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令薇故意把臉塗得漆黑,頭髮淩亂。
但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和修長勻稱的身段,卻是這破爛衣衫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陳二狗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強行抬起沈令薇的臉,大拇指在她沾滿灰的臉上一捏,很快,一小片瑩白的麵板暴露出來。
“喲嗬,這底子,絕對是個尤物啊!”陳二狗喉嚨滾了滾,眼底滿是淫光。
他轉向方婆子:“把人洗乾淨了,一會兒送到我屋裡,老子今晚就要嚐嚐。”
然,就在這時,原本高熱昏迷的裴野,像突然被什麼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睜眼。
視線裡,他看到了沈令薇被人強行拖拽的畫麵。
腦子先於意識已經喊出了聲:“沈姑姑?你們在乾什麼?快放開她!”
這一嗓子,猶如平地驚雷!
空氣瞬間死寂。
最先變臉的是方婆子和那綁架他們的漢子。
方婆子猛地回頭,死死地瞪著沈令薇,眼底凶光畢現!
“姑姑?”
“啪!”方婆子朝著沈令薇甩手就是一巴掌,在這小院裡尤為清晰。
“原來你跟這兩個小畜生是一夥兒的!”
沈令薇和裴朔同時在心底大呼完蛋!
但眼下人為刀俎,根本容不得他們反抗!
裴野還在掙紮,“放開!你們快放開小爺!不然等我父親來了,你們全都得誅九族!”
眾人瞬間臉色鐵青,陳二狗的酒意也瞬間清醒了大半,揚手又朝著方婆子甩了一巴掌:
“蠢貨!都是你們乾的好事!”
方婆子敢怒不敢言,喊冤都不敢喊一聲,“副幫主息怒,都是我等大意了,這便將這賤人拖下去,就地處死!”
陳二狗卻抬手一攔,朝眾人吩咐:“封鎖百花樓!把這兩個小畜生從後門塞上馬車,火速轉移!”
他抽出一柄軟劍,惡狠狠地拽著沈令薇的頭髮:“臭娘們,敢算計到老子頭上來!老子這就帶你從密道走,等到了河灘密林,老子非要把你千刀萬剮!”
說完,陳二狗不再廢話,立馬拖著沈令薇轉身進了一間柴房,最後在一塊磚頭上一按,地麵很快出現一個向下的洞口。
“滾進去!”
沈令薇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被陳二狗一把推進密道裡。
院子裡,一眾嘍囉火速架起裴朔和裴野,想要強行塞上馬車。
裴野力氣不小,扒著馬車門板死死不肯上車,嘴裡還喊道;“放開我!沈姑姑,你們把她帶去哪兒了!”
一個大漢抬起手臂,正要給裴野來一記手刀。
卻在這時——
“咻!”
一支箭羽突然不知從哪裡飛出來,‘噗嗤’一下當場紮進那大漢手腕上。
箭矢穿透了整個手腕,另一頭直接從手背上冒出了頭。
“啊——!”漢子發出殺豬般的驚呼聲。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響起。
百花樓厚重的木門,竟被人從外麵暴力破開。
木屑飛濺中,一道修長挺拔,像是從地獄走出來的身影,裹挾著駭人的戾氣,大步跨入院中。
是裴謹之!
他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尖還在滴血。
那雙素來深不可測的寒眸,此刻已被暴怒的猩紅徹底吞噬。
“父親!”裴朔和裴野同時大喊。
“追兵來了,快拿他們當人質!”那漢子嚇得肝膽俱裂。
結果剛把刀架在裴朔的脖子上。
“噗……”
又是一支箭矢飛來,竟當場紮中那人的喉嚨。
那漢子捂住流血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很快‘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隻見陳凡正站在牆頭,手中的大弓拉如滿月,弓弦仍在顫動。
“啊!!”
周遭的嘍囉全都嚇壞了,頓時屁滾尿流慌忙逃竄。
裴野和裴朔見狀,忙朝著裴謹之撲過去。
“父親!您終於來了!”
兩個小傢夥簡直嚇壞了,一左一右抱著裴謹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終於,裴野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忙抬起淚眼。
“父親,快救沈姑姑!她為了護我們,被那個柺子頭目抓進密道裡去了!”
……
這頭,沈令薇被陳二狗拽著,穿過一條黑漆漆的密道,很快抵達了城外一處荒僻的河灘。
不遠處是奔騰的河水,還有一人多高的蘆葦草。水汽夾雜著夜風很快撲麵而來。
兩人剛鑽出來,不遠處的蘆葦叢裡便閃出兩道黑影。
是兩個男子,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
“副幫主,出什麼事了?貨呢?”矮個子見陳二狗一人狼狽的逃了出來,不禁詫異。
陳二狗把沈令薇狠狠的摜在地上,破口大罵道:“真他孃的晦氣!帶回來個釘子!”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釘子,這是百靈堂的黑話,意思是探子,官府的眼線,或者任何可能給幫裡帶來滅頂之災的人。
高個子男人已經抽出了匕首,聲音惡狠狠的,“釘子?這娘們兒是官府的?”
“怕是比官府還麻煩!”陳二狗煩躁地扯了扯衣領,露出一脖子汗。
剛纔他剛下密道的時候,就聽到上麵傳來了打鬥聲。
若是尋常的人,官府不可能動作這麼快。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回怕是真碰上硬茬子了。
那高個子男人聞言,已經把刀對準了地上的沈令薇。
“該死的女人!敢斷咱們百靈堂的財路,老子這就活剮了你!”他說著就要朝沈令薇刺過去。
“等等!”矮個子男人伸手攔住了他。
“一刀宰了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矮個子眯起淫邪的眼睛,看向陳二狗。
“副幫主,不如讓她今兒晚上把咱兄弟三人伺候舒服了,明日再賣到暗娼館子去,好歹還能再換一筆銀子彌補。”
其餘二人對視了一眼,頓時在眼底爆發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高個子把刀一手:“鐵頭說得對,副幫主,今晚咱們兄弟有口福了!”
沈令薇被摔了一跤,手掌磨在地上已經破皮,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
她做出瑟瑟發抖的樣子,餘光卻一直在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不遠處就是河岸,聽那水聲,河水應該不淺,若是一鼓作氣逃過去,不知能不能在他們抓住自己之前跳進水裡。
“不要!你們不要過來!”
她一邊往後縮,一邊死死盯著陳二狗的動作,在心裡計算著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