓?這怎麼可能!”一人失聲驚呼,滿眼難以置信。
藍衣金丹修士也被這股威能逼得後退半步,死死盯著雲峰掌心的令牌,眼中甚至還浮現出貪婪之色。
巨大的靈氣波動如海嘯般擴散,連林家禁地深處的陣法都被驚動,傳來陣陣嗡鳴。
“何人在此放肆?”
一道怒喝從禁地方向傳來,林家家主帶著幾名供奉匆匆趕來。
林家家主腳剛落地,就看到後院滿地狼藉,又瞥見癱在地上的族老,臉色瞬間鐵青。
當看清站在中央的青衫修士時,更是怒不可遏:“雲峰?你好大的膽子!敢闖我林家傷人?”
雲峰抬眼看向他,目光裡沒有絲毫畏懼:“把我六師妹交出來。”
林家家主怒極反笑,靈力在周身翻湧,帶起陣陣狂風。
“你一個煉氣廢物,仗著塊令牌在這裡撒野,真當我林家無人?!”
“你一個老不死的東西,傷我師弟師妹,真當我萬法峰無人!”
雲峰嗤笑一聲,掌風一揮,峰主令威壓再漲三分。
元嬰期的威壓如潮水般再次湧開,壓得周圍林家修士紛紛跪地。
“雲峰,你找死!”
林家家主被這威壓激得怒火攻心。
他抬手凝聚起渾厚的靈力,一道帶著灰黑色煞氣的掌風直取雲峰麵門。
雲峰手持峰主令橫在身前,金光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擋住掌風。
“嘭”的一聲巨響,他被震得後退半步。
吐掉口中的血沫,眼神卻愈發狠厲:“放心,在我死之前,一定拉上你們林家所有年輕一輩墊背!”
雲峰的眼神,掃過林家家主身後站著的幾位年輕子弟。
那些都是林家精心培養的後輩,最小的才剛煉氣三層。
“你敢!”林家家主暴怒三丈。
雲峰冷笑:“我殺不光你們所有人,殺幾個林家晚輩,你看我敢不敢。”
林家家主瞪圓雙眼,怒斥:“你瘋了!”
“你莫要仗著宗門令印,在此放肆!形同邪修,行跡瘋魔!”
林家家主的聲音洪亮,震得周圍樹葉簌簌作響,可心頭卻莫名發寒。
他看雲峰的眼神,根本不是在說笑。
年輕一輩是家族未來興盛的根基。
特彆是高階修士本就難以孕育後代,他們林家三百年來,好不容易纔出了幾個靈根出眾的好苗子。
萬一這瘋子真對孫輩下死手,事後即便殺了雲峰泄憤,也彌補不了這血脈斷絕的代價。
“你都抽取親生女兒的本源精血了,跟我說這些?”雲峰不想繼續廢話。
一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細微卻淩厲的靈力絲線。
朝著林家家主身後一個麵容稚嫩的少年,猛地抓緊。
“啊!”那少年毫無防備,突然雙腿懸空。
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脖子。
像提小雞般吊在半空,臉色瞬間漲成青紫,手腳徒勞地掙紮,“家主!救……救我!”
林家家主麵色瞬間黑如鍋底,怒吼一聲:“放肆!”
他身後飛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鎮尺。
原本半臂長的尺身驟然暴漲至一丈,帶著鎮壓神魂的威壓,如烏雲壓頂般朝雲峰身上砸去。
這是林家鎮族之寶“鎮天尺”,乃是林家元嬰期的老祖所留。
鎮尺狠狠敲在峰主令形成的金色護身屏障上,兩股力量轟然相撞。
“邦!”
震開的靈力餘韻如狂風掃過。
周圍修為較低的林家築基弟子根本扛不住,噗通噗通紛紛倒地,連站都站不起來。
屏障劇烈震蕩,雲峰被震得後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可掌心的峰主令金光未散,那道靈力絲線反而收得更緊。
林家家主身後那小輩的臉色由青轉紫,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窒息。
這是他最疼愛的孫兒,才十五歲就已煉氣九層。
雖比不得當年的林霜,卻也是林家百年難遇的好苗子,假以時日定能結丹,是家族未來的希望。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廢人,做到這等地步?”看著孫兒痛苦的模樣,他目眥欲裂,“不怕引火燒身,讓萬法峰徹底覆滅嗎?”
雲峰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再次加大手中力道。
那少年的掙紮越來越弱,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嗬嗬聲,眼看就要窒息。
“廢話少說,放人,或不放人。”
“就算你們林家元嬰老祖此刻出麵,想要破開我這峰主令護身罩,也需一時半刻。”
“在此之前,你們林家所有年輕子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雲峰麵色沉冷,說話聲音藉助峰主令,傳遍林家。
此時,他們師兄妹修為有限,藉助外力奮力一搏,也不能硬扛。
就看誰豁得出去了!
林家家主,敢拿他年輕後輩的性命跟他賭嗎?
雲峰手中再次用力,那少年雙眼翻白。
曾經扒在林霜身上吸血的林家,每一個人享受過林霜帶去修煉資源的人,都不無辜!
此時,被關在房中的林霜聽到這句話,原本呆滯凝固的眼神終於有了鬆動。
是大師兄……他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