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的聖女,明尊教何愁不興?
“另外派人去大恒,潛入他們的帝都金陵,摸清大恒顧飛的底細。
看看他有什麼弱點,他身邊有什麼人,他的火器是怎麼造出來的……都要查清楚。”
“聖女,那聖火山那邊怎麼辦,我們就這樣光看著麼?”鐵苦問道。
“聖火山麼,它將由本聖女親自出馬,我要看看那個叫顧飛的到底有什麼”阿伊莎一邊說著一邊思想彷彿早就跑到了聖火山,穿過了一層層宮殿牆壁,看到了在那裡的顧飛。
“聖女萬萬不可,他們那裡有先天高手,你去了會很危險的。”鐵苦他們連忙阻止道。
“誰說我要去和他們硬拚的,我不能喬裝打扮,尋找機會麼?他們總有打盹的時候吧!”
神王山的夜晚,格外寂靜。
石殿裡,燭火搖曳,將阿伊莎的影子拉得很長。
鐵苦已經退下了,去安排她交代的那些事。
石殿裡隻剩下她一個人,和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
阿伊莎坐在石椅上,手裡捏著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那是聖火令。
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朵燃燒的火焰,背麵是密密麻麻的古西域文字,大意是“光明永存,聖火不滅”。
這枚令牌,已經三百年冇有動用過了。
上一次動用它的人,是她的太師祖,同樣也是那一代聖女。
當時西域也出了一個和明尊教可以分庭抗禮的神教,明尊教危在旦夕。
太師祖憑著一枚聖火令,在七天之內召集了三十萬信徒,硬生生把敵人擋在了神王山下。
那一戰將那神教剿滅乾淨,同樣明尊教也元氣大傷,卻也再次在西域站穩了腳跟。
而她自己呢?
她又能召集多少人?
十萬?二十萬?還是更多?
阿伊莎不知道。
但她知道,哪怕隻能召集一萬人,她也要試一試。
大恒人欠她的血債,必須用血來還。
她輕輕撫摸著那枚令牌,指尖感受著上麵凹凸不平的紋路,彷彿能感受到三百年前那位聖女握著它時的決絕。
“偉大的光明神,請您在天之靈,保佑您的後人。”
與此同時,神王山腳下。
馬蒂尼的隊伍已經走出很遠。
“大人,那聖女也太不識抬舉了!”
一個隨從憤憤不平,“陛下給她送東西,那是看得起她,她居然還敢甩臉色!”
馬蒂尼冇有說話。
他隻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雲霧繚繞的高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回去之後,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許提。”
隨從愣了一下。
“大人?”
馬蒂尼冇有解釋。
他當然不會解釋。
他總不能告訴這些隨從,那個女人的眼神,讓他這個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種眼神,他隻在一種人身上見過。
死人。
或者說,準備變成死人的人。
“走吧。”馬蒂尼一夾馬腹,“儘快趕回王庭。”
馬蹄聲漸行漸遠。
神王山上,石殿裡的燭火,一直亮到天明。
......
三日後。
拜占庭王庭,皇宮。
查士丁尼十六世坐在禦書房裡,聽完了馬蒂尼的彙報,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就這些?”
“哦對了,她還說陛下送的那點東西,還說她不會忘恩,也不會忘仇,陛下今日送的東西,他日,她加倍奉還。”
查士丁尼十六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馬蒂尼渾身一顫。
“加倍奉還?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馬蒂尼,你說,她憑什麼敢說這樣的話?”
馬蒂尼額頭冷汗直冒。
“臣……臣不知。”
查士丁尼十六世冇有回頭,隻是看著那彩色琉璃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因為她在等。”
“等什麼?”
“等人。”
查士丁尼十六世轉過身,看著馬蒂尼。
“馬蒂尼,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整個拜占庭,甚至周邊那些國家,都會知道明尊教出了一個新的聖女。”
馬蒂尼愣住了。
“陛下是說……她會召集信徒?”
查士丁尼十六世點了點頭。
“明尊教有一枚聖火令,是明尊教最高階彆的召集令,上一次動用,還是三百年前。”
“那……那陛下打算怎麼辦?”
查士丁尼十六世沉默了片刻。
“怎麼辦?讓她召。”
馬蒂尼徹底愣住了。
“陛下?”
查士丁尼十六世冷笑一聲:“不用本王收拾,大恒人也會將他們收拾掉!”
咱們何不做一個獵人,讓兩隻獵物在前麵拚死,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不好麼?
“陛下英明!”
“退下吧。”
馬蒂尼連忙磕頭退了出去。
禦書房裡,隻剩下查士丁尼十六世一個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笑意越來越濃。
時間匆匆又是三四天過去。
神王山的宮殿裡麵。
聖女阿伊莎正在為前往聖火山而準備著。
就在這個時候,教徒匆匆稟告。
說是鐵苦大人來了。
阿伊莎冇有絲毫猶豫。“讓他進來!”
鐵苦守在外麵應聲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卷羊皮紙。
“聖女,派出去的人傳回訊息了。”
阿伊莎接過羊皮紙,展開看了一眼。
上麵是幾行潦草的字跡:
“聖火山現狀,大恒軍隊駐紮約一萬五千人,主殿及周邊區域已被清理。
大恒的帝君顧飛本人仍在聖火山,每日巡視各處,身邊常有高手隨行。
具體行蹤,待進一步探查。”
阿伊莎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
顧飛。
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眼神變得幽深。
“他還在聖火山,那就太好了。”
鐵苦點了點頭。
“這密信上說,此人大恒人在聖火山把我教留下來的經書都燒了,還把咱們的人編成勞工,修路搬石頭。”
阿伊莎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鐵苦,你覺得,如果我混進聖火山,有機會接近他嗎?”
鐵苦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聖女!萬萬不可!”
阿伊莎冇有回頭。
“為什麼不可?”
“太危險了!聖火山現在是大恒人的地盤,到處都是他們的士兵,您要是被髮現了……”
“被髮現又怎樣?”
阿伊莎打斷他,“大不了就是一死,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光明神給的,能為聖教而死,是我的榮幸。”
“聖女為明尊教獻身,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護法不用好言相勸!”
鐵苦急得直跺腳。
“可是……可是……”
“冇有可是。”阿伊莎轉過身,看著他,“鐵苦,你記住,我們現在的處境,冇有退路。
查士丁尼那個老狐狸,不會真心幫我們。那些西域小國,牆頭草兩邊倒,更指望不上。”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
她走回石椅前,重新坐下。
“那個叫顧飛的男人,是我們複仇的關鍵,隻要殺了他,我們明尊教就可以重振旗鼓,光複以往的榮耀。”
“所以,我必須去。”
鐵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他知道,曆代聖女本就是為教而生,誰也改變不了。
“那……屬下陪您去。”
阿伊莎搖了搖頭。
“不,你去了容易暴露,你不如留在這裡,主持大局,聖火令已經發出,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趕來。
你需要在這裡,把他們組織起來。”
“可是……”
“冇有可是。”
阿伊莎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鐵苦,你是教主最信任的人,這裡交給你,我才放心。”
鐵苦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單膝跪地,表情恭敬的重重磕了一個頭。
“屬下……誓死不負聖女所托!”
阿伊莎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即從袖籠裡麵掏出一張羊皮卷。
“我明尊教下一代聖女名單,我已經指定好了!”
“至於下一代教主的人選,如果他日我不在了,你們就遵從教規從默罕家族找一個能夠帶領全教走向光明有能力的人吧。”
“是聖女大人!”
……
三天後。
一支商隊從神王山腳下出發,向著東方緩緩行進。
商隊不大,隻有二十幾匹駱駝,馱著一些西域特產的香料、毛皮和藥材。
趕駱駝的是幾個麵板黝黑的西域漢子,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絡腮鬍子,一看就是常年走南闖北的老商人。
商隊中間,跟著一個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頭上裹著臟兮兮的頭巾,臉上塗著防風的油脂,看起來臟兮兮的,讓人不想多看一眼。
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澈。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那雙眼睛,是藍色的。
阿伊莎,她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西域女人,臉上塗了厚厚的油脂,遮住了原本白皙的麵板。
但她那窈窕的身材卻怎麼也遮擋不住。
領頭的中年人叫巴紮爾,是鐵苦多年的老友,一個真正的商人。
他對明尊教冇什麼信仰,但對鐵苦的救命之恩,一直記在心裡。所以當鐵苦找到他,求他幫忙的時候,他二話冇說就答應了。
“客人!”巴紮爾策馬靠近小聲的說道!
“前麵就是大恒人的地盤了,過了那道關卡,就是聖火山。”
阿伊莎點了點頭。
“我知道。”
大概他們又走了一個時辰之後。
“客人,前麵那片林子,有些不太對勁。”
巴紮爾忽然小聲說道。
阿伊莎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是一片稀疏的胡楊林,枯黃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幾棵老樹歪歪扭扭地立在路旁,遮住了視線。
“怎麼了?”
“太安靜了,這種地方小的每個月都路過此地,而此地每次都是有鳥叫,現在一隻鳥都冇有。”
“所以有些不太對勁。”巴紮爾一副小心翼翼的盯著四周。
而阿伊莎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呼哨響起!
緊接著,十幾道黑影從胡楊林裡衝了出來,揮舞著彎刀,嗷嗷叫著撲向商隊。
“光明神啊,是劫匪!快保護貨物!”巴紮爾大喊一聲。
商隊看到這麼多人攔住了他們,頓時亂成一團。
那些趕駱駝的西域漢子紛紛抽出腰間的彎刀,護在駱駝前麵。
但對方人多勢眾,瞬間就衝破了防線,和商隊的護衛們戰成一團。
刀光劍影,喊殺聲四起。
阿伊莎坐在駱駝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這些劫匪,當然不是真的劫匪。
是她安排的人。
神王山那邊,鐵苦派了幾十個教徒,提前趕到這片林子,偽裝成劫匪。
目的隻有一個製造一場混亂,讓她有機會混進聖火山。
計劃很簡單,商隊遇劫,她這個弱女子,被劫匪盯上,在危急關頭,不管是跑向聖火山,又或者恰巧被大恒人遇到。
作為受害者,她都可以順理成章地進入聖火山裡麵。
至於那些真正的商隊護衛,已經提前得到了訊息,知道這是一場戲。
他們隻需要演得像一點就行了。
果然,混亂中,幾個劫匪衝到她麵前,一把把她從駱駝上拽了下來。
“救命!”阿伊莎尖叫著,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
那幾個由明尊教徒假扮的劫匪獰笑著,把她往林子裡拖。
“放開我!救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緊接著,幾聲清脆的槍響。
那幾個劫匪應聲倒地,慘叫著在血泊裡打滾。
阿伊莎跌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見一隊身穿從未見過的土灰色軍裝的騎兵策馬而來,手中的槍還在冒著青煙。
劫匪們假裝不敵紛紛丟下人往樹林裡四處逃散。
大恒的巡邏隊。
領頭的軍官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她麵前。
“姑娘,你冇事吧?”
阿伊莎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大恒人。
那些毀了她一切的人。
可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被劫匪欺負的弱女子。
她低下頭,用顫抖的聲音說:“我……我冇事……謝謝……謝謝你們……”
軍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劫匪,皺了皺眉。
“這些人,我們會處理。姑娘,你從哪兒來?要去哪裡?”
阿伊莎低著頭,用帶著西域口音的話說:“我……我是跟著商隊去做買賣的……我家在……在……”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身體晃了晃,竟然暈了過去。
軍官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扶住她。
“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