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過後,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哪個陸大人?可是今年剛在殿前中榜的那位新科榜首,陸酉?”
“冇準是,剛纔我在筵席上瞧見他在敬酒呢。”
“可他怎麼會跑去西跨院,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成何體統?”
就在眾人疑惑時,崔靈珊不知從哪裡站了起身,開口道:
“諸位夫人莫要誤會,這位陸大人和沈掌事……他們其實是兄妹。斷不會做出什麼苟且之事!”
眾人皆是一愣,滿臉驚愕。
“崔小姐莫不是弄錯了?眾所周知,陸大人出身寒門,是由寡母一手帶大,什麼時候有了姐妹?”
“這……”崔靈珊咬唇,像是說漏了嘴。
可話已出口,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我也是前幾日恰好路過青山書院門口,偶然瞧見的。”
她故意把那日的場景描繪得引人遐想:“那日沈掌事去書院,陸大人親自出來相迎,有說有笑,還送了禮物,後來我也是打聽了一番才知道,陸大人的母親,乃是沈掌事的乾孃。”
在座的都是在後宅裡鬥成精的人,哪兒能聽不出這話裡的弦外之音?
“我說呢,原來是義親,這種義兄義妹的,最容易出事。”
“就是,表麵是兄妹,誰知道背地裡……”
“聽說那女人是個寡婦,帶著孩子入府的,模樣身段生得極好……”另一個夫人壓低聲音,眼底閃著八卦的光。
崔靈珊嘴角的笑意都快壓不住,麵上卻一副急忙辯解的模樣:“諸位真的彆多想,他們隻是兄妹,清清白白的。陸大人是狀元郎,最重名聲,怎會做出逾矩之事?沈掌事也是安分守己的人,定不會……”
她越解釋,眾人的表情越微妙。
這時,白氏放下手裡的帕子,歎了口氣,一副息事寧人的口吻:
“諸位夫人莫要胡亂猜測。陸大人是我侯府的西席,沈掌事是我侯府的廚娘,他們清清白白,不過是湊巧都在那院子裡罷了。今日是老夫人的壽宴,莫要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壞了喜慶。”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這便帶人前往,親自去看一眼。”
白氏說著就要起身,崔靈珊適時道:“那不如大家一同前去吧,若真有誤會,也好證明陸大人的清白。”
白氏故作猶豫了一瞬,和崔靈珊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點點頭。
“既如此,若是有人願意前往的,那便請吧。”
說完,白氏便起身,朝著西跨院走去。
身後,有幾位喜歡看八卦和熱鬨的夫人,也都佯裝起身賞花,跟在了後麵。
走在最前頭的白氏捏緊帕子,眼底淬著冰冷的殺意。
白氏之所以大費周章的佈局,是因為她已經調查到真相:兒子在圍獵場上之所以受傷,竟是為了救沈令薇。
那麼兒子執意要和杜家退婚,也定是受了這狐狸精的蠱惑。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白氏恨不得立馬將沈令薇處死,可轉念一想,沈令薇是母親安排在靜和苑的人,並且深得三個侄兒的喜愛。
若無充足的理由,不好發落。
就在白氏思索對策時,崔靈珊竟主動找上門,還告訴她一個心驚的訊息。
原來,早在去獵場之前,這個女人就曾在宴會上勾搭兒子,讓兒子冷落了杜小姐。
沈令薇就是那罪魁禍首。
白氏氣不過,一番思慮之下,決定和崔靈珊聯手,佈下了今日這出“捉姦”的大局。
隻要今日將這穢亂後宅的罪名坐實了,就算是母親和二弟,也保不住這禍害的命!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抵達了西跨院。
領路的丫鬟指著前方緊閉的雕花木門,“回、回大夫人,就是這間了……”
屋子裡很安靜,一絲聲音都冇有。
白氏和崔靈珊交換了一記眼神,難道這麼快事情就辦完了?
但不管辦冇辦完,白氏都下定了決心今日要達到目的。
她隨手點了個下人,“去,把門開啟。”
……
與此同時,前院男賓席上,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裴謹之正舉著酒杯和幾位同僚敬酒,他今日一身暗紫色直裰,頭戴冠玉,愈發襯得麵容俊美,氣度不凡。
就在這時,陳凡忽然從側門快步走進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下一秒,就見裴謹之向來深不可測的黑眸中,似掀起了一股風暴。手裡的酒杯也被‘啪’的一聲捏碎。
“抱歉。”他突然朝敬酒的大臣道:“裴某突然有要事,失陪一下。”
說完不等幾位大臣回覆,便已經大步走出了大廳。
眾人麵麵相覷,卻無人敢說什麼。
同一時間,裴驚馳也正從偏廳繞出來,往大廚房的方向走。
他最近都在軍營練兵,今天纔回來,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沈令薇。
可打聽了一番,才得知她自請調離了靜和苑,去了那鳥不拉屎的北苑。
裴驚馳想著等祖母壽宴過後,就去向陛下討個恩典,娶了她。
他在廚房外等了好半天,都冇見到人出來,忙攔住一個送菜的小丫鬟,問:“沈掌事呢?”
小丫鬟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回答:“回、回大公子,沈掌事半個時辰前就被叫走了……”
裴驚馳心裡升起一股不安。
她一個廚娘,叫去前院做什麼?
他轉身就走,可剛繞過一座假山,遠遠地,就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叔?”
裴驚馳喊了一聲。
可距離太遠,裴謹之冇聽見,腳步也冇停。
裴驚馳愣了愣。
她從未見過小叔這般著急忙慌的樣子,難道出什麼事了?
裴驚馳想都冇想,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
西跨院,廂房外。
白氏一聲令下,小廝很快推開大門。
“吱呀!”
白氏甚至已經都想好了開場白,“你們在做什麼……”
可,當大門徹底開啟,屋子裡的景象映入眼簾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預想中衣衫不整、抵死纏綿的荒唐畫麵並冇有出現。
入目所及,屋內一片狼藉。圓桌倒在一旁,茶壺和果盤碎了一地。
更詭異的是,青磚地麵上竟赫然拖拽出一條長長的、尚未乾涸的血跡!
“啊!”
一個膽小的婦人驚叫一聲,抖著手指著屏風下麵的什麼東西,“死、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