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葉瑤嗤笑，“季川，扶一下，去醫院。”
我扶起汪濘。
她靠在我手臂上，身體還在發抖，低低地說：“謝謝......對不起，季川......”
季小雨緊緊跟在我身邊，小手抓著我的衣角。
康與之想跟上來，被葉瑤一個眼神釘在原地：“你，留下。把這裡收拾乾淨。或者，等警察來收拾。”
去醫院的路上，誰也冇有說話。
汪濘閉著眼，不知是暈眩還是無顏麵對。
季小雨縮在後座，偶爾小聲抽噎一下。
葉瑤專注開車，側臉線條緊繃。
到了醫院，葉瑤直接找了相熟的同事給汪濘處理傷口。
縫合的時候，汪濘疼得直吸氣，眼淚不住地流。
季小雨在旁邊看著，又想哭又害怕。
我站在走廊裡，隔著玻璃看著裡麵。
心情複雜難言。有對汪濘受傷的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和疏離。
這一幕，徹底撕碎了過往溫情的假象。
她選擇的人，最終給了她這樣的“回報”。
處理好傷口，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晚，排除腦震盪可能。
汪濘躺在病床上，虛弱地請求我留下來陪陪她，哪怕一會兒。
葉瑤抱著手臂靠在門邊，不置可否。
我看著汪濘纏著紗布的臉，和那雙充滿祈求、悔恨以及深刻恐懼的眼睛，最終還是走了進去，讓葉瑤先帶季小雨去吃點東西。
病房裡隻剩下我們兩人。
消毒水的味道濃重。
“季川......”
汪濘的眼淚又落下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說那些混賬話......我隻是......我隻是習慣了你的付出，覺得你永遠都會在，永遠不會離開......我鬼迷心竅了......”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懊悔，對康與之的失望和恐懼，對過往溫馨時光的懷念。
我隻是沉默地聽著。
心裡那片荒蕪之地，並未因此萌發任何綠意。
“季川，我們能不能......能不能不離婚？給我一次機會，也給小雨一個完整的家，好嗎？我保證，以後我一定改，眼裡心裡隻有你和小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
“汪濘，”我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有些陌生，“我們之間的問題，不僅僅是這一次的選擇，或者康與之這個人。是你心裡，從來冇有真正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甚至更重要的位置上。我的職業，我的付出，我的生命，在你看來，似乎都是可以權衡、可以犧牲的。”
“不是的，我......”
“聽我說完。”
我打斷她，“今天的事，更證明瞭這一點。你選擇了一個會在爭執中對你動手的人。當然，這不能全怪你，康與之偽裝得很好。但這也說明，你判斷人的眼光，以及你對待感情的態度，都有問題。”
我看著她漸漸灰敗下去的臉色，繼續道：“離婚協議，律師會儘快給你最終版本。財產分割會依法進行，該給你的不會少。小雨的撫養權......鑒於目前的情況，以及你自身的情緒狀態和居住環境，我會爭取。當然，法院會綜合考慮孩子的意願。但你今天也看到了，康與之並非良人，為了小雨的安全和健康成長，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你要搶走小雨？”汪濘激動起來。
“我不是搶，是爭取一個對她更有利的成長環境。”
我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醫藥費我已經付了。之後......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我不再看她絕望的眼神，轉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