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維德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查士丁尼走上前,打量著趙婉。
“大恒的趙老闆,我聽說過你,你在碎石鎮做的那些事,確實讓人佩服。不過現在你落在我們手裡,你覺得大恒的人還會來救你嗎?”
趙婉看著他。
“你誰?”
查士丁尼笑了笑。
“拜占庭三皇子,查士丁尼。”
趙婉挑了挑眉。
“哦,就是那個帶著一幫鍊金術士躲在聖火山,想仿造大恒火器的廢物?”
查士丁尼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
趙婉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說,你是廢物。
帶了那麼多工匠,研究了這麼久,連一把能打響的槍都造不出來。你說你不是廢物是什麼?”
查士丁尼的臉漲得通紅,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你——”
“夠了。”
當眾辱罵他們的三皇子,那是不得了的大事情。
阿維德的聲音再次響起,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趙老闆,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體麵的方式。現在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到了這種地步,還敢嘴硬。”
趙婉看著他,冇有說話。
阿維德轉過身,走回石椅坐下。
“趙老闆,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有冇有想過,死有時候不是最可怕的?”
他朝烏鴉點了點頭。
烏鴉從牆角拿過一個鐵盆,放在趙婉麵前。
盆裡裝著燒紅的木炭,熱氣撲麵而來。
一臉賤笑的說道:“這些東西,會慢慢燙在你的麵板上。一下,兩下,三下……等你全身都爛了,我們再給你上藥,讓你好了再來一遍。”
“你說,你能撐多久?”
趙婉看著那盆燒紅的炭,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但她冇有叫,也冇有求饒。
她隻是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阿維德。
“你們這些野蠻人,也就這點本事。”
阿維德挑了挑眉。
“哦?”
趙婉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我當初在碎石鎮,第一天就有人告訴我,乾這一行,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好。有骨氣。”
他站起身,走到趙婉麵前。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骨頭,到底有多硬。”
他朝烏鴉點了點頭。
烏鴉拿起一把火鉗,從盆裡夾起一塊燒紅的炭。
炭火在空氣中散發著灼人的熱浪,紅得刺眼。
“趙老闆,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趙婉看著他,一字一頓。
“說尼瑪。”
烏鴉的臉色一變,火鉗猛地按在她的肩膀上。
“滋——”
麵板燒焦的聲音響起,一股焦臭味瀰漫開來。
趙婉的身體猛地一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她冇有叫。
一聲都冇有。
烏鴉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硬骨頭,但像這樣的女人,他第一次見。
阿維德也愣住了。
他看著趙婉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臉一時間竟有些佩服這個女人了。
烏鴉見到趙婉竟然挺住了,當即不樂意了“哼,剛剛隻是燙你的胳膊,這次可就要燙著嬌嫩的臉了!”
趙婉此時牙齦上麵全是血跡,堂堂的公主她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大罪,這一刻她很想崩潰的大哭。
但是一想到顧飛的麵容,硬是讓她生生的忍住了,眼裡爆發出滔天的精光,大聲的辱罵道:
“你們這幫畜生不得好死,有本事就來吧,我的男人會把你們明尊教和拜占庭所有人都挫骨揚灰的。”
“是嘛你的男人?你的男人是誰?”烏鴉有些意外。
“你還配知道!”趙婉吐了口血吐沫,狠厲的盯著烏鴉。
“那現在就把你的臉給燙爛,我看以後你的男人,還敢看你這張臉!
烏鴉專門挑女人的軟肋來攻擊。
這確實對趙婉有著致命打擊,她本來就冇有顧飛身邊的那些女人漂亮,這臉一旦被燙壞了,那壞人還會看自己一眼麼。
算了,本來被這些人捉來了,也冇打算再活著見到他。
這幅醜容見到了他不如自殺算了。
“畜生,你有本事來啊!本公主若是怕一分就不是慶國三公主,也不配做那個人的女人!”
趙婉此刻已經打算咬舌自殺。
“是嘛......!”烏鴉可不知道,趙婉已經動了尋死之心。
反而滿臉猙獰的將燒紅的刑具往趙婉的臉上送了過來。
“轟!”
“轟!轟轟!”
“轟轟轟轟....!”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巨大的爆炸聲,而且是連綿不斷的那種。
聽到這樣的聲音,趙婉笑了也哭了,她知道孟元他們一定會來報複的。
隨即哈哈大笑:“你們的報應來了哈哈哈哈,炸死你們這幫畜生。”
趙婉知道,這一定是熱氣球來了。
而阿維德他們一幫人,卻臉色大變。
“轟!”
“轟!轟轟!”
“轟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外麵連綿不斷,震得整座聖火山都在顫抖。
不是一聲,不是兩聲,是接連不斷的十幾聲,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近。
石室頂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煙塵。
烏鴉手裡的火鉗停在半空,那塊燒紅的炭距離趙婉的臉不到三寸。
他的臉色變了。
“怎麼回事?”
阿維德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驚疑。
外麵的爆炸聲還在繼續,轟隆隆像是天塌地陷。
伴隨著爆炸的,是隱約傳來的尖叫聲、哭喊聲、還有無數人奔跑的雜亂腳步聲。
這.....這.......
“是天神發怒了麼?”鐵苦甕聲甕氣地問道。
查士丁尼臉色發白,衝到石室門口,一把推開鐵門往外看。
通道儘頭,透過那扇半開的石門,能看見外麵的天空.
他驚悚的發現,在不遠處的天上,有幾團巨大的、圓滾滾的東西,正懸浮在空中。
查士丁尼愣住了。
“那……那是什麼?”
阿維德快步走到門口,抬頭望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那是什麼?”
阿維德快步走到門口,抬頭望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六隻巨大的球體正緩緩盤旋。
它們圓滾滾的,比聖火山有的殿宇還要大,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在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像是什麼來自天外的怪物。
球體下麵吊著藤條編的籃子,籃子裡有人,正不斷地往下扔東西。
每扔下一個,地麵上就炸開一團沖天的火光。
“這……這是……”
阿維德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活了一百多年,見過無數奇人異士,見過拜占庭最精妙的機械,見過波斯人的火油,見過天竺的妖術。
但他從來冇見過這個。
能飛在天上的東西。
這麼大。
還能往下扔火雷。
“那是什麼?!”鐵苦也衝了出來,看到天上的熱氣球,整個人都愣住了,“那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從通道那頭跑過來。
是薩爾。
他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一邊跑一邊喊。
“大祭司!大祭司!是它!就是它!”
阿維德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說什麼?”
薩爾指著天上那些巨大的球體,聲音都變了調。
“就是它!大祭司,我上次帶四千多人去碎石鎮,就是被這個東西炸的!就是它!一模一樣!從天上往下扔炸藥,我們的人連躲都躲不了,活活被炸死了一千多!”
鐵苦的臉色變了。
烏鴉的臉色也變了。
查士丁尼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你們當初就是被此物打敗的?”
薩爾拚命點頭。
“當然還有那些會噴火的槍,還有那些會爆炸的雷,我們根本冇法還手!根本冇法還手!”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是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阿維德鬆開手,薩爾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還在盤旋的怪物,嘴裡不停地唸叨。
“就是它……就是它……我做夢都夢見它……從天上壓下來,扔下火雷,我們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又是一輪爆炸。
這次離主殿更近了。
“轟!轟!轟!”
三聲巨響,震得阿維德都往後退了一步。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山腰處,幾間教徒居住的土坯房被炸得粉碎,火光沖天。
尖叫聲更大了。
阿維德看見,山腳下的教徒們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有人跪在地上拚命磕頭,有人抱著頭趴著不敢動,有人尖叫著往山洞裡鑽。
那些平時虔誠無比的教徒,此刻全亂了。
“大祭司,那到底是什麼?!”鐵苦的聲音都變了調,那隻獨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敵人,打過無數硬仗,但從冇見過這種東西。
在天上飛的。
還能扔炸藥。
這根本不是人該有的東西!
查士丁尼的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
他身後那些拜占庭的工匠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天神……那是天神……”
阿維德冇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天上那些怪物。
薩爾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祭司……”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那東西……那東西打不下來的……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挨炸……隻能等死……”
六隻熱氣球扔完一輪炸藥,並冇有離開。
它們緩緩降低高度,懸停在半空中。
籃子裡,沙狐部的博爾拿起一個鐵皮做的大喇叭,對著山下喊話。
那聲音在天空中迴盪,傳遍了整座聖火山。
“明尊教的狗們聽著!”
“抓了我們大恒的趙老闆,今天這隻是開胃菜!”
“你們若不立即釋放我們的老闆。”
“明天我們還會來!後天還會來!天天都會來!”
“直到你們把人交出來為止!”
聲音在山穀間迴盪,一遍又一遍。
山腳下,那些驚慌失措的教徒們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怪物,聽著那些喊話,眼中滿是恐懼。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不懂的人則滿臉懵逼,腦門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什麼趙老闆……?”
“他們把趙老闆抓了?”
“怪不得……怪不得天神來懲罰我們……”
阿維德聽著之前逃回來的教徒說的話,讓他臉色鐵青。
他轉過身,看著烏鴉。
“去,把那個女人看好了,她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問。”
烏鴉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衝進石室。
阿維德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熱氣球。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大恒……”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薩爾癱坐在地上,渾身還在發抖。
“大祭司……”他的聲音很輕,“那個女人……那個趙老闆……我們抓了她,大恒不會善罷甘休的……”
阿維德低下頭,看著他。
“你說什麼?”
薩爾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大祭司,那些大恒人,為了自己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他們會一直炸,一直炸,直到我們把人交出去為止……”
阿維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傳令下去,加強警戒。熱氣球再來,就讓教徒們往山洞裡躲。”
鐵苦愣了一下。
“就這麼躲著?”
阿維德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不然呢?你上去跟他們打?他們在天上,你在地上,你拿什麼打?”
鐵苦咬著牙,冇有說話。
阿維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
“那個女人,暫時彆動了。”
鐵苦愣了一下。
“為什麼?”
阿維德看著他。
“她現在是咱們的籌碼。大恒人越是在乎她,她就越值錢。”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著吧。他們既然來了,就不會隻在天上扔炸彈。”
……
石室裡。
趙婉靠在鐵柱上,大口喘著氣。
外麵的爆炸聲傳來時,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知道那是什麼。
那熟悉的聲音,她在碎石鎮聽過無數次。
那是炸藥爆炸的聲音。
是從天上下來的炸藥。
趙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裡帶著血,卻明亮得刺眼。
烏鴉衝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在笑。
“你笑什麼?”
趙婉看著他,冇有說話。
烏鴉走到她麵前,盯著她。
“我問你笑什麼?”
趙婉終於開口。
“你聽見了嗎?”
烏鴉愣了一下。
“聽見什麼?”
趙婉冇有回答。
她隻是閉上眼睛,靠在鐵柱上。
“大恒的人來了,你們都等著被灰飛煙滅吧......哈哈哈哈。”
趙婉笑的很是張狂,自信。
……
石室外麵。
六隻熱氣球扔完最後一輪炸藥,緩緩升高,向著東邊的方向飛去。
它們越飛越遠,越飛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邊。
聖火山上,一片狼藉。
山腳下,到處是燃燒的殘骸和慌亂的人群。
薩爾跪在主殿門口,看著那些怪物消失的方向,渾身還在發抖。
阿維德站在他身邊,看著東邊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
照在阿維德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
那些在天上飛的熱氣球,他們根本打不著。
即便以他半步先天的實力可以短時間禦空,也飛不了那麼高。
這還打個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