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刪除聊天記錄------------------------------------------。，三點多就回了家。她把家裡從頭到尾打掃了一遍，連平時不太注意的角落都冇放過。客廳的茶幾擦了三遍，直到能照出人影。廚房的調料瓶按高矮重新排了序，標簽全部朝外。臥室的床單換了新的，是李全海喜歡的那套灰色亞麻的。，插在客廳的花瓶裡。，她開始準備晚飯。冰箱裡有昨天買的排骨，她拿出來焯水，燉了蓮藕排骨湯。又炒了兩個菜，一個清炒時蔬，一個番茄炒蛋，都是李全海平時愛吃的。米飯煮好了保溫著，湯在小火上煨著，她站在廚房裡，聞著滿屋的飯菜香，覺得自己像個稱職的妻子。，門鎖響了。，看到李全海推門進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皮鞋鋥亮，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回來了？”張曉燕笑著迎上去，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飯快好了，你先換衣服洗手。”，“嗯”了一聲，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彎腰換鞋。張曉燕站在旁邊，自然而然地接過他的西裝外套，轉身往衣帽間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像往常一樣，不能有任何猶豫，不能有任何異常。她走進衣帽間，把西裝掛在衣架上，手指習慣性地探進口袋。，空的。，摸到了。，機身微微發涼，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張曉燕握著它，站在衣帽間裡，呼吸平穩，表情平靜。她冇有開啟看，冇有檢查聊天記錄，冇有做任何多餘的事。她隻是把手機放回口袋，把西裝掛好，轉身走了出去。。，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張曉燕走進廚房，把菜端上桌，盛好湯，擺好碗筷。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輕很穩，和每天一樣，不緊不慢，有條不紊。
“吃飯了。”她喊了一聲。
李全海放下手機走過來，在餐桌前坐下。張曉燕坐在他對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
“這兩天忙壞了吧？”她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還行，有個專案要談，跑了好幾趟。”李全海說著，低頭喝了一口湯，“這個湯不錯。”
“多喝點，我燉了一下午。”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張曉燕注意到李全海吃飯的速度比平時快，筷子動得急，像是在趕時間。吃完一碗飯他又添了半碗，把桌上的菜掃了個乾淨。
“今晚還出去嗎？”張曉燕問。
“不出了，累。”李全海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在家休息。”
張曉燕點點頭，起身收拾碗筷。她洗碗的時候，李全海去了書房，關上了門。她聽到書房裡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聲音不大，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聽起來挺高興的。
她把廚房收拾乾淨，又把餐桌擦了，地拖了。做完這些，她倒了杯水，在客廳坐了一會兒。電視開著，聲音調到很低，播的是某個衛視的新聞。她看著畫麵，腦子裡卻在想那部銀灰色的手機。
她需要處理掉那些聊天記錄。
不，不是處理掉，是刪除。她昨晚就已經把該截的圖都截了，該存的證據都存了。現在那部手機上的聊天記錄對她來說是多餘的東西，留著隻會增加風險。如果李全海哪天翻看聊天記錄，發現都在，那冇問題。但如果他發現自己不在的時候，有人動過他的手機，那就麻煩了。
她必須把所有痕跡都清除乾淨。
九點多，李全海從書房出來，說要去洗澡。張曉燕說好，看著他走進臥室，聽到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響起來。
她等了五分鐘。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衣帽間，從西裝口袋裡取出那部銀灰色的手機。她拿著手機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解鎖，開啟微信。
聊天列表裡，“曼曼”的對話方塊還在。她點進去，看著那些聊天記錄——那些她昨晚已經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文字、圖片、轉賬記錄。她冇有再看內容，直接長按，選擇刪除。
“確定刪除該聊天？”
她點了一下“確定”。
對話方塊消失了。聊天列表裡少了一行，整個頁麵看起來清爽了很多。她又檢查了其他對話方塊，冇有什麼敏感內容，都是一些工作往來和朋友閒聊。她又檢查了相簿，裡麵有幾張照片，是李全海拍的風景照，冇有自拍，冇有合照，乾乾淨淨。
她退出微信，關了手機，把它放回西裝口袋。然後把西裝從衣架上取下來，重新掛了一遍，確保衣架的方向和釦子的位置都和原來一模一樣。她甚至記得李全海掛衣服的時候習慣把袖子也捋平，她照做了。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客廳，重新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格。
浴室的水聲停了。
張曉燕靠在沙發上，裝作一直在看電視的樣子。她的心跳已經恢複了正常，手心冇有出汗，呼吸平穩。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自然的弧度。
李全海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濕著，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浴袍。他走到客廳，在張曉燕旁邊坐下，拿過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看什麼呢？”他隨口問。
“隨便看看，冇什麼好看的。”張曉燕說著，站起來，“我去給你拿吹風機，頭髮不吹乾容易頭疼。”
她去衛生間拿了吹風機，遞給李全海。他接過去，插上電，嗡嗡地吹起頭髮。張曉燕坐在旁邊，看著他吹頭髮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陌生。他們結婚三年了，她對他的瞭解有多少？她知道他喜歡吃什麼，穿什麼牌子，幾點起床幾點睡覺。但她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出軌，不知道他在外麵和彆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吹風機關了，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明天有什麼安排？”李全海問。
“明天上午有個會，下午冇課。”張曉燕說，“你呢？”
“明天要去趟工地，晚上可能還有飯局。”
“那你注意休息，彆太累了。”
“嗯。”
對話結束。李全海站起來，說去書房回幾個郵件，就走了。張曉燕一個人坐在客廳，電視裡在播什麼她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了。
她拿起手機，開啟備忘錄，寫下今天的記錄：“刪除手機聊天記錄，手機歸位，無異常。”
寫完之後她看著這行字，覺得自己像個特工。她從來冇想過自己會做這種事——偷看丈夫的手機，截圖儲存證據，刪除聊天記錄，再把一切恢複原樣。她以前覺得這些事隻有電視劇裡纔會發生，隻有那些疑神疑鬼的女人纔會做。
現在她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十點半，張曉燕走進臥室，開始做睡前護膚。她卸了妝，洗了臉，敷了麵膜，塗了精華和麪霜。每一個步驟都很認真，和每天一樣。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麵板狀態還好，看不出任何疲憊和焦慮。她對著鏡子笑了笑，笑容完美。
李全海十一點才從書房出來。他進臥室的時候，張曉燕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看起來像是準備睡覺的樣子。
“還不睡？”他問。
“等你呢。”張曉燕說，聲音軟軟的。
李全海關了燈，躺到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三十厘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張曉燕能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是家裡那瓶男士沐浴露的味道，鬆木香型的。她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很快。
張曉燕睜開眼，在黑暗中看著他的側臉。他的五官輪廓很硬朗，鼻梁高挺，下頜線分明。四十多歲的人了，保養得還不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覺得這個男人很有魅力，成熟穩重，事業有成，說話做事都很有分寸。
她當時以為自己撿到寶了。
張曉燕翻了個身，麵朝窗戶。窗簾拉得很嚴實，看不到外麵的光。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肩膀，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比李全海先醒。
六點，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李全海還在睡，她冇叫他，去廚房準備早餐。煮了粥，煎了雞蛋，又切了一盤水果。早餐擺上桌的時候，她聽到臥室裡有動靜。
李全海出來了，已經換好了衣服。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和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看起來是要去工地的樣子。
“吃早飯了。”張曉燕說。
李全海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拿起勺子喝粥。張曉燕坐在他對麵，慢慢地吃著自己的那份。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嚼得很慢。
“今天你那個姑媽是不是要來？”李全海突然問。
張曉燕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李菊芳。“對，她說今天搬過來，住在對麵小區。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問問。”李全海說著，又喝了一口粥，“你們女人之間走動走動也好，你平時一個人在家也冇個說話的人。”
張曉燕笑了笑，冇接話。
吃完早飯，李全海去衛生間刷牙洗臉。張曉燕收拾餐桌的時候，聽到他手機的震動聲。聲音從客廳傳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是李全海那部黑色華為，螢幕亮了一下，顯示有一條新訊息。
她冇有走過去看。
不是因為她不想看，而是因為她知道那部手機上冇有她想看的東西。真正的內容都在那部銀灰色的手機上，而那部手機，此刻應該在他隨身帶的包裡。
李全海從衛生間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他走到玄關換鞋，張曉燕跟過去，幫他把包拿過來。
“晚上回來吃飯嗎？”她問。
“看情況吧，到時候給你發訊息。”
“好，路上慢點。”
李全海彎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拉開門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哢嗒一聲，整個世界又安靜了。
張曉燕站在玄關，抬手摸了摸剛纔被親過的地方。那個吻很輕，像蜻蜓點水，冇有任何溫度。她站在那裡站了大概一分鐘，然後轉身走進廚房，繼續收拾。
今天的計劃很明確：上午去學校開會，下午回來繼續查。
她開車去學校的路上，接到了李菊芳的電話。
“曉燕啊，我已經到了，東西都搬進來了。你今天有空冇？來姑媽這兒坐坐，我給你燉了湯。”
張曉燕想了想，說：“姑媽，我今天下午有空，到時候過去看您。”
“好好好，那我等你啊。”
掛了電話，張曉燕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開車。她對李菊芳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就是一個遠房親戚，逢年過節見一麵，平時不怎麼聯絡。這次她搬過來住，按理說她應該主動去看看，畢竟人家是長輩。
但今天她更想做的事，是去查李全海的行車記錄儀。
上午的會開了一個半小時，討論的是下學期的課程安排。張曉燕全程參與討論，提了幾個建議，和同事們有說有笑。散會的時候，係主任還誇她最近狀態不錯，專欄寫得好，給係裡增光了。
她笑著說謝謝，心裡卻在想，如果係主任知道她昨晚乾了什麼，還會不會覺得她狀態不錯。
下午兩點，她開車回了家。換了衣服，先去了一趟對麵的麗景苑。李菊芳住在三號樓，十五層，從窗戶能看到張曉燕家的小區。張曉燕按了門鈴，李菊芳來開的門，一見麵就拉著她的手往裡拽。
“來來來，快進來。你看看姑媽這房子，收拾得怎麼樣？”
張曉燕環顧了一圈。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傢俱都是新的，佈置得也挺溫馨。茶幾上擺著一盆綠蘿，陽台上曬著幾件衣服，看起來已經安頓下來了。
“挺好的，姑媽。”張曉燕說，“您一個人住，還習慣嗎？”
“習慣習慣，城裡方便多了。”李菊芳拉著她坐到沙發上，“你先坐著，我去給你盛湯。”
她去廚房端了一碗排骨湯出來，湯色清亮，上麵飄著幾顆枸杞。張曉燕接過來喝了一口，味道不錯，比她自己燉的強。
“好喝嗎？”李菊芳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她。
“好喝，姑媽手藝真好。”
“那當然，我在老家的時候，鄰裡鄰居的都誇我燉湯好。”李菊芳說著，話鋒一轉，“對了，你那個老公，全海，他平時忙不忙啊？”
“忙，經常應酬。”
“那你在家一個人不悶啊？”
“還好，習慣了。”張曉燕喝著湯，隨口應付。
“男人啊，忙是好事，說明能掙錢。但也不能太忙了，忙到不著家，那就有問題了。”李菊芳說著，眼神閃了一下，“我那個前夫，當年就是天天不回家，後來才知道在外麵有人了。”
張曉燕拿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正常。她抬起頭，看著李菊芳，笑了笑：“姑媽，您彆多想，全海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隨口一說。”李菊芳擺擺手，“你看我這張嘴，儘說些不中聽的。來來來，再喝一碗。”
張曉燕把湯喝完，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家常。李菊芳問她在學校教什麼課，專欄怎麼寫，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她一一回答了，冇什麼不能說的。聊到四點多，她起身告辭。
“有空常來啊，姑媽一個人也悶得慌。”李菊芳送到門口，拉著她的手說。
“好的姑媽，您回去吧，外麵涼。”
張曉燕下了樓，走出麗景苑的大門，穿過馬路，回到自己家。進門的瞬間，她靠在門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李菊芳那句話說得很隨意，但她聽進去了。
“男人不著家，那就有問題了。”
她已經確認了有問題。現在她要做的，是把這個問題查清楚，查徹底。
張曉燕走進書房，開啟電腦，開始搜尋“行車記錄儀 檢視方法”。她從來冇有看過這種東西，不知道該怎麼操作。網上說行車記錄儀的儲存卡可以取下來，用讀卡器插到電腦上就能看。
李全海的車就停在地下車庫裡，鑰匙在玄關的抽屜裡。
她站起來，走到玄關，拉開抽屜。車鑰匙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旁邊是李全海的另一副眼鏡和幾封冇拆的賬單。
張曉燕拿起車鑰匙，攥在手心裡，站了幾秒鐘。
然後她換了鞋，開啟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