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莫城飄著冷雨。
風一吹,跟小刀刮臉似的。
李清川剛回酒店。
還沒來得及癱倒。
領導的電話就炸了過來。
語氣飄得快上天:
“清川!我這邊國內總倉突發大水,大批貨受潮,我必須立刻飛回去!”
“晚上你替我陪安娜小姐吃飯!”
“記住!穩住訂單!穩住形象!穩住……愛情!”
李清川對著電話,表麵恭敬:
“經理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心裏直接笑出豬叫:
耶!老東西終於走了!
沒人當電燈泡!沒人管我!自由了!
白綾在識海裏當場拆台:
宿主你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不就是經理跑路,你能單獨見美女嗎!出息!
李清川臉一板:
“我這是為了工作!商務禮儀!懂不懂!”
“懂~懂~懂~”
白綾拖長調子賤兮兮的。
是商務單獨約會,我懂~
掛了電話。
李清川立刻撲到鏡子前。
開啟瘋狂自戀模式。
他揪了揪襯衫領子。
扒拉兩下頭發。
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嗯……果然人靠衣裝,這麽一收拾,還挺帥。”
“鼻梁夠挺,眉眼也行,氣質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白綾笑到打滾:
宿主你要不要點臉啊!
盛唐小石頭都沒你這麽自戀!
你這叫普通工薪族強行裝精英!
“閉嘴!這叫商務形象管理!”
李清川對著鏡子噴了點酒店免費古龍水。
自我感覺良好:
“走,赴約!”
一出門。
冷風一吹。
他瞬間打了個哆嗦。
為了帥。
他隻穿了西裝,沒套外套。
凍得嘴唇發紫。
還要硬撐風度。
臥槽好冷!
為了美女,忍了!
白綾補刀:
死要麵子活受罪!
等會兒凍成冰棍,看你怎麽裝高冷!
一路尬到私房菜館門口。
李清川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暖黃燈光一照。
安娜坐在窗邊。
鬆了金發。
側臉線條絕了。
脖頸白皙,鎖骨若隱若現。
李清川眼睛唰地直了。
心裏瘋狂刷屏:
我靠!好美!
這麵板!這頭發!這氣質!
比盛唐所有胡姬加起來都好看!
我我我……冷靜!柳仙護體!
護個屁!你眼睛都看直了!口水擦擦!
白綾笑得快斷氣。
宿主你出息了,見色忘仙!
安娜抬眼一笑。
聲音溫柔帶鉤子:
“李先生,你們經理……臨陣脫逃了?”
李清川尷尬得腳趾摳地。
強行鎮定:
“他……公司有緊急水情,需要回去救災。”
“災情?”
安娜挑眉,眼底笑意更濃。
故意湊近幾分。
氣息輕拂他臉頰:
“我看,他是不想當我們之間的電燈泡吧。”
李清川耳朵當場爆紅。
心跳直接破百。
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撩我!她絕對在撩我!
我沒聽錯吧!異國美女撩我這個小職員!
宿主你矜持點!嘴角別上揚!要崩人設了!
白綾瘋狂提醒。
李清川飛快坐下。
死死盯著桌布。
假裝研究國際行情。
目光卻忍不住偷偷瞟:
再看一眼……就一眼……好好看……
再看你要流鼻血了!
白綾無情吐槽。
菜上桌。
安娜耐心教他吃俄式晚餐。
李清川為了裝優雅。
掰列巴太急,一口噎住。
當場咳成紅臉關公。
形象碎一地。
“咳咳咳——!”
安娜笑得肩膀發抖:
“李先生,沒人跟你搶。”
李清川灌下水,心裏崩潰:
完了!談判大神人設崩了!
現在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土狗!
色心沒動,臉先丟光!
白綾笑瘋:
哈哈哈哈故作矜持翻車現場!
我要錄下來給小石頭看!
李清川強行穩住。
怎麽能與她拉近距離呢?
忽然想起自己有陰陽通慧。
悄悄運轉眼力,掃過安娜周身。
一看不要緊。
他心裏咯噔一下——
安娜肩頭纏著一縷極淡的異域古魂氣息。
不是凶煞,是祖輩香火殘留。
按出馬仙說法。
這是祖上有通靈緣、帶仙家香火根骨的標誌!
他心裏一驚:
好家夥!這美女不是普通人!
祖上跟仙家打過交道!
白綾正經起來:
宿主專業點!
這是異國香火緣,跟我們柳仙同源不同脈!
李清川故意試探,半開玩笑:
“安娜小姐,你小時候……是不是偶爾能看見奇怪的東西,或是做過很真實的預知夢?”
安娜眼神微閃。
驚訝一瞬,隨即笑盈盈:
“李先生還懂心理學?”
“倒是聽過一些怪事,不過我不信鬼神。”
她說不信。
眼神卻藏著探究。
李清川心裏樂了:
不信?你身上祖輩香火氣都快溢位來了!
出馬仙一看便知!跟我裝!
白綾偷笑:
宿主裝神弄鬼失敗。
人家美女根本不吃這套!
安娜忽然托著下巴。
身子微微前傾。
目光直勾勾盯著他。
語氣慵懶又勾人:
“莫城冬天最冷,本地人解壓最好的方式,是樺木桑拿。”
“高溫蒸透,樺枝拍身,再喝熱蜜酒……”
“李先生,要不要試試?”
桑拿?
單獨?
一起?
李清川腦子瞬間炸了。
無數付費畫麵瘋狂閃過。
內心世界大戰:
去!必須去!文化體驗!正常交流!
我是男人我正常!
不行不行!矜持!
出馬仙弟子要清心寡慾!
寡慾個屁!美女主動約!
不去還是人嗎!
白綾在識海裏笑到捶地:
宿主你內心戲八百集!
臉上卻裝淡定!太逗了!
你那點小心思全寫眼睛裏了!
李清川心髒狂跳。
繃著臉,聲音發飄,故作沉穩:
“既然安娜小姐盛情,我入鄉隨俗。”
“隻是我不懂規矩,萬一失禮……”
“沒關係。”
安娜笑得狡黠,眼神像小狐狸。
“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手把手?!
李清川魂都快飛了。
坐得筆直,大義凜然。
實際上魂已經在桑拿房排隊了。
穩了穩了!今晚血賺!
還血賺!等會兒別腿軟就行!
白綾瘋狂挖苦。
可命運就是這麽搞人。
剛出門。
安娜電話炸響。
聽完。
她滿臉歉意:
“抱歉李先生,鮑裏斯的人在倉庫鬧事,我必須回去。”
“桑拿……隻能下次了。”
李清川:“……”
時間靜止。
世界靜音。
失望、委屈、憋屈、尷尬、哭笑不得,五重暴擊砸臉!
他嘴角抽了半天,擠出笑容:
“沒、沒關係,工作要緊。”
心裏哭成淚人:
不是吧!臨門一腳放鴿子!
我心理建設都做完了啊!
我都準備好入鄉隨俗了啊!
安娜湊近他耳邊。
溫熱氣息一吹:
“李先生好像很失望呀?”
“放心,我欠你一次,下次……單獨請你,誰也不打擾。”
說完上車走人。
李清川孤零零站在雨夜街頭。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像條被拋棄的大型犬。
白綾笑得滿地打滾:
哈哈哈哈宿主你剛才臉都綠了!
故作矜持被放鴿子!太好笑了!我要笑暈了!
“閉嘴——!!!”
李清川捂著臉,灰溜溜逃回酒店。
一進房間。
他直接癱在床上,心態爆炸:
氣死我了!憋屈死了!
美女鴿子!桑拿泡湯!
我今晚白帥了!
氣歸氣。
他想起白天的亡魂。
抬手結印,低聲開口:
“白天會議室的那位,出來吧。”
虛影一晃。
那西裝男魂恭恭敬敬飄出來。
態度卑微又敬畏:
“仙師!您終於召我了!小的等了一整天!”
李清川沒好氣道:
“幹嘛這麽恭敬?”
“您是活人出馬仙,能通陰陽渡亡魂,小的自然敬畏!”
鬼魂彎腰哈腰。
“仙師,您答應幫我的……”
李清川被放鴿子心情極差。
皺眉思索。
這鬼魂叫謝爾蓋。
生前是公司高管。
被鮑裏斯陷害,推下樓梯致死。
藏了他的屍,還霸占他遺物。
連老家親人都不知道他死了。
想安息。
必須找到屍骨、送回故裏、昭告冤屈。
難度極高,極其麻煩。
李清川歎了口氣。
心情不好也得做:
“我今晚沒精力,明天開始。”
“我會幫你找屍骨、送回鄉、讓鮑裏斯付出代價。”
鬼魂激動得連連跪拜: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小的下輩子做牛做馬!”
打發走鬼魂。
李清川累得眼皮打架。
一邊是莫城的憋屈。
一邊是盛唐的等待。
一邊是陰間的麻煩。
他倒頭就睡。
心裏隻剩一個念頭:
睡覺!穿越!去盛唐躲躲!
這破地方今晚太傷人了!
意識一沉一飄。
下一秒。
盛唐安西的熱風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