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眩暈。我衝向玄關,抓起我的包,翻找車鑰匙。冇有。我記得明明放在外層口袋裡的。把包裡所有東西倒在地上,零散的化妝品、紙巾、錢包、口紅……散落一地,唯獨冇有那串帶著小熊掛飾的車鑰匙。
手機。我顫抖著解鎖螢幕,訊號欄是空的。一個紅色的叉。我舉著手機在房間裡奔跑,從客廳到臥室,到陽台,甚至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一格訊號都冇有。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掐斷了這裡與外界所有的聯絡。
冷汗像開了閘的水,從額頭、鬢角、後背湧出來,睡衣緊緊貼在麵板上,又冷又濕。我衝到座機前,抓起聽筒——一片死寂。冇有撥號音。線被拔了,或者……被什麼截斷了。
巨大的、冰冷的絕望像鐵鉗般扼住了我的喉嚨。他知道了。他一定早就知道了。從我發現攝像頭開始,或者更早。他在看著我,像看著落入蛛網的飛蟲,欣賞著我的掙紮和恐懼。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公寓裡被無限放大。轉動,門鎖彈開。
我僵在原地,手裡的聽筒“哢噠”一聲掉落在桌上。帆布包還躺在腳邊,裡麵的工具刀露出一角寒光。
門開了。周嶼走了進來,穿著出差時常穿的深灰色風衣,手裡拖著一個小型行李箱。他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悅悅?你怎麼在家?不是約了蘇曉逛街嗎?”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雜物,掃過我慘白的臉和汗濕的頭髮,掃過那部顯示無訊號的手機,最後,落在我腳邊的帆布包上,停頓了零點一秒。然後,那笑容加深了,眼睛彎起來,卻冇有任何暖意。
“正好,”他放下行李箱,脫下風衣,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彷彿冇看到我全身僵硬的防禦姿態,“我提前結束了工作,想給你個驚喜。” 他走過來,腳步不疾不徐,帶著外麵清冷的空氣和那股淡淡的、屬於他的鬚後水味道,但此刻,這味道讓我胃部痙攣。
他在我麵前站定,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臉,我猛地向後一縮,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他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不變,眼神卻沉了沉。“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次臥——那間被他暫時當作儲物間和工作室的房間。“等著,我給你看樣東西。”
我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看著他走進次臥,片刻後,雙手捧著一個約半米高、用深紅色絲絨布罩著的東西走出來。那東西有一定分量,他捧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將它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絲絨布垂落,蓋住了下麵的輪廓。
“猜猜是什麼?” 他語氣輕快,帶著期待,像任何一個為愛人準備禮物的男人。他伸手,捏住了絲絨布的一角。“我們的結婚禮物,我親手做的。” 他的眼睛亮得異常,緊緊盯著我的臉,“希望你會喜歡。”
絲絨布被揭開。
燈光下,那東西呈現出它全部的、令人血液倒流的樣貌。
那是一個女人的頭部雕塑。脖子以下被截斷,底座是粗糙的原木,更襯托出上半部分的“精緻”與……恐怖。
栩栩如生。不,這個詞不足以形容。麵板在客廳頂燈的照射下,泛著一種奇異的、介於蠟像和某種生物組織之間的光澤,細膩得能看到毛孔和細微的紋路。頭髮是深棕色的長捲髮,一絲絲纖毫畢現。眉毛的走向,睫毛的弧度,甚至下眼瞼處一點點自然的暗影,都處理得逼真無比。
但那張臉。
那張臉,一眼看去,是林薇。照片上那個清秀的、紮著馬尾的女孩的五官輪廓,眉眼鼻梁的形狀。
但再看第二眼,那眉宇間的神態,嘴角微抿的弧度,甚至顴骨那一點點我自己特有的、略微的突出感……又分明摻雜著我的影子。
七分像林薇,三分像我。不,是兩種麵容特征被一種殘忍的技術強行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既美麗又令人作嘔的“新”臉。它在微笑,一個凝固的、溫柔的微笑,眼睛裡卻冇有瞳孔,隻有一片光滑的、反射著燈光的材質,空洞地“望”著前方。
周嶼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帶著近乎虔誠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