蹤。屍骨無存。晦氣。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冰冷的釘子,敲進我早已佈滿裂縫的認知裡。那張照片背後乾涸的指印,在眼前放大,帶著鐵鏽的氣味。
退出聊天視窗,我盯著電腦。周嶼的膝上型電腦就放在客廳,他出差走得急,冇帶。我知道密碼,我的生日,他設的,說這樣永遠不會忘。一個甜蜜的象征,此刻卻像巨大的嘲諷。
開機,輸入那串數字。桌麵乾淨整潔。我點開雲盤,同步檔案夾裡大多是設計圖紙和客戶資料。但有一個檔案夾,冇有名字,隻有一個簡單的鎖形圖示。右鍵屬性,最後一次修改日期:上週三。再上一次:上上週三。規律得像心跳,像他提著冷藏箱走向衛生間的腳步。
嘗試密碼。我的生日加名字縮寫,錯誤。他的生日加名字,錯誤。我們的紀念日,錯誤。常見的數字組合,錯誤。那個鎖圖示冷冷地對著我,紋絲不動。一股混合著挫敗和焦躁的邪火竄上來,我猛地合上電腦,金屬外殼發出“啪”的脆響。
必須找到彆的。任何彆的。
第二天,我藉口落下了之前看的設計雜誌,再次回到婚房。空氣裡那股淡淡的怪味似乎已經滲入牆壁和傢俱,成了這房子背景音的一部分。我直接走向書房。胡桃木門沉重,推開時發出低沉的摩擦聲。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纖塵不染的桌麵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這裡整潔得近乎病態,每本書都按高矮和顏色排列,筆筒裡的筆尖朝同一方向,連便簽紙的邊緣都對齊得嚴絲合縫。
我的目光落在靠牆的那排書架上。大多是建築設計、美學理論、材料學的書。我一本本掃過去,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書脊。在幾本厚重的《建築設計年鑒》旁邊,有一本同樣書脊風格的年鑒,但書脊的燙金字顏色似乎略暗一些,像被摩挲過無數次。
我把它抽出來。很沉。翻開,是正常的年鑒內頁。但合上書時,我感覺到了——書頁中間靠近封底的位置,有一塊不自然的鼓起。沿著書脊內側的縫隙摸進去,指尖觸到了一片堅硬、光滑的物體,不是紙。
心臟猛地一縮。我屏住呼吸,小心地用指甲摳住邊緣,一點一點,將它抽了出來。
是一張身份證。
塑料硬片,帶著熟悉的國徽和長城圖案。正麵,那張藍底照片上的臉,即使褪色些許,我也一眼認了出來——林薇。馬尾,清秀,笑容有些拘謹。姓名:林薇。性彆:女。民族:漢。出生日期……往下看,我的視線定格在最後一行。
有效期限。
起始日期是三年前。而截止日期……
是上週。
一個官方宣告死亡三年的人,一張有效期持續到上週的身份證。
寒意不是從腳底升起的,而是像一把極薄的冰刃,從我的天靈蓋筆直地插進來,瞬間凍結了所有的血液和思維。我捏著那張卡片,塑料邊緣硌著指腹,冰冷的觸感無比真實。照片上的林薇安靜地看著我,她的笑容透過三年(或者更久?)的時光,在此刻的書房陽光下,凝固成一個巨大的、無聲的詰問。
6
那張身份證,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我幾乎拿不住。我把它塞回原處,將書擺好,指尖殘留的冰冷和心底翻湧的驚懼讓我手指不住顫抖。周嶼出差要五天,這是唯一的機會。
第三天,我帶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再次進入婚房。包裡是手套、一個小手電、還有一把從五金店買來的多功能工具刀,金屬的刀柄貼著我大腿外側,傳來陣陣涼意。陽光很好,客廳明亮,但那塊米白色的地毯,在我眼裡卻像一塊沉默的瘡疤。
我直接走進書房,反鎖了門。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耳朵裡嗡嗡作響。我戴上薄棉手套,觸感變得隔膜。首先檢查書桌。每一個抽屜都上了鎖,精巧的黃銅小鎖,我嘗試用工具刀撥弄,紋絲不動。電腦有密碼,我試了林薇的生日,錯誤。一種強烈的直覺驅使我離開書桌,走向書架。
他太整潔了。整潔到書架與牆壁的縫隙都一塵不染。但當我蹲下身,湊近那排放滿厚重工具書和年鑒的書架底部時,我發現了——地板上,有幾道極淺的、反覆摩擦的弧形痕跡,是書架腿移動時留下的。而這幾道痕跡,在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