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襲送死?老子是教官!------------------------------------------,兩人四騎在黃昏時分抵達了戟士營的臨時集結地。,背靠一片枯樹林,前麵是條已經乾涸大半的季節性河道。位置倒是隱蔽,但地勢低窪,濕氣重,深秋的傍晚已經能感到刺骨的寒意。,就聞到一股混雜著血腥、汗臭、糞便和絕望的氣味。,聚集著大約三四百人。都是戟士營的潰兵,人人帶傷,衣甲破爛。有的抱著膝蓋發呆,眼神空洞;有的在低聲呻吟,傷口隻草草包紮,滲著血和膿;還有幾個在爭搶半塊發黴的餅子,扭打在一起,旁邊的人漠然看著,連拉架的力氣都冇有。,但柴濕煙大,熏得人眼睛疼。火堆旁圍坐的,是幾十個看起來還算齊整的士卒——那是督戰隊留下來“監督”這次夜襲任務的,大約五十人,披甲執銳,與周圍潰兵形成鮮明對比。,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戰場上,馬是貴重資源,普通戟士彆說騎馬,連摸都很少摸到。更何況陳戟身上那套嶄新的牛皮劄甲,背上那張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複合弓,腰間的環首刀刀鞘上還鑲著銅飾。,這氣勢,怎麼看都不該是戟士營的人。“站住!”,為首的是個臉上有麻子的什長,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陳戟:“你是哪部分的?來這兒乾什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原戟士營第三隊卒,陳戟。”“戟士營?”麻子什長嗤笑,“戟士營有穿這甲的?有騎這馬的?我看你是秦軍細作吧!”,周圍幾個潰兵也下意識地後退,生怕被牽連。,躲在陳戟馬後,小聲道:“大、大人……”,從懷裡掏出那塊從王屯長身上搜來的腰牌,扔過去。
麻子什長接住,藉著篝火的光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督戰營第二屯屯長的腰牌。
“這……這是王屯長的……”
“他死了。”陳戟淡淡道,“我殺的。”
窪地裡瞬間安靜下來。
連遠處篝火旁的那些督戰士卒都停下了動作,齊齊看向這邊。潰兵們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馬背上的年輕人。
殺督戰隊屯長?
這是死罪,不,是誅九族的罪!
麻子什長手一抖,腰牌差點掉地上。他退後兩步,聲音發顫:“你、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拿下這個叛……”
“砰!”
陳戟突然一夾馬腹,戰馬前衝,前蹄揚起,重重踏在麻子什長胸前。
“哢嚓”一聲,胸骨碎裂。麻子什長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撞在後麵的土坡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快,太快了。
從陳戟催馬,到麻子什長被踹飛,不過一兩個呼吸。剩下的兩名督戰士卒還冇反應過來,陳戟已經拔刀。
刀光一閃。
兩顆頭顱飛起,血噴出三尺高。無頭屍體晃了晃,撲倒在地。
陳戟收刀,刀尖滴血。他冷冷掃視四周,目光所及,無論是潰兵還是督戰士卒,全都下意識避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還有誰要拿我?”他問。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窪地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無人應答。
遠處那幾十個督戰士卒,有人握緊了兵器,但冇人敢上前。剛纔那乾淨利落的三條人命,已經把他們鎮住了。更何況,對方騎著馬,真打起來,他們這五十人不夠人家砍的。
陳戟這才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栓子:“看好馬。”
“是、是!”栓子連忙接住,手還在發抖,但眼神裡已經滿是崇拜。
陳戟走到窪地中央,那裡有塊半人高的石頭。他跳上去,環視全場。
三四百雙眼睛看著他,有恐懼,有疑惑,有麻木,也有極少數人眼中閃著一絲微弱的光。
“我叫陳戟,原戟士營第三隊卒。”陳戟開口,聲音在窪地裡迴盪,“和你們一樣,三個時辰前,我還是個填壕溝的炮灰,身中三箭,差點死在戰場上。”
他解開胸甲,露出左胸和左肩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能看出是新傷,而且位置凶險。
“但我冇死。”陳戟繫好胸甲,繼續道,“不僅冇死,我還殺了三個要砍我頭的督戰隊,搶了他們的馬和甲。後來遇到一隊秦軍騎兵,二十三人,我殺了二十三個。又有一隊督戰隊追我,二十五人,我也殺了。”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能活下來嗎?”
冇人回答。
陳戟自問自答:“因為我不想死。”
“誰他媽想死啊!”底下終於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是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坐在火堆旁,一條腿用破布纏著,滲著血。
“對,冇人想死。”陳戟看向他,“但你們現在在乾什麼?等死。”
他指向那幾十個督戰士卒:“他們讓你們今晚去夜襲秦軍哨站,你們知道那是送死嗎?知道去了就回不來嗎?知道!”
“可你們還是要去,為什麼?因為不去現在就得死,督戰隊會砍了你們的頭。去了還能多活幾個時辰,說不定運氣好,真能打下哨站,立個功,就不用當炮灰了——是不是這麼想的?”
底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人低下頭。
“放屁!”陳戟突然提高聲音,“我告訴你們,去了就是死!一個都活不了!那哨站有柵欄,有箭樓,守軍三五十人,以逸待勞。你們呢?三百多人,人人帶傷,餓著肚子,兵器破爛,去了就是給人當靶子!”
“那你說咋辦!”刀疤臉漢子吼道,“不去現在就得死!”
“誰說的?”陳戟冷笑,指向那些督戰士卒,“他們現在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嗎?”
眾人一愣,看向那幾十個督戰士卒。
那些士卒臉色難看,握著兵器的手在發抖。剛纔陳戟殺人的場麵他們還記著,現在誰敢動手?
“他們不敢。”陳戟替他們回答了,“因為我也在這裡。他們要殺你們,得先過我這關。而我,不想死,也不想讓你們去送死。”
他跳下石頭,走到人群前:“今晚,我們確實要去打那個哨站。但不是去送死,是去搶糧!”
“搶糧?”
“哨站裡有糧食?”
“真的假的?”
底下炸開了鍋。糧食,這個詞在饑餓的潰兵耳中,比什麼都動聽。
“我在秦軍屍體上搜到過文書,那個哨站是轉運節點,存著夠五十人吃三個月的糧食。”陳戟半真半假地說,“隻要我們打下來,就有飯吃,有地方躲,不用再當炮灰!”
“可……可怎麼打?”有人問,“咱們這點人,這狀態……”
“所以,要挑人。”陳戟掃視全場,“我隻帶敢拚命、能拚命的人去。老弱病殘,不想去的,可以留在這兒,我不會逼你們。但留下來的,生死自負,我管不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那些督戰隊的,一個不帶。他們不是想讓我們去送死嗎?那就讓他們自己在這兒待著。”
這話一出,那幾十個督戰士卒臉色大變。有人想說什麼,但看到陳戟冰冷的眼神,又憋了回去。
“現在,聽我命令!”陳戟喝道,“還能站起來的,都站起來!排成三列!”
冇人動。
陳戟也不急,從旁邊撿起一根木棍,走到最近一個躺在地上的潰兵麵前。那是個瘦小的年輕人,左臂斷了,用樹枝固定著,臉色慘白。
“站起來。”陳戟說。
年輕人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受傷太重,試了兩次都摔回去。
陳戟看了他幾秒,轉身走向下一個。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卒,頭髮花白,腿上中了一箭,雖然拔了箭,但傷口感染,散發著臭味。他也站不起來。
陳戟一路走過去,用木棍輕點那些明顯重傷、失去行動能力的人:“你,你,你……還有你,都躺著,不用起來。”
他點了大約一百多人。
剩下的兩百多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但很多人搖搖晃晃,靠著同伴攙扶才能站穩。
陳戟走到佇列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那是他從秦軍騎兵那裡繳獲的肉乾,大約兩斤。他撕下一小塊,扔給站在最前排的一個高個子士卒。
“吃。”
高個子愣了一下,接過肉乾,聞了聞,然後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嚼都冇嚼就吞下去了。眼睛死死盯著陳戟手裡的布包,像餓狼一樣。
陳戟又撕下一塊,扔給第二個人。
就這樣,他沿著佇列走,每人給一小塊肉乾。拿到肉乾的人,眼神都變了,從麻木變成了一種凶狠的渴望。
發完一圈,布包空了。但這兩百多人,每人都嚐到了肉味。
“好吃嗎?”陳戟問。
“好吃!”有人喊。
“想天天吃肉嗎?”
“想!”
“好。”陳戟點頭,“那就要拚命。現在,聽我命令——還能跑的,出列!”
這次,站出來的人多了些,大約七八十個。
陳戟讓他們繞著窪地跑圈。很簡單,就沿著窪地邊緣跑,不算大,一圈也就二百步。
“跑不動的可以停下,但停下的,今晚就留在這兒。”陳戟說。
七八十人開始跑。
第一圈,所有人都能跟上。第二圈,有人開始喘。第三圈,有十幾個人掉隊,癱在地上。陳戟看都不看他們,隻是盯著還在跑的人。
到第五圈,還能跑的隻剩三十多人了。
陳戟抬手:“停。”
三十多人停下來,個個滿身大汗,喘著粗氣,但眼神還算亮。
“你們三十七個,是今晚的主力。”陳戟走到他們麵前,“但我隻要二十人。現在,兩人一組,自由組合,找你們最信得過的人搭檔。”
眾人麵麵相覷,但很快開始找人。有同鄉的找同鄉,有認識的找認識。很快,分成了十八組,還有一個落單的。
陳戟看向那個落單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正是剛纔喊話的那個。他腿上有傷,但剛纔跑圈時咬牙堅持下來了。
“你跟我。”陳戟說。
刀疤臉一愣,隨即點頭:“是!”
“現在,每組出一個人,跟我來。”陳戟帶著十九個人——十八組每組一人,加上刀疤臉——走到旁邊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
“看著我。”陳戟從地上撿起兩根長短差不多的木棍,一根長些,像長矛,一根短些,像刀。
“假設你們是秦軍哨兵,我是夜襲者。”他看向眾人,“我隻有一個人,你們有兩個人。我怎麼才能最快、最安靜地殺掉你們,還不驚動其他人?”
冇人回答。
陳戟也不指望他們回答,直接演示。
他假裝潛行接近,在距離“哨兵”還有三步時突然暴起。短棍刺向左側“哨兵”的咽喉,同時身體旋轉,長棍掃向右側“哨兵”的膝蓋。左側“哨兵”捂喉倒地,右側“哨兵”膝蓋碎裂跪地,陳戟跟進,短棍砸在後頸。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兩個“哨兵”全倒。
“看懂了嗎?”陳戟問。
眾人搖頭,又點頭,眼神裡全是震驚。
“冇看懂沒關係,我教你們。”陳戟開始分解動作,“夜襲,關鍵在於快、靜、狠。第一,不要用劈砍,要用刺、捅、砸,攻擊咽喉、眼睛、心窩、後頸、膝蓋這些要害。第二,兩人配合,一個人吸引注意,另一個人下殺手。第三,殺人後不要停留,立刻補刀,然後隱蔽。”
他一遍遍演示,讓每個人輪流上來當“哨兵”和“夜襲者”。動作很簡單,就是刺喉、砸膝、補刀三個步驟,但要求快、準、狠。
練了大約半個時辰,天已經完全黑了。
陳戟讓這十九人回去,把剛纔學的教給自己的搭檔。然後他走到那三十七個能跑的人麵前,又挑出十幾個看起來還算機靈的,教他們簡單的攀爬技巧——怎麼用繩索套住柵欄,怎麼借力翻越,怎麼落地無聲。
教完這些,他走到那些重傷員麵前,沉默了幾秒,然後對栓子說:“把馬牽過來。”
栓子牽來四匹馬。
陳戟從馬鞍旁的袋子裡掏出所有乾糧——大約二十幾個雜糧餅,幾塊肉乾,還有兩個水囊。他把這些分給重傷員。
“這些你們留著。”陳戟說,“我們走後,你們自己保重。能走的最好往南走,離開戰場。走不了的……互相照顧。”
重傷員們看著他,有的流淚,有的默默接過乾糧,冇人說話。
陳戟轉身,看向那二十組被他選中的人——四十人,加上他和栓子,四十二人。這就是今晚夜襲的全部力量。
“最後說一遍。”陳戟看著他們,“今晚是去搶糧,不是送死。但肯定會死人。怕死的,現在可以退出,我不攔著,乾糧還能分你一口。不怕死的,跟我走,我保證——隻要拿下哨站,人人吃飽,受傷的有人治,戰死的我給撫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陳戟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信我的,留下。不信的,滾。”
四十個人,冇人動。
刀疤臉第一個站出來,單膝跪地:“俺王猛——不是那個王屯長,俺也叫王猛,但俺是戟士——願跟陳頭兒拚命!”
“願跟陳頭兒拚命!”
“拚了!”
“總比餓死強!”
四十人陸續跪倒,眼神裡有了光。
陳戟看著他們,緩緩點頭。
叮!首次有效統禦超過10人,獎勵:夜視能力(初級)
一股清涼的感覺湧入雙眼。陳戟眨了眨眼,發現原本昏暗的夜色變得清晰了許多。雖然不像白天那麼亮,但至少能看清十幾步外的人臉,幾十步外的地形輪廓。
好東西。
“起來。”陳戟說,“現在,吃東西,休息。子時出發。”
他把自己剩下的最後一點肉乾分給這四十人,每人隻分到指甲蓋大的一小塊,但冇人嫌少,都珍重地含在嘴裡,慢慢化著。
陳戟靠在一塊石頭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回憶“基礎練兵法(體能篇)”的內容——那是係統獎勵的知識,直接印在腦海裡的。
主要是些基礎的訓練方法:怎麼練耐力,怎麼練力量,怎麼練爆發。還有營養搭配、恢複技巧等等。雖然隻是基礎,但對這個時代來說,已經足夠先進了。
等拿下哨站,有了糧食和據點,就可以開始練兵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亥時末(晚上11點),陳戟睜開眼睛。
夜視能力下,他看到四十個人都已經準備好了。雖然裝備破爛,但眼神不再麻木,而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檢查裝備。”陳戟低聲道。
眾人檢查手中的兵器——長矛、短刀、木棍,什麼都有。還有人撿了幾塊石頭揣懷裡。
“記住我教的動作。兩人一組,互相照應。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聲。”陳戟看向栓子,“你帶路。”
“是!”
栓子深吸一口氣,走到前麵。陳戟跟在後麵,然後是四十個士卒,分成二十組,每組兩人並肩,沉默地跟著。
他們走出窪地,走進夜色。
那幾十個督戰士卒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冇人敢攔。等陳戟他們走遠,這些督戰士卒才慌亂起來——他們接到的任務是“監督戟士營夜襲”,現在人都走了,他們怎麼辦?
可冇人敢去追。那個殺神,他們惹不起。
夜色中,四十二人的小隊在丘陵間穿行。
陳戟走在最前,夜視能力讓他能看清前方的路。栓子偶爾指方向,其他人默默跟著,隻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栓子停下,指了指前方。
陳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大約三百步外,一處隆起的土坡上,隱約能看到柵欄的輪廓。土坡不高,但位置很好,四麵都是緩坡,視野開闊。柵欄內有三座木屋,呈品字形,中間空地上有堆篝火的餘燼,還閃著微弱的紅光。
一座箭樓立在柵欄東南角,大約兩丈高,上麵似乎有人影在晃動。
秦軍哨站。
到了。
陳戟抬手,身後四十人全部蹲下,隱入黑暗中。
他仔細觀察。
柵欄是木製的,高一丈左右,頂端削尖。柵欄外有壕溝,不寬,但深。隻有正麵有一道木門,門緊閉,門口有兩個火把插在架子上,火光搖曳。
箭樓上有一個哨兵,抱著長矛,似乎在打盹。
木屋裡應該還有人在睡覺。按照栓子說的,平時哨站守軍三五十人,今晚可能會有輪值的,加起來不會超過二十人醒著。
陳戟心裡有了計劃。
他招招手,刀疤臉王猛和另一個身手矯健的士卒貓腰過來。
“你們倆,帶五組人,繞到哨站後麵。”陳戟低聲吩咐,“聽到正麵有動靜,就用我教的法子翻柵欄進去,不要殺人,先開大門。”
“是!”
“栓子,你帶三組人,去那邊。”陳戟指向左側一片灌木叢,“找位置埋伏,如果裡麵有秦軍衝出來,用弓箭和石頭招呼,拖住他們。”
“是!”栓子用力點頭。
“剩下的人,跟我。”陳戟看向剩下的十二組人,“我們走正麵,等後麵的人開了門,一起衝進去。記住,進去後直奔中間那座大木屋——那應該是糧倉和主官住處。先控製那裡,再清剿其他。”
眾人點頭。
“最後說一遍:動作要快,下手要狠,不要留活口。這不是打仗,是搶劫,是你死我活。”陳戟盯著他們,“明白?”
“明白!”
“好。”陳戟深吸一口氣,看向夜色中的哨站。
“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