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浴袍鬆垮的領口裡。那件深藍色的絲絨浴袍,帶子隨意繫著,露出一片胸膛。浴袍下襬,小腿上也沾著水痕。
但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刀。
廚房裡常用的那種不鏽鋼剔骨刀,刀刃細長,尖端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一點冰冷的光弧。刀身上,似乎還有些未擦乾淨的水漬,亮晶晶的。
我的目光無法從那把刀上移開。喉嚨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預先想好的藉口——U盤,資料,擔心他——全都堵在嗓子眼,被恐懼凍成了硬塊。
他朝我走了過來,步伐不緊不慢,濕拖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那股消毒水混著鐵鏽的怪味,混著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形成一種更加詭異、令人作嘔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將我籠罩。
“嚇到了?”他在我麵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歪頭,臉上是那種熟悉的、帶著寵溺和些許無奈的笑容,“我聽見門口有動靜,還以為聽錯了。” 他抬起冇拿刀的那隻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指尖冰涼,還帶著浴室的水汽。“手這麼涼?跑回來的?”
他的觸碰讓我幾乎彈跳起來。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我猛地向後縮了一下,後背撞在冰冷的門框上,生疼。
“我……我U盤落、落在這裡了,明天急用。”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像砂紙摩擦,“看你書房燈亮著,怕打擾你……就、就想自己悄悄拿了就走。” 語速快得不受控製,眼神躲閃,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他手裡的刀。
“哦,U盤啊。” 他恍然,笑容加深,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臉上緩慢掃過,最後,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我身後主臥衛生間緊閉的門,以及門縫下那道已經停止蔓延、但痕跡清晰的深褐色液體。他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彷彿那隻是地板上普通的水漬。“在哪兒?我幫你找。”
“不、不用!” 我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變形,“我……我記得大概放在書房桌上了,我自己去拿就行。” 我必須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書房有點亂。” 他溫和地說,卻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更近了。浴袍的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些,我瞥見他胸口麵板上,似乎有一兩道未擦乾的水痕,顏色比周圍的麵板深一點,蜿蜒向下。是水嗎?還是……
“我自己去,很快!” 我幾乎是在哀求了,側過身,想從他旁邊擠過去,走向書房的方向,離主臥衛生間遠點。
“悅悅。” 他叫住我,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他舉了舉手裡的刀,刀尖在昏暗光線下劃過一道微光。“我剛在廚房切水果,聽到聲音就出來了。看你慌的。” 他笑了笑,彷彿覺得我的緊張很有趣,“這麼晚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換件衣服,送你回蘇曉那兒。”
他不給我拒絕的機會,轉身走向主臥。不是衛生間,是臥室。他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那把剔骨刀就那麼自然無比地被他握在手裡,帶進了臥室。
我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剛纔他站立的地方,又猛地看向主臥衛生間門口。那攤深褐色的液體還在。而那個黑色的冷藏箱……不見了。之前他進衛生間,明明是提著的。現在,它冇有出現在客廳任何角落。
幾分鐘後,周嶼換好了衣服,簡單的襯衫長褲,頭髮用毛巾擦過,不再滴水。他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柔表情:“走吧,車在地庫。”
回去的路上,車內一片死寂。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我緊緊靠著副駕駛的車門,目光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流光溢彩,身體僵硬。他用眼角的餘光看了我幾次。
“累了?” 他問。
“嗯。” 我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
“早點休息也好。” 他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對了,書房裡有些我之前的設計手稿,亂七八糟堆著,怕你看了笑話。等我這兩天收拾利落了,帶你好好參觀一下,我的‘靈感巢穴’。” 他轉過頭,對我笑了一下,路燈的光滑過他英俊的側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