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平日最疼愛的孫兒命懸一線,林家家主看向雲峰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他極力控製住怒火,隨手指了身邊的人:“你,去把林霜帶來。”
那人頂著巨大威壓,逃似的往門口跑去。
林家家主冷笑一聲,轉向雲峰。
他嘴角往下壓了壓,猶如變臉般換了一副表情。
像是長輩在看胡哄的小孩,略帶斥責。
“雲峰,我不過是留自己的女兒在家小住,你卻闖我府邸,傷我族人,這是何意?”
雲峰充耳不聞,多說廢話無益。
隻是凝神維持著靈力絲線,指尖的力道絲毫未鬆。
忽然,一道劍光落下。
劍光劈在雲峰的靈氣細絲上。
那劍光纏繞靈氣細絲,如遊蛇般往雲峰的手襲去。
可也就在這一瞬間,劍光消失。
林家家主垂下的兩指微微動彈了一下。
雲峰擋下那股劍光,看向手中的峰主印,眼中的意外稍縱即逝。
這手裡的峰主印,也在給他輸送靈力,強行提升他的戰力。
原本雲峰有體內的神鼎吸納天地靈氣,神鼎在他體內自行運轉,這才支撐著他用靈氣絲鉗製住彆人。
沒想到,峰主令也能源源不斷地朝他輸送靈力。
不過,這峰主令和他體內的神鼎,本質上仍是不同的。
峰主令是靈器,輸送給雲峰的靈力和提升他的戰力,皆是此前儲存在裡麵的。
若是透支,不給修複的週期,就會有消耗殆儘的一刻。
而他體內的神鼎,和他的元神契約,有天地靈氣的地方,便能自行運轉。
既然峰主令能輸送靈力給他,倒是方便了之後和師弟師妹解釋,為何他能撐這麼久了。
就在此時,一隻巨掌往雲峰身後二人壓下。
雲峰抬手想將二位師弟護在身後。
可已經來不及了。
眼見那虛幻的巨掌就要壓在張元意二人身上。
張元意手指掐訣,一個陣法在他眼前展開。
巨掌落在防護陣法上,那屏障凹陷下去,卻沒有立刻破開。
也趁此時機,雲峰將二位師弟帶到自己身後。
巨掌將陣法破開的那一刻,作為陣眼的獸骨裂開,陣盤也化成齏粉。
張元意拍著胸口:“好險好險。”
要不是將以前用來布陣的獸骨,換成了從大師兄那裡拿的手骨湯裡的骨頭,他那陣法在巨掌壓下來的那一刻就碎開了。
雲峰手中動作加緊,那林家的少年因窒息兩眼翻白,在徹底暈死過去的下一刻,雲峰鬆開。
“咳咳……”他大口喘息,卻又被掐住了脖子。
在這種極致痛苦下,那麵容扭曲猙獰。
林家家主再次大聲怒斥:“雲峰!”
“待我將此事上報靈虛宗,定要讓宗門給我林家一個交代!萬法峰沒落至此,你以為宗門還會護著你這無法無天的瘋徒?”
雲峰仍是充耳不聞,手中靈氣絲鬆開又再次加緊。
此時,周圍靜悄悄地,隻有那林家晚輩痛苦的掙紮聲。
雲峰與林家家主無形的交鋒,已經結束。
兩方對峙,四周殺意翻騰。
不過片刻,兩名林家修士押著林霜走來。
少女臉色蒼白如紙,唇角還凝著未乾的血跡,單薄的身影在靈力壓製下搖搖欲墜。
她剛被抽取過本源精血,連站立都耗費著極大的力氣。
林家家主的眼神落在林霜身上,臉上竟然浮現出一個笑容,語氣溫和:“霜兒,你來跟他說,你是不是自願留在林家的?”
“你師父已逝,你本就該歸家,留在林家,有家族護著,將來總有你一席之地,何必跟著這些落魄師兄受苦?”
林霜的身後跟著一青年,他冷哼一聲:“父親,何必跟她廢話。”
這人臉色蒼白,身上帶著一股極重的藥味,看著像是久病之人。
他說著看向林霜,那眼神鄙夷厭惡:“留你在家中,你可彆不識好歹。”
林霜輕微搖了搖頭,單薄的身形瑟縮了一下。
她的頭腦一片混沌,抬眼看到對麵的大師兄,咬了咬牙尖才找回一絲理智。
林霜沒有任何猶豫,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與你們林家,再無半點關係。”
“你!”那看似病重的青年,一揚手,準備朝林霜身上打去。
卻在此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下。
同時聽到一陣如破風箱般的咳嗽喘息聲。
雲峰鬆開此前鉗製住的少年,手中的靈氣絲纏上了此人的手臂。
變故發生的太快,林家家主回頭看向雲峰,眼神陰鷙。
“放人。”雲峰隻重複兩個字。
眼看林霜就要被帶走,林家家主忍住怒意,他還需要這個廢物身上的一身本源精血。
隻要林霜自己不願意離開,那雲峰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徒勞。
“霜兒,你可想清楚了!”
“離開林家,你再無半點修煉資源,身上的妖毒無人能解,今後你臉上這道疤,永遠都彆想消失!你會變成人人唾棄的廢人!”
這話裡麵的威脅,一聽便知。
“廢人又如何?”林霜抬起頭,目光越過這血緣上的父親,直直看向雲峰,眼底的怯懦被決絕取代。
她掙脫開押著她的修士,一步一步朝雲峰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緩慢,卻異常堅定,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林家家主的威脅。
“大師兄。”林霜虛弱的抬頭,揚起一個笑。
她的臉頰上有一道從顴骨到下巴的傷,可那笑容依舊明媚,疤痕也無法遮擋她曾經的美貌。
“六師妹,大師兄帶你回萬法峰。”
雲峰朝林霜頷首,眼中寒光一閃,再次呼叫峰主令的靈力。
令牌金光驟盛,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張元意手中的法劍。
法劍嗡鳴著刺破空氣,如離弦之箭直直劈向雲峰此刻用靈氣絲鉗製住的手臂。
那法劍劈下時,由於被鉗製住,無法抽身。
“噗嗤”劍刃入肉,血霧飛散。
那青年慘叫一聲,捂著流血的肩膀臉色煞白:“啊!我的手,父親,我的手!”
“你取我師妹本源精血,既已入你身體,便是臟了,留著無用。”
雲峰聲音冷冽如刀,目光掃過林家家主。
“取你一條手臂,當做償還。”
“今後,我萬法峰六師妹林霜,與你金元城林家,再無半點關係!”
唰的一聲,鎮天尺驟然騰空。
刹那間,化作百丈虛體。
漆黑的尺身裹挾著鎮壓神魂的威壓,如烏雲壓頂般朝雲峰狠狠砸下。
林家家主氣得渾身發抖!
瘋狂催動本命法寶。
他恨不得這會將雲峰抽筋拔骨,淩遲處死都不足以泄心頭之憤。
隻見,雲峰掌心的峰主令驟然爆發出刺眼金光。
如鯨吞般,將鎮天尺的威能儘數吞噬。
百丈虛體的尺身劇烈震顫,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哐當一聲跌回林家家主的手中。
此時此刻,林霜站到了雲峰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她看向那個自稱父親的男人,眼中再無半分留戀,聲音虛弱卻清亮。
“天地為證,今日起,我林霜與金元城林家,斷絕一切親緣,再無任何關係!”
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有無形的枷鎖碎裂。
林霜隻覺渾身一輕,壓在心頭多年的沉重枷鎖終於消散。
“我們走。”
雲峰扶住幾乎脫力的林霜,對張元意和楚孤弦點頭。
張元意連忙收回法劍,攙扶著仍在喘息的楚孤弦跟上。
靈鶴早已等候多時,雪白的羽翼展開,飛向高空。
“快,給躍兒接手。”林家家主怒喝。
他一拳帶起勁風砸向地麵,看向那空中的身影,眼神陰鷙。
這筆賬,遲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