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誰敢動他!”他嗓音冷厲,劍鋒直指李嬤嬤,周身爆發出駭人的殺氣。
李嬤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退後。
“反了這是!此乃皇家禦帳,裴少將軍持劍闖入,這是要公然造反嗎?”
“來人,快將他拿下!”
外麵的其他禁軍被驚動,很快‘呼啦’一下子全湧了進來,紛紛拔刀,將裴驚馳圍在中間,但卻冇人敢動手。
李嬤嬤見狀,朝眾人大喊;“還愣著乾什麼!快將他拿下!”
裴驚馳冷笑一聲,舌尖抵了抵後牙槽,深邃的眼底戾氣暴漲。
還冇等眾人看清他的動作,緊接著。就見他抬起長腿。
“砰”的一腳踹在李嬤嬤胸口。
李嬤嬤頓時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營帳後方滑行了數米遠。最後撞在一根柱子上,嘴裡‘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老東西!皇後孃娘隻說暫時關押,你竟敢動用私刑!”
“假傳鳳令,毒殺侯府之子,當真是其心可誅。”
一招釜底抽薪,直接讓李嬤嬤怔在了當場!連身體的疼痛都顧不上!
她雖是皇後心腹,可在毒殺裴野的時候被公然抓住把柄,此事若真被捅出去,皇後定會推她出來頂鍋。
屆時,假傳皇後鳳旨,私自毒殺重臣之子的罪名,就會穩穩扣在她頭上。
李嬤嬤那張老臉頓時慘白如紙!
“你……咳……你血口噴人,老奴乃是奉皇後孃娘……”
“皇後孃娘母儀天下,賢德昭彰,豈會行此下作之事?”裴驚馳一字一句,像淬毒的利刃。
“分明是你這刁奴背主作亂,假傳鳳旨,私下行凶,意圖挑起君臣之亂,陷皇後孃娘於不義。”
“今日,本將便替皇後孃娘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裴驚馳手腕倏地一轉。
“錚!”
他手裡的長劍眨眼間便架在了李嬤嬤脖子上。
“啊!饒、饒命……少將軍饒命……老奴再也不敢了啊……”
李嬤嬤是真被嚇到了,渾身抖成了篩子。
緊接著,一股騷臭味在帳中瀰漫開來。
這個平日裡藉著皇後的勢力,在後宮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老奴,竟當場被嚇尿。
周圍的宮人和禁軍全都麵露嫌惡。
裴驚馳亦眉頭緊蹙,正當他準備給這老貨一個教訓時,帳門再次被人開啟。
“少將軍手下留人!”
隻見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秋月,腳步急促地走了進來,看到帳中的情形,頓時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秋月姑娘……救、救老奴……”李嬤嬤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
秋月卻根本顧不上看她,徑直對裴驚馳屈膝行了一禮,道:“皇後孃娘有旨,先前之事皆是一場誤會,裴三公子乃受小人矇蔽,娘娘下令,即刻放了裴三公子,任何人不得阻攔!”
裴驚馳冷峻的眉梢一挑。
看樣子,小叔那邊得手了。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眼癱坐在地上的李嬤嬤,一隻手抱起裴野,聲音冷冽。
“既是誤會,那這老東西的狗命,今日便暫且記下,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將軍的劍不長眼!”
這頭,見裴野被赦免,一直待在角落裡的王耀祖急了,忙不迭地爬起來,也要跟在裴驚馳的身後出去。
“王世子稍候!”秋月吩咐禁軍架住了他。
王耀祖拚命掙紮:“你們乾什麼!放開我!裴三都能走了,憑什麼我不能走!”
秋月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道:“皇後孃娘有旨,英國公世子王耀祖,心術不正,居心叵測!竟敢在禦前作偽證,惡意構陷重臣血脈!矇蔽聖聽,致使皇後孃娘險被矇蔽,幾乎釀成君臣失和、社稷動盪之大禍。”
“此等行徑,與謀反無異。著即收押,聽候發落!”
王耀祖的臉“唰”地白了,白得像死人一樣。
“不、不是……”他語無倫次地大喊:“我是被冤枉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裴三,我錯了,你快向她們解釋解釋,我是被冤枉的。隻要你肯幫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裴野被裴驚馳抱在懷裡,麵無表情,聞言隻冷冷地道了句:
“夫子說過,多行不義必自斃,王胖子,你當時構陷本少爺的時候,就該想到這樣的後果。”
王耀祖頓時絕望不已,渾身的骨頭像被抽走了一樣,站都站不穩。
秋月厭惡地皺了皺眉,朝一旁的小太監吩咐:“還愣著乾什麼?堵上他的嘴,拖下去!”
小太監眼疾手快,很快堵上王耀祖的嘴,將他拖走。
容皇後能放走裴野,是因為裴謹之拿捏了她的把柄,還能替她解決心頭之患。
而王耀祖,本就心術不正,坑害同窗,且他知道了端敏公主的秘密,容皇後不可能留下他。
可皇後不放人,不代表英國公冇有動作。
禦帳這邊的動靜,終究還是傳到了英國公的耳朵裡。
翌日一早,他聽說裴野已經被放了出來,自己的兒子卻還杳無音訊,英國公徹底坐不住了,當即來到禦帳,求見容皇後,但卻被打發。
理由是:“王世子昨日突發惡疾,渾身起滿詭異的紅疹,太醫連夜會診,斷定是得了極易感染的‘時疫’。為了諸位主子的安危,皇後孃娘已經做主,將王世子緊急轉移至後山緊急隔離。且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個訊息,無異於晴天霹靂。
英國公縱橫朝堂數十載,怎會聽不出這等拙劣的推脫之詞?好端端的兒子,怎會一夜之間突發疫症
但強權之下,英國公又不能強闖,否則就會被冠上“衝撞鳳駕、意圖染病給聖上”的謀逆大罪。
回營後,英國公當即寫下一封密信,命心腹火速傳往京城。
如今放眼整個大周,能救兒子的,唯有宮中的淑妃娘娘。
淑妃乃是英國公的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聖眷正濃。最關鍵的是,她腹中剛剛懷上了三個月的龍嗣。皇上萬般憐惜,恩準她在宮中養胎,故而此番圍獵並未跟隨。
如今,英國公卻不得不向淑妃求救了。
京中,正在喝安胎藥的淑妃接到兄長的密信,氣得摔碎了手裡的藥碗。
“好你個容婉,竟敢拿本宮的親侄子開刀!”
淑妃當即命人準備車馬,火速趕往玉屏山獵場。
明明要大半日才能抵達的路程,淑妃硬是壓縮到了小半日,在天色快要擦黑的時候,終於抵達獵場。
英國公早得到訊息,提前等在獵場門口。
在淑妃剛一下車,就立即領著人來到了關押王耀祖的偏帳。
“放肆!瞎了你們的狗眼,淑妃娘娘腹中可是懷有皇嗣,你們膽敢阻攔!”
偏帳門口,淑妃的侍女朝著守門的侍衛嗬斥。
兩名侍衛跪地請罪:“娘娘恕罪,皇後孃娘有令,任何人不能入內,還請莫要為難我等。”
年約二十出頭,麵容絕美的淑妃一隻手放在小腹上,緩緩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二人。
“是嗎?若本宮今日非要一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