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地處偏僻,平日裡鮮少有人走動。
“進去吧你!老實在裡頭呆著!”
兩個婆子將沈令薇往一間空的廂房裡一推,隨後“哢噠”一聲,從外麵落了鎖。
隨著腳步聲遠去,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令薇迅速打量一圈四周的環境,屋子不大,佈置的還算精緻,傢俱,擺設物件,應有儘有。角落裡還點著一爐香薰,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沈令薇滿腦子都在回想著今日宴席上的巧合,並未留意到一旁的香爐。
坐在軟榻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回想從王廚娘,到杜小姐,還有她的丫鬟靈兒。
心裡總感覺有一股山雨欲來的直覺。
不知過了多久,前院的宴席接近尾聲。沈令薇也覺得眼皮漸漸有些發沉,腦子裡像被塞了棉花,睏意一點點襲來。
終於,她身子不受控製的往軟榻上一歪。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伴隨著交談聲:
“陸大人,此處便是更衣的客房,裡麵請。”
“有勞了。”
說話的是一個小廝的聲音,還有一道溫潤的聲音。
話音剛落,門很快被人開啟,一道頎長清瘦的人影走了進來。
正是陸酉。
可他剛跨過門檻,還冇來得及看清屋裡的情形,身後的門便被人‘砰’的從外麵關上,緊接著聽到落鎖的聲音。
陸酉大驚失色,忙上前檢視,用力拍打門板:“你乾什麼?快把門開啟!”
然而,門外的小廝像根本冇聽見一樣,腳步聲飛快的遠去了。
陸酉臉色一沉,立馬意識到不對勁。
他轉身檢視屋內的情景,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這時,靠床的軟榻上,一道素色的身影瞬間鎖住了他的視線。
軟榻上躺著個女人,陸酉走近一看,霎時間心神一震。
“沈娘子!沈娘子!”他呼喚沈令薇,可沈令薇像是沉睡了過去,冇有丁點兒反應。
孤男寡女,被安排在共處一室,還被反鎖了房門。
傻子都能猜到會發生什麼。
陸酉警惕地掃過四周,很快發現角落裡的香爐,瞬間就嗅出味道不對。
他趕緊衝到圓桌前,抄起桌上的茶壺,對著那香爐就澆了下去。
“嗤……”
濃煙伴隨著水汽升騰而起,香爐裡的熏香徹底被澆滅。
陸酉不敢耽誤,又立馬來到沈令薇麵前,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沈娘子!沈娘子,你快醒醒!”
“咱們中計了!“
沈令薇自從那晚遇見裴謹之發神經後,每晚都提心吊膽的冇睡好。再加上今兒天不亮就起來去廚房幫忙,早就累得筋疲力儘。
方纔吸了迷香,此時整個人像是被拖進了水裡,怎麼都浮不上來。
迷迷糊糊的夢裡,她聽到有人在喊自己。
她費力的睜開眼皮,視線逐漸焦距,待看清陸酉的臉龐時,沈令薇神色一怔。
“陸、陸大哥?”
剛一出口,沈令薇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她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軟綿綿的,還帶著一絲嬌媚輕喘,全然不是平日裡的清冷語調。
她本能的想要動彈,卻發現身體猛地竄起一股熱意。四肢百骸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怎麼回事?!
沈令薇大驚失色,可身體卻像是不受控製一樣,瞬間隻覺得口乾舌燥,連撥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而當她視線觸及近在咫尺的陸酉時,一股完全不受控製的本能,竟驅使著她想要貼上去,渴望得到更多。
“彆、彆過來……”
沈令薇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恢複了一絲清醒。
陸酉進來的時間短,尚不像她這般嚴重,但也有些氣息不穩,一抹紅暈悄悄爬上耳尖。
“方纔在宴席上,有個端酒的丫鬟‘不慎’撞倒了酒壺,弄濕了我的衣裳。是府上的下人帶我來這裡的廂房更衣。”
他定定地看著沈令薇,像是做出某種決定:“沈娘子,若不出意外的話,此刻他們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們……”
“彆管我!陸大哥,你快走!”沈令薇打斷他,並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
“窗戶冇被鎖死,你快翻出去,若被人撞見,你的清譽和前程就全毀了!”沈令薇用力掐住大腿,疼痛讓她還殘留了一絲清醒。
“不行,我若走了,你怎麼辦?!”陸酉平日裡溫潤的麵龐,此刻透著少有的執拗和決絕。
“他們既設下這般毒計,我若走了,萬一屆時他們再找其它人來……”
陸酉冇再說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沈娘子,”陸酉蹲下身,與她平視,眼底透著沈令薇從未見過的深情。
“一會兒若有人闖進來,你什麼都不要說,儘管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說……是我用計將你誆騙至此,意圖不軌。”
沈令薇大驚,猛地瞪大眼睛。
“陸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咳咳……這樣會毀了你的名聲……”
沈令薇做不到讓陸酉犧牲自己來保全她。那樣她餘生都會活在愧疚當中,也無法再麵對乾孃。
不可以!
可她剛一動身,身體就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去——
陸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穩穩接在懷裡。
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那股該死的暖情香,在兩人肢體接觸的瞬間,將曖昧與**無限放大。
陸酉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看向沈令薇的眼神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你以為我隻是為了救急嗎?”陸酉輕聲開口,像是在呢喃。
“早在見到你的第一眼,陸某便知母親說得冇錯,你的確是個特彆的女子。母親喜歡你,我也……傾慕於你,老天爺既給了我這個機會,那今日這惡人,便由我來扛吧……”
陸酉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與此同時,前廳的宴席已接近尾聲。
大夫人白氏端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這時,一個小丫鬟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下一秒,就見白氏臉色一變,茶盞‘啪’的一聲摔碎在地上。
“當真!?”
小丫鬟忙跪地請罪:“錯不了,是負責後院灑掃的小廝親耳聽到的。說是陸大人他……進了沈廚孃的屋子……”
白氏周圍還有不少賓客,這小丫鬟稟報的聲音也不低。
一時間,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賓客們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