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荷端著水進來,也愣了:“小主,您……您沒事?”
沈清歡咬著牙,“快,去庫房找巴豆!再去打井水!我要泡冷水澡!”
半個時辰後,她從冰水裡出來,渾身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顫,連打了十幾個噴嚏。
裹著被子縮在榻上,心裡默唸:傷風!發熱!咳嗽!一定要病!為了活命,這點苦算什麼!
正說著,外麵傳來宮女的聲音:“小主,太後娘娘宮裡來人了,讓您抓緊收拾,去慈寧宮偏殿候著!”
沈清歡一臉生無可戀,除了鼻子有點堵,半點頭疼腦熱的跡象都沒有。
她看著銅鏡裡自己麵色紅潤、連個黑眼圈都沒有的臉,徹底無語了。
造孽啊!前世她弱不禁風,吹陣風就倒,怎麼重生一回,成了金剛不壞之身了?!
沒辦法,躲是躲不過去了。
隻能硬著頭皮換了宮裝,跟著太後的人往慈寧宮去,腦子裡瘋狂盤算著——
怎麼才能和帝王表忠心,讓陛下知道她和沈家不是一路人,保住這條小命。
黃昏時分,乾清宮。
君韶淵剛批完西北軍報,德安躬身進來:
“陛下,慈寧宮那邊傳來訊息,太後娘娘頭疾犯了,臥病在床,湯藥都喝不下,說……想見見您。”
君韶淵扔下硃筆,捏了捏眉心,眼底閃過一絲冷嘲。
頭疾?怕是收到瑞王的信,坐不住了。
“太醫去看過了?”
“回陛下,李院正去了,開了方子,可太後娘娘不肯喝,說隻想見您一麵。”
君韶淵靜坐片刻,語氣平淡:“擺駕慈寧宮。”
慈寧宮內,葯氣混著檀香漫開。
太後歪在榻上,頭上戴著抹額,臉色蒼白,病弱不堪。
見君韶淵進來,連忙撐著身子要起來,哽咽道:“皇帝來了……快坐。”
君韶淵抬手虛扶了一下,在榻邊坐下,“母後頭疾犯了,太醫開的方子,怎麼不肯喝?”
“老毛病,不打緊。”
太後嘆了口氣,拉著他的手,聲情並茂,
“皇帝,前幾日讓窈丫頭出宮建府的事,是母後錯了。
你親手把她養大,費了多少心血,母後將心比心,又怎麼捨得讓她受委屈?日後母後再也不提了。”
君韶淵心知這話聽聽便罷,淡淡道:“母後能想通,自然是好。
隻是今日叫兒臣來,怕不隻是為了說這個?是收到瑞王的信了?”
太後臉上的表情一僵,嘆了口氣:
“是收到了。澈兒和你都是哀家的孩子,他在西南苦寒之地守了這麼多年,哀家隻盼你能多照拂照拂他,別寒了他的心。”
“西南的兵權,朕已經給他留足了。”君韶淵語氣冷了幾分,“母後該勸勸他,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該想的,別想。”
太後臉色一沉,重重嘆了口氣,一臉心力交瘁。
周嬤嬤端著紅漆托盤進來,上麵放著一碗湯藥,還有一碟蜜漬紅棗:
“娘娘,該喝葯了。”
太後擺了擺手,有氣無力:“放著吧,苦得很,喝不下。”
周嬤嬤連忙道:“娘娘,這是李院正特意開的方子,治頭疾最有效,您多少喝一口,不然陛下也放心不下。”
君韶淵的目光落在那碗湯藥上,眉頭微蹙。
殿內的檀香今日似乎濃了些,混著湯藥蒸騰的熱氣,聞著有些悶。
太後拉著他的手,紅了眼眶:“皇帝,哀家知道你政務繁忙,後宮裡冷冷清清的,連個貼心人都沒有。
新進宮的八位貴女,你還沒見過吧?過幾日哀家辦個宮宴,你都見見,也讓宮裡熱鬧熱鬧。”
“不必。”君韶淵直接拒絕,語氣不容置喙,“兒臣政務繁忙,沒心思辦這些無關緊要的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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