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明黃赫然入目。
古香緞的料子本就柔軟,此刻皺巴巴地團在被褥深處,上麵沾著她獨有的甜軟梅香,與他慣常熏的龍涎香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君韶淵的大腦嗡地一聲,耳根驟然燒起一片熱意。
他指尖微頓,飛快地將被子按原樣撫平,
坐回軟椅上,順手拿起床頭的詩集翻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心裡,再也無法平靜。
真的是他想的那樣。
帝王心底先是湧上一陣滾燙的歡喜,可緊隨其後的,便是鋪天蓋地的苦澀與無力。
他以為自己能給她世間所有。
錦衣玉食,無上榮寵,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
可事實上,他連一個光明正大的擁抱都給不了她,隻能看著她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方式,
觸碰他,紓解著那份和他一樣,困在名分枷鎖裡的愛意。
心疼、酸澀、自責,在心底翻江倒海。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
她太敏感,太膽小。
若是戳破了,她會慌,會怕,會把自己縮起來,覺得自己齷齪不堪。
他不能讓他的小姑娘,陷入那樣難堪的境地。
珠簾輕響。
姝窈端著茶盞快步回來,撩開珠簾,見君韶淵正翻著她放在床頭的詩集,神色平靜,半點異樣都沒有。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皇叔,水來了。”
君韶淵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她猛地縮回了手。
他垂下眼,飲了一口溫水,隻當沒看見她的窘迫。
“別站著,身上穿得少,快上去蓋好被子。”
姝窈連忙應聲,手腳並用地爬上床榻,飛快地鑽進被子裡,偷偷伸手往被褥深處摸了摸 ——
嗯,衣裳還安安穩穩地躺在那裡。
她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還好,皇叔最是守禮君子,斷不會翻她的私物。
打了個軟乎乎的哈欠,故作睏倦地眨了眨眼:“皇叔,您也勞累了一天,快回去歇息吧。”
這話裡的逐客令,再明顯不過。
往日裡,她巴不得他多坐一會兒,多陪她說幾句話,何曾這般急著趕他走。
君韶淵心底低低嘆了口氣。
小傻子,朕這個活生生的人,難道還不比一件衣裳?
可轉念間,又是密密麻麻的苦澀漫上來。
是了,他雖然是個大活人,可確實無法給予她滾燙的懷抱,相擁入眠,以及男女之間的親密與歡愉。
“不急。”他放下茶盞,往前坐了坐,聲音放得更柔,“朕陪你說會兒話。”
姝窈眨了眨眼,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是我很困了……”
君韶淵沒接話,隻是伸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躺好。
像過去無數次做的那樣,給她掖了掖被角,把被邊壓到她的下巴處,連一絲風都透不進去。
姝窈渾身都僵了,呼吸差點停住,緊緊閉著眼睛,睫毛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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