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莫城被一層薄霧籠罩。
寒意透過窗縫鑽進來。
落在李清川裸露的手腕上。
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猛地睜開眼。
酒店純白的天花板陌生又熟悉。
一夜之間從盛唐仙師切回外貿社畜。
這種落差感早已被他習慣。
可心底那股隱隱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枕邊手機螢幕還亮著。
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像一根毒刺紮在眼底:
腰牌在你手上了吧?
安娜不是你能碰的人。
下一個,輪到你了。
李清川指尖劃過螢幕。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好家夥。
剛在盛唐裝完神仙。
回來就被人威脅?
真當我是以前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白綾從識海裏飄出來。
小眉頭擰成一團。
青氣微微波動:
宿主,有陰氣在附近徘徊!
不是普通鬼魂,是……帶著惡意的活人煞氣!
“我知道。”
李清川不動聲色地起身。
裝作整理衣物。
眼角餘光飛快掃過窗外街角。
“有人盯上我了,而且知道腰牌的事。”
會不會是鮑裏斯的同夥?
還是那個和他交易的神秘人?
白綾小聲音發緊。
他們會不會要殺人滅口?
李清川冷笑一聲。
走到窗邊,輕輕掀開窗簾一角。
街角一棵枯樹後。
一道黑色身影一閃而逝。
腳步輕得像貓。
周身裹著淡淡的灰氣。
那是長期沾染陰邪之物才會有的氣息。
看來,昨晚的行動還是暴露了。
李清川心底盤算。
不過沒關係。
我現在可是白銀出馬仙。
普通打手來多少都不夠看。
他故意裝作毫無察覺。
慢條斯理地洗漱、換衣。
甚至還對著鏡子整理了半天發型。
宿主,你還有心思臭美?
人家都要殺過來了!
白綾急得在他肩頭轉圈。
“急什麽。”
李清川對著鏡子挑眉。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
人設不能崩,氣勢不能輸。
再說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心底補刀:
說不定,來人還是個帥哥。
正好給我增加點劇情看點。
白綾瞬間無語:
……我服了你了。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犯花癡。
一切收拾妥當。
李清川拿起公文包。
神態自然地推門而出。
彷彿隻是去參加一場普通商務會談。
電梯下行。
金屬壁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西裝革履,氣質沉穩。
任誰看都是一個正經的外貿職員。
隻有他自己知道。
袖中指尖已經悄然結好柳仙護身印。
剛走出酒店大堂。
一股冷風迎麵吹來。
三道黑影從兩側巷口驟然竄出。
速度極快,直奔他而來!
為首一人手裏握著一根閃著冷光的短棍。
目標明確——朝他腦袋砸!
周圍路人嚇得尖叫四散。
場麵瞬間混亂。
李清川眼神一厲。
不閃不避。
“白綾,開!”
柳仙護身!
一層無形青氣瞬間籠罩全身!
“砰!”
短棍狠狠砸在他肩頭。
卻像砸在鋼板上。
震得那黑影慘叫一聲。
手腕當場脫臼。
“什麽?!”
剩下兩人滿臉震驚。
李清川緩緩轉頭。
眼神冰冷得嚇人:
“誰派你們來的?”
宿主帥炸了!
白綾在識海裏瘋狂尖叫。
幹翻他們!
給小石頭報仇!
給盛唐軍魂報仇!
“少廢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另一人怒吼著撲上來。
李清川腳步輕挪。
身形靈活得不可思議。
他雖不會什麽武功。
卻被柳仙靈氣改造過體質。
再加上陰陽通慧能提前預判對方動作。
三下五除二便輕鬆避開攻擊。
反手一記手刀劈在對方後頸。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
直接軟倒在地。
第三人嚇得臉色慘白。
轉身就跑。
李清川眼神一冷。
指尖一引:
“想跑?”
魂語傳音!
無形聲波直刺對方腦海!
那人瞬間抱頭慘叫。
像被無形鞭子抽中。
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渾身抽搐。
不過數十秒。
三個打手全被放倒。
李清川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神態從容。
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
周圍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666!宿主你這波裝得滿分!
白綾笑得打滾。
比盛唐開壇還帥!
李清川麵無表情。
心底卻樂開了花:
那是,也不看你家宿主是誰。
他走到最先倒地的那人身邊。
蹲下身,語氣平淡: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疼得臉色慘白。
牙齒打顫:
“是……是一個神秘大人……
他說,拿回腰牌,就給我們一大筆錢……
還說,那個叫安娜的女人,不能碰……”
果然和簡訊內容一樣。
李清川眼神微沉:
“那個大人,是什麽身份?長什麽樣?”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那人拚命搖頭。
“他每次都戴著麵具。
說話聲音怪怪的,像是……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
異域勢力?
李清川心頭一凜。
和盛唐地穴裏的域外咒印、玄鐵腰牌完全對應上了。
這夥人,橫跨千年,一直在找這東西。
“安娜到底是什麽人?”他追問。
那人臉色更加恐懼。
哆哆嗦嗦:
“她……她是那個組織的……
聖女一樣的人物……
我們隻是小嘍囉,真的不敢多問啊!”
聖女?
組織?
李清川瞳孔驟縮。
安娜的身份,果然不簡單!
她身上的香火氣息、通靈感應,根本不是巧合!
就在這時。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安娜披著一件米白色大衣。
金發披肩。
臉色冰冷地走了過來。
她看到地上躺倒的三人。
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彷彿早已習慣。
四目相對。
李清川率先開口。
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安娜小姐,看來,你的身份,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安娜走到他麵前。
仰頭看著他。
冰藍色眼眸裏沒有了往日的嫵媚挑逗。
隻剩下一片深邃。
“李先生,你果然不簡單。”
她輕聲說。
“普通人,不可能解決掉三個專業打手。”
“彼此彼此。”
李清川挑眉。
“聖女大人?”
安娜渾身一震。
眼底閃過極致的驚訝。
宿主牛啊!直接戳穿!
白綾激動得快飄起來。
安娜沉默幾秒。
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帶著一絲無奈,一絲釋然。
“你都知道了。”
她抬手,輕輕撥開落在額前的金發。
“沒錯,我出身一個古老的家族。
守護著關於玄鐵腰牌的秘密。”
“守護?還是利用?”
李清川語氣平淡。
“守護。”
安娜眼神認真。
“我的祖輩,和盛唐那些含冤的將士一樣。
都是為了阻止邪物落入惡人手中。
我接近你,一開始確實是為了腰牌……”
她頓了頓。
聲音放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真誠:
“但後來,不是了。”
李清川心頭一跳。
又來了又來了!
這女人又開始撩!
我剛打完架,氣血上湧,很容易把持不住的!
宿主穩住!別被美色迷惑!
白綾趕緊提醒。
她身份不明,危險得很!
安娜看著他變幻的神色。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妖嬈笑意。
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嫵媚。
她微微湊近。
溫熱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聲音輕得像呢喃:
“李先生,你身上的秘密,比腰牌更吸引我。”
“比如……你能看見鬼。”
李清川渾身一僵。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安娜直起身。
優雅地理了理衣領。
語氣輕鬆:
“別緊張,我不會揭穿你。
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
她轉身,示意他跟上:
“這裏不安全,跟我來。
我告訴你所有真相。
關於腰牌、關於邪物、關於那個想殺你的組織。”
李清川站在原地。
看著她高挑的背影。
心底飛速盤算。
信,還是不信?
宿主,去!
白綾突然開口。
她身上沒有惡意煞氣。
而且她知道的太多了。
錯過就再也查不到了!
李清川深吸一口氣。
邁步跟上。
“帶路。”
兩人並肩走在莫城清冷的街頭。
薄霧繚繞。
氣氛曖昧又危險。
安娜側頭看他。
笑意狡黠:
“李先生,昨晚在盛唐,睡得還好嗎?”
李清川猛地頓住腳步。
滿臉驚駭。
她……
她怎麽知道盛唐?!
白綾也嚇傻了:
她……
她能看穿穿越?!
安娜笑得更開心了。
像一隻偷吃到糖的狐狸:
“我說過,我們的緣分,不止於一場談判。”
“你的白天,是我的夜晚。
你的古代,是我的傳說。
我們之間,早就被那塊腰牌,綁在一起了。”
陽光穿透薄霧。
灑在她金色的發絲上。
美得不真實。
李清川看著她。
第一次感到徹底的失控。
好家夥。
我以為我在開掛。
結果人家早就開了全圖掛。
這劇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刺激啊!
他壓下心底驚濤駭浪。
故作鎮定地挑眉:
“既然如此,安娜小姐。
不如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吧。”
安娜輕笑一聲。
轉身繼續前行。
聲音隨風飄來:
“會的。
但在那之前,李先生……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在盛唐,有沒有見過……
和我長得一樣的人?”
李清川瞳孔驟縮。
這句話。
像一道驚雷。
炸得他腦海一片空白。
白綾在識海裏尖叫:
宿主!大事不好!
她和盛唐有關!
她是轉世之人!
這一刻。
橫跨陰陽、貫穿兩界的巨大秘辛。
終於露出了最恐怖的一角。
李清川站在原地。
望著安娜漸行漸遠的背影。
握緊了口袋裏的玄鐵腰牌。
腰牌微微發燙。
彷彿在回應著千年的呼喚。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
他再也不是一個隻想攢香火的小出馬仙了。
他捲入的。
是一場延續了千年的宿命棋局。
而執棋之人。
似乎早已就位。
李清川深吸一口氣。
邁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安娜小姐。”
“故事,該好好講一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