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莫城深夜沉入黑暗。
再睜眼。
盛唐安西的燥熱日光,已經灑滿破屋。
塵土與胡餅的香氣鑽入鼻腔。
耳邊立刻響起小石頭咋咋呼呼的聲音:
“師父!您可算醒啦!”
“趙虎大叔一早就在門外候著了!”
“說營裏弟兄們全都睡得安穩!”
“大夥兒都想給您送東西呢!”
李清川伸了個懶腰。
隻覺通體舒泰。
莫城夜探、擒凶奪牌、沉冤待雪。
盛唐這邊香火大漲。
雙線齊順。
心情爽得不行。
他抬手一握。
掌心憑空多出半塊玄鐵腰牌。
正是昨夜從鮑裏斯手中取回的那一半。
符文幽暗。
與盛唐地穴中的那塊遙遙呼應。
隱隱震顫。
白綾從他肩頭飄起。
小臉上滿是振奮。
青氣比以往濃鬱數倍:
“宿主!兩塊腰牌能共鳴了!”
“這是跨界鎮靈牌!”
“合二為一就能直接破掉地穴外域咒印!”
李清川嘴角微挑。
故作沉穩點頭。
內心早已樂開了花:
爽!
老子一邊查案撩妹。
一邊解鎖神器。
這出馬仙開的是無雙掛吧!
“宿主你少得意!”
白綾立刻拆台。
“昨晚在莫城看見美女老闆就腿軟!”
“現在裝仙師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再提一句,扣光香火!”
李清川在心裏惡狠狠威脅。
白綾瞬間蔫兒。
小腦袋一耷拉。
飄在一旁不敢作聲。
小石頭捧著熱乎胡餅屁顛屁顛跑過來:
“師父!快吃!”
“劉老憨大爺剛烤好的,還熱乎著呢!”
李清川咬下一大口。
酥香滿口。
眼眶差點濕了。
還是盛唐徒弟懂事!
莫城那邊隻有精神考驗。
這邊是真管飽啊!
“師父,咱們今天還去西舊營房嗎?”
小石頭滿眼崇拜。
“孫校尉一早也派人來問,說想親自拜見您!”
“去。”
李清川擦了擦手。
負手而立。
仙風道骨範兒一擺:
“今日,便破了那四十年的咒印。”
“讓地下的冤魂,重見天日。”
一句話。
說得小石頭熱血沸騰。
當場跪倒磕了個響頭:
“師父神威!弟子誓死追隨!”
二人剛出門。
巷口已經圍滿百姓。
拎著米麵的張翠蓮。
扛著木料的劉老憨。
牽駱駝的胡商。
挎彎刀的武士。
甚至連附近唐軍士卒都湊了過來。
個個滿臉敬畏。
“李仙師!您可出來了!”
“仙師安魂鎮邪,保佑咱們關市平安啊!”
“仙師,這點薄禮您收下!”
百姓們七手八腳往他手裏塞東西。
瓜果、胡餅、布匹、銅錢。
堆成一小堆。
“叮!受到百姓誠心敬仰,香火 20!”
“叮!柳仙安神堂聲望提升!”
“當前香火:335/500!”
白綾眼睛都亮了:
“宿主!快升級了!”
“再破個咒印,直接進階白銀!”
李清川壓著笑意。
淡淡抬手:
“諸位心意,本座收下。”
“柳仙堂隻為渡陰陽、安亡魂,不敢無功受祿。”
逼格一擺。
百姓更是敬若天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往西舊營房。
剛到百米外。
趙虎與孫校尉已經帶著數十名甲士列隊等候。
神色肅穆。
孫校尉大步上前。
對著李清川深深一揖。
語氣複雜:
“李仙師,昨夜營房再無半點異響。”
“弟兄們終於安睡。”
“孫某……多謝仙師。”
這位硬漢軍官。
此刻眼底滿是疲憊與愧疚。
李清川目光平靜。
直戳要害:
“校尉不是來謝我,是來攔我的吧?”
“你怕我揭開地穴秘密,惹禍上身。”
孫校尉渾身一震。
臉色瞬間發白。
沉默不語。
“四十年前,那支唐軍並非戰死。”
“是發現了地穴中的異域秘物。”
“被人用外域咒印封死滅口,對不對?”
李清川聲音不大。
卻像驚雷炸在眾人耳邊。
孫校尉猛地抬頭。
驚駭欲絕:
“你……你怎麽知道這些!”
“這是都護府最高機密!”
“地下的魂,會說話。”
李清川掌心一翻。
亮出半塊玄鐵腰牌。
“還有它,也會。”
嗡——
腰牌一現。
營房方向猛地一顫。
地下傳來低沉嘶吼。
陰氣驟然翻騰。
白綾小臉緊繃:
“宿主!地穴軍魂感應到腰牌了!”
“它們在激動!”
李清川不再多言。
邁步走向營房正中央。
陽光刺眼。
可地麵依舊泛著青霧。
陰氣刺骨。
他抬手將手中半塊腰牌按在地麵。
沉聲道:
“小石頭,守在一旁,不許任何人靠近。”
“趙虎,帶人守住四周,禁止閑雜人等闖入。”
“是!”
眾人轟然應諾。
迅速散開。
孫校尉站在原地。
臉色變幻。
最終咬牙站在一旁:
“孫某……今日便陪仙師賭一把!”
李清川頷首。
不再多言。
雙眼微闔。
運轉陰陽通慧。
周身青氣繚繞。
“柳仙安神堂,弟子李清川!”
“今持鎮靈腰牌,破域外邪印,安將士忠魂!”
“天地為證,柳仙為引!”
一聲低喝。
他指尖結出出馬仙破咒印。
白綾騰空而起。
全身青氣爆發。
匯入李清川體內:
“宿主!我助你!”
轟——
一股溫和卻威嚴的力量直衝地下!
地下七層。
血色咒印劇烈顫動。
被困的數十道舊甲軍魂瘋狂嘶吼。
不再是痛苦。
而是激動與期盼。
“腰牌……腰牌來了……”
“密令……第七層……解封……”
李清川掌心腰牌震顫不休。
彷彿在召喚另一頭。
他眼神一厲。
低喝:
“出!”
嗡——!
地麵轟然裂開一道縫隙。
另一塊半尺玄鐵腰牌破土而出。
自動飛到他麵前。
兩塊半腰牌在空中緩緩靠近。
玄鐵相合。
符文對接。
“哢嚓——”
一聲輕響。
完整玄鐵鎮靈牌現世!
黑光與青光交織。
一股古老威嚴之氣散開。
域外邪氣瞬間被壓製潰散。
“咒印破了!”
白綾尖叫。
地下七層。
那道困住忠魂數十年的血色咒印。
寸寸崩裂!
轟——!
陰氣衝天。
卻不帶凶煞。
而是悲憤與解脫。
數十道身穿舊甲的唐軍魂體緩緩升起。
排列整齊。
對著李清川齊齊躬身行禮。
“多謝仙師,為我等破咒!”
為首一名魂將。
身披殘破鎧甲。
麵容剛毅。
雙目含淚:
“四十年了……”
“我等終於可以瞑目了!”
圍觀士卒與百姓全部跪倒在地。
大氣不敢出。
孫校尉渾身顫抖。
淚流滿麵。
對著魂軍緩緩跪倒。
李清川手持完整腰牌。
聲音沉穩:
“爾等衛國將士,含冤受困。”
“今日咒破魂安。”
“但真相未明,本座需問清當年秘辛。”
魂將抬頭。
聲音悲愴:
“仙師明鑒!”
“四十年前,我等駐守此地。”
“開鑿地窖時,挖到一座異域古國祭壇。”
“裏麵藏有邪物與密函!”
“副將被異域勢力收買。”
“欲將邪物私通外敵,動搖邊關!”
“我等不肯同流合汙。”
“被他全部封在地穴。”
“用域外咒印鎮壓,抹去身份,謊報戰死!”
“那所謂‘貨在第七層’。”
“根本不是糧草兵器。”
“而是異域邪物與通敵密函!”
“腰牌是祭壇信物。”
“一半被我等藏起。”
“一半被叛徒奪走,流落域外……”
一語落地。
全場死寂。
通敵、叛國、邪術、滅口、封魂……
四十年前的真相,慘烈到極致!
孫校尉渾身巨震。
仰天長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我祖輩一直說當年事有蹊蹺,卻不敢言……”
“今日終於大白!”
李清川攥緊鎮靈腰牌。
心頭震撼。
莫城的腰牌交易。
異域邪術。
盛唐叛國案……
所有線全連上了!
當年的副將後人。
正是現實世界中與鮑裏斯交易的神秘勢力!
白綾在識海裏驚呼:
“宿主!這是橫跨千年的陰謀!”
“他們想利用邪物打通兩界!”
李清川深吸一口氣。
看向魂將:
“爾等執念已了。”
“可願入我柳仙堂,受香火供奉。”
“待機緣一到,再入輪回?”
數十道軍魂齊齊單膝跪地。
聲震四方:
“願效忠仙師!願護柳仙堂!”
“叮!收服忠勇軍魂,獲得大量香火!”
“香火 165!當前總數:500/500!”
“叮!柳仙白綾升級!黑鐵→白銀一段!”
“解鎖新神通:柳仙護身、魂語傳音!”
白光暴漲。
白綾身影徹底凝實。
不再是半透明小丫頭。
而是肌膚瑩潤、青裙飄飄的小仙姬。
興奮得原地轉圈:
“升級啦!我終於升級啦!”
李清川內心狂喜:
爽!
升級、收魂、破案、神器到手!
盛唐莫城雙線全勝!
他抬手一揮。
青氣籠罩眾軍魂:
“爾等暫且安歇。”
“待本座上報都護府,為爾等正名昭雪,重塑英靈碑!”
“謝仙師!”
眾魂躬身一禮。
化作青光融入鎮靈腰牌。
溫馴安靜。
陰氣散盡。
陽光重灑大地。
西舊營房數十年凶名。
一朝消散。
趙虎與士卒們淚流滿麵。
齊齊磕頭:
“仙師大德!仙師神通!”
百姓們歡呼震天。
敬畏之聲響徹關市:
“李仙師活神仙!”
“柳仙堂神威!”
“仙師為邊關除害,為忠魂昭雪啊!”
李清川手持玄鐵腰牌。
立於陽光之下。
衣袂飄飄。
仙風道骨。
宛如天人降臨。
孫校尉走上前。
鄭重一揖:
“仙師,孫某即刻上報都護府。”
“徹查四十年前叛國舊案,為忠魂正名!”
“從今往後,安西軍營,便是柳仙堂後盾!”
“有勞校尉。”
李清川微微頷首。
真相大白。
冤屈得雪。
咒印已破。
腰牌歸位。
軍魂歸心。
盛唐線,階段性圓滿。
李清川望向天邊夕陽。
嘴角微揚。
莫城的案結了。
盛唐的冤雪了。
安娜的神秘、異域的陰謀、腰牌的終極秘密……
接下來,該慢慢算清了。
白綾飄在他肩頭。
小臉上滿是期待:
“宿主!咱們現在是白銀段位啦!”
“下次穿越,能開更牛的神通哦!”
小石頭撲過來。
抱住他胳膊。
眼睛亮晶晶:
“師父!您太厲害了!”
“咱們柳仙堂是安西最厲害的仙堂啦!”
李清川笑著摸了摸徒弟的頭。
心中一片安定。
夕陽西下。
盛唐夜幕將臨。
對他而言。
又是一次穿越回歸的時刻。
“小石頭,守好堂口。”
“為師入定一晚,明日再處理後續。”
“是!師父!”
李清川回到破屋堂口。
盤膝坐定。
手握完整玄鐵腰牌。
閉上雙眼。
“睡吧,一睜眼,就是莫城的清晨了。”
意識緩緩沉入黑暗。
盛唐的喧囂漸漸遠去。
這一次。
他不再是被動穿越。
而是手握陰陽、掌控兩界脈絡的出馬仙弟子。
下一瞬。
冰冷熟悉的空氣湧入鼻腔。
鵝國,莫城。
晨光透過窗簾。
灑在酒店床頭。
李清川睜開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現實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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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陌生號碼簡訊彈出。
內容簡短,卻讓他眼神一凝:
“腰牌在你手上了吧?
安娜不是你能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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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晨霧彌漫。
一道隱秘的黑影。
在街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