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紙上繞來繞去的路線,張元意心裡生出了一些想法。
謝家眾人還沒意識到自己陷入了陣法。
若是自己找機會獨自脫離隊伍,說不定能先一步找到破陣之法,甚至拿到陣中藏的寶貝。
誰不眼饞寶貝啊。
他憑本事先看出玄機,想獨占機緣本就無可厚非。
可他一個人,勢單力薄。
萬一遇到棘手的事,一不小心可能就把自己交代在這裡。
而且跟謝家眾人一路相處下來,謝攬光性子直爽,其他人不說有多正直,至少看著都不是陰險狡詐之輩,應該不會為了私吞寶物就對他下殺手。
思來想去,張元意不想賭。
與其冒風險獨行,不如暫時結伴,多份保障。
也不能完全信任謝家人,便私下給林霜和楚孤弦傳音。
在四師兄和六師妹跟謝家人“偶然”遇上之前,張元意不會點破他們進入陣法中的事。
當然,要是謝家的子弟中,有懂陣法的先一步看出了端倪,那便隻能隨機應變,再做打算。
……
“這麼說,四師弟他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我都替五師弟去坊市出攤三次了,不知道還得替他去幾次。”
黎清晏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筷子薄肉片,吹了吹表麵的熱氣,送入口中。
肉片鮮嫩,帶著濃鬱骨頭湯的鮮香。
嚥下嘴裡的肉,他又忍不住嘀咕:“前三次出攤,買得最多的又是謝家人,照這個趨勢下去,不會今後咱們的靈食,都要被謝家包圓了吧?”
他每次剛把攤位擺好,謝秋玉那姑娘就會準時出現。
不管是參芪獸掌還是新做的米糕,一口價把所有存貨清空,渾身上下都透著“不缺靈石”的豪橫氣。
跟她堂哥謝攬光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月疏影正夾著一片涮好的青菜,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這不可能。”
“謝家好歹是數一數二的修行世家,他們次次包場一個靈食攤,早就引起彆人注意了,你上次回來不是說,有個散修因為沒買到靈食,還跟謝秋玉吵起來了嗎?”
黎清晏一拍腦門:“還真是!那次吵得還挺凶,最後還是旁邊賣靈草藥的李老勸開的。”
“不過吧,我覺得那人應該不是散修,築基期的散修肯定不敢得罪渾身都是高階法寶的謝秋玉,不可能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當然,也不排除真有這種傻大個。”
黎清晏自我分析,自我點頭同意:“那不是一個散修那麼簡單。”
“所以啊。”
月疏影又夾起一個肉丸,說得一臉高深莫測,似乎真的很懂這裡頭經營的門道。
“謝家就算再有錢,也不能次次包場,一來容易樹敵,二來其他修士也不會一直忍讓,下次你出攤,說不定就有人提前來排隊,趕在謝秋玉之前,全都買下來。”
黎清晏聽得連連點頭,轉頭看向正默默涮肉的大師兄,突然嘿嘿一笑:“說起來,咱們這靈食能這麼受歡迎,還得靠食光大師的手藝。”
“食光大師,聞名九洲,我可得多吃兩口~”
雲峰夾著肉片的手頓了頓,額角默默滑下黑線,心裡隻想說:多謝,但可以閉嘴了。
“食光大師”這個名號,不過是上次大家一起吃飯時,張元意開玩笑說的。
雲峰當時想著,這名字還行,就點了點頭。
沒想到,張元意那家夥轉頭就真的對外說了。
現在好了,食光大師的名號在他們附近的坊市中,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怎麼說呢,有點讓人腳趾抓地。
快來一筷子肉片,撫平一下心靈。
月疏影握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要我說,你得定個規則,那不然到了最後,先趕到的第一個全都買下來,就讓其他人白等了。”
“什麼規則?”黎清晏隻想到了一種方法,“價高者得。”
“那不就成拍賣了?”
月疏影挑眉,“到時候靈食價格被抬得虛高,普通散修更買不起,豈不成了修行世家的專屬。”
黎清晏摸了摸下巴,並不覺得隻賣給那些修行世家有什麼不好。
修行本就如此,背靠大家族、大宗門的人,天生就有更多修煉資源。
靈食隻賣給他們,反而能賺更多靈石。
月疏影的眼神暗了暗,她早年是散修,對很多大家族那一套做派,十分看不順眼。
“還是給那些散修,一個買的機會吧。”月疏影說話的聲音漸小,“沒準今後,一份食物,就能幫他們突破過難關。”
黎清晏聳聳肩,看向大師兄。
雲峰夾起一個魚丸,抬頭看向二人,他對兩種經營模式,都無可無不可。
思索片刻後,雲峰開口:“那就排隊加限購吧。”
“按到場順序排隊,先到先得,每人最多買多少,這由你們自己定吧。”
到時候去擺攤的不是他,要是想早點賣完回來,那就將數量提高,要是不想多花點時間擺攤,每人限購一份也可以。
月疏影聞言,立刻點頭:“排隊限購最公平,散修也能買到。”
黎清晏暗自撇嘴,這公平?
隻能說小師妹專心煉器,想的還不夠深。
那些世家弟子,大可以叫上依附本家的旁係子弟、下人來排隊,買到的靈食最後還得老老實實上交。
等今後大師兄做的靈食效果越來越好,吸引的世家子弟更多,那些散修照樣搶不過,到頭來還是買不上。
哪有什麼公平啊,修為高就是公平。
修為低,上不了桌。
不過,這些話黎清晏沒說出口,也隻是點點頭:“那行,那就每人限購兩份吧,我跟五師弟傳音說一下。”
“再這麼下去,五師弟要是還不回來,我都要把他擺攤的活搶了,到時候他可彆跟我搶靈石。”
雲峰院中的廳堂裡暖意融融。
四人圍著一張方桌而坐,你一言我一語閒聊。
中間的銅鍋裡,乳白的骨頭湯正“咕嚕咕嚕”冒著泡,熱氣氤氳。
用大棒骨、胸骨等等熬出來的骨頭湯底,又加了好幾種乾蘑菇提鮮,再放入紅棗、枸杞增味。
這湯底就一個字:鮮。
桌上擺著幾盤切好的獸肉,肉片被雲峰片得薄如蟬翼,近乎透明。
每一片都薄厚均勻,鋪在白瓷盤裡,看著就格外有食慾。
拿起筷子就夾著肉片往鍋裡送,在沸騰的湯中輕輕涮上七八下。
待肉片邊緣微微捲曲,粉紅顏色漸深,立刻夾起來,散了熱氣就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