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峰摸了摸鼻子,他如今,是不是太窮了點。
張元意湊近雲峰,壓低聲音嘀咕:“這些根本不值幾個靈石,還比不上大師兄你給我的這罐油糖裡的一顆呢。”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個竹製罐子,又取出一顆裹著糖霜的油糖,嚼嚼嚼。
“我是說真的,這拿去賣,不得賣個十顆靈石一顆啊。”
雲峰瞥了張元意一眼:“你這麼說,那你這會吃了多少靈石了?”
張元意繼續嚼嚼嚼,用力點頭:“這麼一說,感覺更香更好吃了!”
“大師兄,剛才那獸骨雖然是三階,我珍藏許久的布陣材料,可上次從你煮的湯裡撈了獸骨,比那三階的還好使。”
“真的!”張元意察覺出雲峰的不好意思,又解釋了一番,“下次多給我留幾塊骨頭就好了。”
雲峰頷首:“行,等回去給你做烤排骨、紅燒排骨、蒸排骨吃。”
張元意吞嚥口水,心中的饞蟲被勾起,連連點頭。
二人踏入傳送陣,光芒亮起的瞬間,張元意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頭暈目眩。
可這次卻隻覺一股溫和的靈氣護住識海,連傳送的眩暈感都消失了。
從金元城的傳送陣出來時,張元意神清氣爽,絲毫不見疲態。
“我來過一次金元城,我帶路!”
張元意熟門熟路地往前飛,雲峰騎著靈鶴緊隨其後。
林家算得上金元城排行前五的修行世家,這些年來,已隱約有走下坡路的趨勢。
曾經林霜結丹時,林家就派人與師父說過要林霜與金元城城主的兒子聯姻之事,被師父一口回絕。
後來林霜金丹破碎,林家就跟痛打落水狗一般,絲毫不念林霜曾經帶給林家的好處,反而處處刁難。
說話間,兩人已到林家府邸外。
此刻的林府後院,氣氛卻凝滯如冰。
楚孤弦被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數道靈力鎖鏈纏得他動彈不得。
鎖鏈上的詭異符文正一點點蠶食他的靈力,像附骨之疽般鑽進經脈。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視線都有些模糊。
抬頭怒視著居高臨下的林家族老:“把六師妹交出來,否則……”
“否則怎樣?”為首的林家族老冷笑一聲,他右手收緊。
困在楚孤弦身上的鎖鏈瞬間勒得更緊,“哢嚓”骨頭碎裂聲清晰傳開。
“自身難保了,還敢大放厥詞?”
“林霜是林家家主的親女兒,親緣未斷,為家族貢獻本源精血,本就天經地義!”
“貢獻?你們那是掠奪!”楚孤弦氣得體內丹毒被怒火引動,絲絲黑氣從毛孔滲出。
“她金丹破碎本就重傷,強行抽精血就是要她的命!你們連親生骨肉都害,不怕遭天譴嗎?”
楚孤弦常年與藥毒為伴,此刻心神大亂,丹毒再難壓製,黑氣越湧越多,連發絲都染上了墨色。
“快看!他身上有黑氣!”
圍觀的林家修士突然驚呼著後退,指著楚孤弦,“他是不是魔族?還是被妖族附身了?”
“看著像是中了毒,體內淤積的毒素散發所致。”有人小聲嘀咕,卻被族老的怒喝打斷。
“管他是毒還是魔氣!”族老眼中閃過狠厲,“他身上有魔氣外泄,分明是邪修!我們斬妖除魔,天經地義!殺了他,以絕後患!”
“可……他是靈虛仙宗的弟子,殺了他,仙宗會不會追究?”有膽小的修士猶豫道。
族老冷哼一聲,眼神陰鷙:“他私闖林家禁地,還身懷魔氣,我們是正當防衛!仙宗查起來,也挑不出錯處!”
說著,他抬手凝聚靈力,掌心泛出灰黑色的光,一道淩厲的掌風帶著破空聲,直逼楚孤弦的天靈蓋。
殺了他,再把魔族餘孽的罪名坐實。
靈虛仙宗就算不滿,他闖入林家禁地是事實,宗門也無法以此為由問責他們。
林霜的師父早已失蹤,她的師兄們不是修為儘廢就是下落不明,誰還會為一個邪修深究?
無人追究,這事自然會翻過去。
掌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落下,楚孤弦閉上眼,心中隻剩不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勁風刮來。
“嘭”的一聲,兩股靈力在半空相撞,氣浪掀得周圍修士衣袍獵獵作響。
林家族老踉蹌後退三步,掌心發麻,驚怒抬頭。
隻見一道青衫身影騎乘雪白靈鶴而來,手裡拿著的不知是何物。
方纔打斷他動作的,正是那手中的東西。
看清來人,族老瞳孔驟:“雲峰?你怎麼敢來?”
雲峰根本沒理會底下林家族老瞪得要凸出來的眼珠子。
一攔下他攻擊楚孤弦的動作,便立馬發動神識攻擊。
兩方對戰,多說無益,先下手為強。
他肉身修為雖是煉氣四層,可元神乃經曆過多次天劫,哪怕受修為和肉身所限,也堪比元嬰修士的識海強度。
無形的神識如鋒利的冰錐,驟然刺入林家族老的識海。
“啊!”林家族老臉上瞬間布滿驚恐。
他瞳孔猛地放大,眼角崩裂出血珠,嘴巴大張著發出嗬嗬的求饒聲,身體卻僵在原地,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的識海裡,正被無數鋒銳的靈力碎片撕扯,腦袋像被燒紅的錐子狠狠刺穿,劇痛讓他渾身痙攣。
隨著他陷入識海劇痛,纏在楚孤弦身上的靈力鎖鏈也哢嚓斷裂,黑氣消散無蹤。
“不好!”
圍觀的林家供奉金丹修士見狀,齊齊怒喝著朝雲峰攻來。
三道金丹期靈力匹練如毒蛇竄出,直取雲峰脖頸,打斷了他的神識攻擊。
雲峰手持峰主令一抬,一個強悍的護身光罩出現在身前。
“你是誰!”為首的藍衣金丹修士見攻擊被攔下,目光如電掃過雲峰,見他修為僅煉氣四層,眼中滿是不屑。
而那林家族老早已雙膝跪地,看向雲峰的眼神滿是見了鬼,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旁人多未見過雲峰,可倒在地上的林家族老卻是當年遠遠見過他風采的。
此刻驚魂未定地看著雲峰,哆哆嗦嗦道:“你,你不是已經,已經廢……”
雲峰強壓下識海反噬的眩暈,落在楚孤弦身前。
“我萬法峰的人,你也敢動?”
“當真欺我萬法峰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