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疏影偏愛重口,早早就調好了一碟辣子蘸料。
紅彤彤的,混合了花椒的辣椒麵、蒜泥、香油,看著就夠勁。
她將剛涮好的肉片放進蘸碟裡滾了一圈,大口送進嘴裡。
鮮香的肉味、麻辣的刺激,熱意順著喉嚨往下滑,連帶著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她吸了口氣,爽聲道:“痛快!”
嚥下嘴裡的肉,她又用漏勺在鍋裡撈了塊白蘿卜,放進碗裡咬了一口。
蘿卜吸滿了骨頭湯的鮮味,脆嫩多汁。
想起遠在冰荊城遺跡的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原本以為冰荊城的遺跡,最多去一個月就能回來,沒想到這都一個多月了,還沒聽到他們要回來的動靜。”
月疏影頓了頓,將嘴裡的蘿卜嚥下,撈起一塊土豆片。
“不知道能找到什麼好寶貝,說是裡麵藏著一處很難破開的陣法,破陣就得費不少時間,等破了陣進去,還得慢慢探查裡麵的東西,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
雲峰正夾著一片剛涮好的熱乎肉片,在蘸碟裡翻來覆去滾了幾圈,讓肉片裹滿濃鬱的醬料,才塞進嘴裡。
溫熱的肉汁在舌尖散開,混著醬料的鹹香,好吃~
天氣漸冷,來一頓滋補的火鍋,沒有比這更愜意的事情了。
“他們要是一直困在遺跡裡不回來,那不就錯過這次宗門大比了?”黎清晏夾著肉片的手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宗門大比的時間,不會改動。
以往的宗門大比,也有很多弟子在外麵曆練趕不回來。
宗門不可能破例推遲比試的時間,趕不上的,隻有等百年後的下次大比。
月疏影握著筷子的手也頓了頓:“不會吧?大比還有兩個月呢,他們要是能儘快破陣,說不定能趕回來。”
她如今已是元嬰修士,按規矩不能參加金丹、築基期的比試。
若楚孤弦三人真趕不回,萬法峰能參賽的,就隻剩雲峰、岑劍和黎清晏了。
黎清晏和岑劍參加金丹期比試沒問題,可大師兄雲峰呢?
想到這兒,月疏影忍不住好奇地瞥了眼雲峰,問:“大師兄,你到時候會參加大比嗎?”
“看情況。”
雲峰剛涮好一片肉,聞言隨口道。
“如果五師弟和六師妹能趕回來,就由他們二人去參加築基期的比試,他們若是趕不及,那便由我去。”
這段時間,雲峰一直在勤勤懇懇用神鼎修煉。
還多次嘗試調取神鼎的溫和靈力,融入給七師妹月疏影做的藥膳中。
那些藥膳,都能滋養月疏影的神魂,先穩固自身的神魂後,再去絞殺體內的殘魂。
如今看來,效果不錯。
月疏影體內那道殘魂的力量,已明顯削弱了很多,她識海的清明感也比之前強了不少。
這些藥膳不僅月疏影受益,岑劍也跟著吃了不少。
原本他識海劍靈因早年受損,狀態一直不算穩定。
如今在藥膳的滋養下,劍靈的凝實度高了許多,連帶著他施展劍法時,都比以往更得心應手。
而雲峰自己,修為也穩步提升。
即便不調動元神,也能穩定在築基巔峰,應付築基期的尋常挑戰綽綽有餘。
“又下雨了。”
月疏影忽然停下筷子,目光轉向門外。
隻見細密的雨花淅淅瀝瀝落下,輕盈的雨絲隨風飄進屋內。
水汽清潤,拂過臉頰,沁人心脾。
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院中亭子裡的白二正伸著翅尖,去接飄落的雨滴。
它雪白的翅膀展開,修長的脖子微微伸長,雨絲落在翅尖上,暈開細小的水花。
遠遠望去,像一幅靈動優美的畫。
“謔,瘦了不少,還挺好看。”月疏影小小驚呼了一句。
“大師兄,他們怎麼瘦這麼快的?”月疏影托了托已經略微有些圓潤的臉頰,想到一個月前,這兩隻靈鶴已經胖得像大肥鵝。
一提這事,雲峰無奈地搖了搖頭:“彆提了。”
“之前我騎它們出門,覺得速度慢了不止一半,胖得連翅膀都快展不開了,關鍵是胖成那樣,還不肯好好修煉,整天就知道等著吃的。”
他瞥了眼院中悠閒接雨的白二,道:“你看靈獸園的那些靈獸,偶爾吃點燉的獸肉、獸肉湯,修為都在漲。”
“這兩隻靈鶴倒好,光長肉不長進,我當時就放了話,要是它們瘦不回去,就直接燉了喝湯。”
這話一出,月疏影和岑劍都忍不住笑了。
月疏影:“好了,我知道它們怎麼瘦下來的了,看著速度確實快了不少,修為也長進了。”
黎清晏笑著插話:“還有我呢。”
“我看著兩隻靈鶴的修煉,不得章法,就指點了幾句。”
“教了它們一套靈獸修行的術法,這一個月下來,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
“你現在再看,白大現在能一爪碎石,力道比之前強了三倍,白二更厲害,扇動翅膀就能發出一道風刃,尋常低階妖獸都近不了它的身。”
雲峰聞言,點頭:“確實進步不小,前幾天我見白二在後山練飛,一個起落就能掠過半座山頭,比之前靈活多了。”
如今這兩隻靈鶴不僅修煉勤快,還經常跟著去山下的靈獸園,找食鐵獸十月玩鬨。
它們機靈,隻敢在黎清晏陪著的時候去,若是沒人照看,壓根不敢靠近靈獸園半步。
它們不知怎麼惹毛了猿九。
每次猿九見到它們,都齜牙咧嘴一臉凶狠。
那模樣,像是恨不得把這倆偷奸耍滑的家夥連毛帶肉吞進肚子裡。
黎清晏看著門口,正好瞧見白二傻乎乎地站在廊下,用翅尖撥弄著空中的雨珠。
“嗬”一聲,笑道:“就昨天,白二趁猿九不注意,把它存了三天的魚乾全叼走了,氣得猿九憋悶了半天。”
月疏影幸災樂禍:“那好了,這下就算是你在一旁看著,猿九也饒不了這兩隻鶴。”
黎清晏點兩下頭:“肯定的。”
“猿九每次去百菜園澆水,都會繞路經過後山的湖,從湖裡撈些鮮魚,晾乾後存起來。”
“等大師兄去靈獸園,它就跟獻寶似的,把魚乾一股腦全送到大師兄麵前。”
“猿九是想拿魚乾,跟大師兄換肉乾吃,現在魚乾被白二這笨鳥給偷走,給它委屈的,昨天晚上在我這裡哭。”
想到那龐然大物哭鼻子的畫麵,月疏影搓了搓手臂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