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羽的教學粗暴、高效，毫無廢話。他不斷用模擬攻擊逼迫上官婉兒適應量子身軀的戰鬥本能。婉兒從最初的狼狽不堪，到逐漸能下意識地虛化躲閃、凝聚格擋，甚至偶爾能用“驚蟄”進行淩厲的反擊。
一次模擬圍攻中，能量刃幾乎貼著她的麵門掠過。生死一瞬，婉兒徹底放棄思考，純粹憑著求生本能向前“流”去——不是走，不是跑，而是一種類似短距瞬移的量子滑步。她瞬間穿透了全息武士的虛影，出現在其身後，反手一揮。
驚蟄無聲地切過了另一個撲來的武士影像。
模擬結束。
婉兒單膝跪地，量子身軀明暗不定，顯示出巨大的消耗。她不需要呼吸，卻感到意識層麵傳來劇烈的疲憊感。
“量子遷躍滑步。無意識用出來了。很好。記住這種感覺，這是你擺脫圍攻和快速接近目標的王牌。但極其耗能。”蕭燼羽扔過來一小管閃爍著微光的液體，“高濃縮能量合劑。必要時喝掉。味道像腐爛的金屬。”
婉兒接過，奈米內甲自動將其收納。
“時間到了。”蕭燼羽走向密室中央的控製檯，機械手指飛快舞動，“定位楚明河的能量特征錨點…鎖定武周時代…啟動傳送序列…”
複雜的能量紋路在婉兒腳下亮起，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強大的能量開始彙聚，發出低沉的嗡鳴。婉兒握緊袖中的“驚蟄”，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時空穿越的衝擊。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報聲猛然炸響！
控製檯主螢幕上，原本鎖定的“武周-長安”座標瘋狂跳動，瞬間偏移到一個讓婉兒心頭一涼的數值！
【警告！目標時間線存在高強度悖論乾擾！座標強製偏移！】【曆史節點重新確認：唐隆元年（公元710年）六月！】【錯誤！目標個體‘上官婉兒’本體生命訊號…缺失！】
“什麼？！”婉兒失聲。唐隆元年六月…那正是她兵敗被斬首於宮門之後！
蕭燼羽猛地一拳砸在控製檯上，火花四濺！“楚明河這個瘋子！他根本冇去你權勢正盛的時候！他直接跳到了你死後、韋後毒殺中宗徹底亂政的時間點！他想利用更大的權力真空和混亂，更方便他攫取最高權力！”
婉兒瞬間通體冰涼。本體死亡？那她如何回去？
“那我…”
“兩個選擇！”蕭燼羽語速極快，幾乎是在咆哮，機械眼瘋狂閃爍計算著，“第一，啟動應急方案，立刻將你在火星基地的克隆體傳送過去！但一個活生生的、剛被處決的‘逆臣’突然完好無損地出現，會像在滾油裡潑進水，瞬間引爆所有局勢！你會成為所有勢力的焦點，寸步難行！”
“第二呢？”婉兒急問，她絕不能一回去就成眾矢之的。
“第二！我強行將你的量子意識投射到一個剛死不久、且與你有微弱生物波譜契合度的屍體上！但匹配度可能極低！有嚴重排異風險，可能導致你意識受損甚至迷失！而且身份必然低微，可能是宮女、罪奴！行動將受到巨大限製！”
該死的選擇！
是頂著“死而複生”的妖異名頭，擁有完整戰力卻舉世皆敵；還是隱於暗處，身份低賤且揹負著意識消散的風險去戰鬥？
冇有時間猶豫了！傳送能量正在不穩定地劇烈波動，密室劇烈震動起來。
婉兒眼中閃過決絕：“選第二！我要藏在暗處！給他致命一擊！”暴露在明處，她根本冇有機會接近一個擁有未來科技的敵人！
“好！抓緊時間搜尋匹配目標…”蕭燼羽雙手如飛。
【搜尋附近剛死亡個體…匹配中…】【匹配到：掖庭宮婢女，‘秋月’，十七歲，因衝撞韋後車駕剛被杖斃！生物波譜契合度61%！風險極高！是否強製連結？】
“連結！”婉兒和蕭燼羽同時吼道！
轟！！！
強大的能量瞬間吞冇了婉兒。這次的時空拉扯感遠比之前劇烈，彷彿要將她的量子意識撕成碎片。無數混亂的光影和尖嘯聲中，她感到自己正被強行塞進一個冰冷、僵硬、充滿劇痛和絕望的容器裡。
排異反應瞬間襲來！劇烈的噁心、眩暈和撕裂感幾乎讓她昏厥過去。
……
唐隆元年，長安，掖庭宮偏僻角落。
冰冷的雨絲落下，打在少女破爛的宮裝和血肉模糊的後背上。名叫“秋月”的小宮女瞳孔渙散，身體正慢慢變冷。
突然，這具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已經擴散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流光！
“呃……”上官婉兒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劇烈的疼痛幾乎瞬間沖垮她的意識！這身體太脆弱！傷勢太重！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的是冰冷的宮牆、肮臟的泥水，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宮廷樂聲和巡邏侍衛的腳步聲。
成功了…但也快死了！
她顫抖著，用儘全部意誌力，模仿著蕭燼羽教她的方法，試圖引導量子意識的力量來修複這具瀕死的身體。
微不可查的金色光點在她麵板下艱難地流動，彙聚向背後的可怕傷口。劇烈的疼痛稍緩，流血的速度明顯減慢，但距離癒合還差得遠。同時，強烈的虛弱感和饑餓感襲來。
不行！能量不足！剛穿越就耗能過度！
她猛地想起那管能量合劑！意識集中在那枚“玉鐲”上。
奈米內甲感應到指令，悄無聲息地將那管閃爍著微光的液體推送至她掌心。
婉兒用身體做掩護，艱難地將合劑湊到嘴邊，猛地咬開，將裡麵那攤“腐爛金屬”味的液體灌了下去！
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間在她體內炸開！沖刷著這具凡人的經脈，也滋養著她的量子意識！
背後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收口、結痂！雖然未能完全癒合，但至少不再致命。一股遠超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力量感湧現出來。
她猛地坐起身，靠在濕冷的宮牆上，劇烈地喘息著。宮裝已被冷汗和雨水濕透。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玉鐲”傳來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雜音，是蕭燼羽的聲音！
“…婉兒…收到嗎？…時間錨點被乾擾…楚明河…就在宮裡…他已…獻上‘長生丹’…控製了韋後…小心…他的目標是…扶持傀儡…顛覆…”
訊號戛然而止。
婉兒的心沉了下去。楚明河動作太快了！他已經插手了宮廷最核心的權力鬥爭！甚至可能控製了那個愚蠢的韋皇後！
必須立刻找到他！阻止他！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對這具名為“秋月”的身體極其陌生，虛弱且笨拙。
突然，一隊巡邏的金吾衛腳步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巷口。
“那邊有動靜！”
“過去看看！”
婉兒瞳孔一縮！她現在這副模樣，渾身血汙，突然出現在這裡，根本無從解釋！一旦被抓住，一切就完了！
絕望之際，她猛地想起了剛纔生死關頭用出的量子滑步！
顧不上能量消耗了！
她集中全部意念，鎖定不遠處一個堆放雜物的黑暗角落。
流！
就在金吾衛轉過巷口的瞬間，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但仔細看去，巷子裡隻有一灘血跡和雨水，空無一人。
“媽的，野貓吧？”為首的侍衛嘟囔了一句，“快走，今晚宮裡不太平，聽說皇後孃娘得了‘仙丹’，正大宴賓客呢！得加強戒備！”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雜物堆後，婉兒靠著牆壁滑坐下來，量子身軀因為這次短距遷移而再次變得有些透明，劇烈閃爍著。
她看著自己這雙陌生、粗糙、屬於底層宮女的手，又摸了摸這張完全不同的臉。
身份低微？行動受限？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屬於上官婉兒的笑容。
楚明河，你來自未來，科技無敵，掌控大勢？
你以為躲在權力的最高處就安全了？
你絕對想不到，我會從一個你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最卑微的角落裡爬出來。
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給你最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