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北的軍用碼頭上,一艘巨大的鐵甲艦正冒著黑煙。
顧飛站在碼頭上,身邊依舊站著一襲白衣的古月兒。
女帝蕭淩霜帶著一群女眷就站在不遠處。
顏如玉、張瑤、葉安瀾、李瓊,她們都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目光此時都落在顧飛身上。
眼裡充滿了不捨。
蕭淩霜懷裡抱著小長安,小傢夥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著,對即將發生的離彆毫無知覺。
古月兒輕聲說道。
“夫君,我們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呢?”
“你不去挨住抱一抱她們麼?”
顧飛想了想。
“月兒說的也是,我們這一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呢,輕則半年,久則等到這些孩子們都出生了,我都不一定回來!”
“那你還不過去,一個個擁抱她們一下!”
“尤其是如玉,她這幾天孕反的很厲害。”
顧飛點了點頭,也是。
他從懸梯上跳下來。
顧飛走到蕭淩霜麵前,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小傢夥。
小長安正在睡覺,小嘴微微嘟著,呼吸均勻。
顧飛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等我回來。”
蕭淩霜點了點頭。
“早點回來。”
然後率先摟了一下站在一旁眼睛發紅的張瑤,柔聲的說道:“有些事情就交給彆人去做吧,你好歹也是工業部副部長,不要什麼事情都親自去做!”
“夫君,你此番安心去征討拜占庭,妾身在後麵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呢?武器彈藥一定要跟上。”
顧飛剛要說話,張瑤忽然踮起腳尖,大膽地將嘴唇堵在他的嘴上。
碼頭上的風呼嘯而過,吹起她的髮絲。
一吻之後,她退後一步,看著顧飛。
“夫君莫要再說,妾身都知道。”
顧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不說了。”
他鬆開張瑤,轉身走向旁邊的顏如玉。
顏如玉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裙,腹部微微隆起。
她這幾日孕反得厲害,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強撐著來送他。
顧飛走到她麵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如玉,這幾日可好些了?”
顏如玉搖了搖頭。
“還是那樣,吃什麼吐什麼。”
顧飛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一陣心疼。
“我不在的時候,讓禦醫多看著點。有什麼事,就去找淩霜和夏師尊幫你推拿一下。”
顏如玉點了點頭。
“夫君放心,妾身曉得的。”
她抬起頭,看著顧飛,眼眶微微泛紅。
“夫君,你要早點回來。”
顧飛伸手輕輕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痕。
“會的。”
他鬆開顏如玉的手,轉身走向葉安瀾。
葉安瀾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警服,腹部微微隆起,卻依舊站得筆直。
她看著顧飛走過來,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笑容。
“夫君。”
顧飛走到她麵前,伸手攬住她的腰。
“安瀾,我不在的時候,金陵城的治安就靠你了。”
葉安瀾點了點頭。
“夫君放心,妾身一定把金陵城守得嚴嚴實實的。”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
“夫君,你要小心,那個明尊教的人,能把趙婉抓走,實力一定不簡單。”
顧飛看著她。
“我知道。”
葉安瀾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伸手,輕輕抱了抱顧飛。
然後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了旁邊的李瓊。
李瓊穿著一身米色的長裙,腹部微微隆起。
她年紀最小眼眶已經紅得厲害,卻一直忍著冇有哭出來。
顧飛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瓊兒。”
李瓊終於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夫君,你要早點回來……”
顧飛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會的。”
李瓊抬起頭,看著他。
“夫君,妾身……妾身會想你的。”
顧飛笑了笑。
“我也會想你的。”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李瓊的臉瞬間紅了,把頭埋進他懷裡。
顧飛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鬆開手,看向小腹依舊平平的柳曼如。
柳曼如如同初見一樣,笑顏如花,溫柔可人,隻是此時眼中含淚。
“夫君放心,妾身已經在找夏師尊和禦醫調理身體,待你凱旋迴來,妾身一定會給你生一個胖娃娃的!”
“冇事,咱日子還長著呢,你也還很年輕,咱能慢慢來不急!”
“夫君,妾身好冇用!”柳曼如哽嚥著說道。
大概是李瓊的感染,又或者是想到了傷心事,她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顧飛的懷裡,流下了內疚的眼淚。
這些女人當中除了古月兒,喊明暫時不要孩子,就她一個冇有懷孕。
所以她這些日子看著身邊的好姐妹一個個肚子都開始有了動靜,心中說不著急是假的。
平日裡風情萬種、八麵玲瓏的柳老闆是真的很急。
好歹大家都善解人意冇有嘲笑她,女帝反而找來太醫為她診斷,古月兒也出手為她梳理身體。
大家都知道她每日忙著經營天上人間,生活作息不規律,導致身體長期疲憊所致。
要說努力,柳曼如知道自己是最冇本事的一個,所以她的付出通常都是彆人好幾倍。
所以積勞成疾,自然懷孕就出了問題,好在已經找到問題在哪裡了。
顧飛也勒令不允許她再多去管天上人間的事情,隻要在後麵操控經營就行了。
再說現在天上人間誰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不成。
看著一眾紅著眼睛的女人。
蕭淩霜抱著小長安,站在最前麵。
張瑤、顏如玉、葉安瀾、李瓊,柳曼如等人站在她身後。
她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顧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
“等我回來。”
蕭淩霜點了點頭。
“等你回來。”
顧飛笑了笑,轉身上了鐵甲艦。
古月兒跟在他身後。
汽笛長鳴,巨大的鐵甲艦緩緩駛離碼頭,向著西邊的方向駛去。
碼頭上,蕭淩霜抱著小長安,看著那艘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張瑤站在她身邊,忽然開口。
“陛下,你說,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蕭淩霜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顏如玉站在旁邊,輕聲說。
“夫君說輕則半年,久則等到孩子們出生。”
葉安瀾忽然笑了。
“那咱們可得快點生,讓他早點回來看看。”
幾個女人都笑了。
但那笑容裡,都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李瓊和柳曼如站在最後麵,眼眶還是紅的。
看著那艘船消失在天邊,她們二人皆輕聲說。
“夫君,你要早點回來……”
顧飛笑了笑,轉身跳上鐵甲艦。
古月兒跟在他身後。
甲板上,顧飛向一眾送行的女人和大臣們揮了揮手。
汽笛長鳴,巨大的鐵甲艦緩緩駛離碼頭,向著西邊的方向駛去。
蕭淩霜抱著小長安,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邊。
她站了很久。
直到身邊的人輕聲提醒。
“陛下,風大,該回去了。”
蕭淩霜點了點頭,抱著小長安,轉身往回走。
然而這次隨同顧飛一起前往的還有近十萬的大恒大軍,他們將會以最快的方式速度趕到漢中城。
顧飛雙目凝視著西方,眼裡充滿了殺意。
拜占庭......你既然想要早點滅亡,那本帝君就成全你們!
......
聖火山。
主殿深處,有一間專門用來審訊的石室。
說是石室,其實就是火山腹地一處天然形成的洞穴,被明尊教用數百年的時間鑿成了囚牢。
四壁是粗糙的火山岩,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石室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合著陳年血跡的腥氣,令人作嘔。
趙婉被綁在石室中央的鐵柱上。
手腕和腳踝都被粗重的鐵鏈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但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冷冷地看著麵前站著的幾個人。
大祭司阿維德坐在她對麵的石椅上,手裡捏著一串檀木念珠,臉上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笑容。
烏鴉站在他身後,身上還纏著繃帶,看向趙婉的眼神裡滿是怨毒。
鐵苦也在,他胸口的傷還冇好利索,但此刻站在旁邊,那隻獨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終於等到這女人落到自己手裡了。
還有一個人,站在稍遠的地方,穿著一身華麗的拜占庭式長袍,金髮碧眼,麵容英俊卻帶著幾分陰鷙。
正是拜占庭的三皇子,查士丁尼。
他對這場審訊很感興趣。
“慶國的三公主,大恒的趙老闆。”
阿維德緩緩開口,臉上露出狐狸一樣的笑容“咱們終於見麵了。”
趙婉看著他,冇有說話。
阿維德也不惱,隻是笑了笑。
“你知道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兒來嗎?”
趙婉看著這群紅毛金毛鬼子,並不害怕,因為她從做這一行就想到過會有這麼一天。
反而挺起胸膛厲聲罵道:“你們這群未開化的野蠻人,誰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們從我這裡得不到任何訊息,因為我就是普通的女人?”
阿維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笑聲在石室裡迴盪。
“普通的女人?”
他站起身,走到趙婉麵前,上下打量著她。
“一個普通的女人,能在西域混出趙老闆的名號?一個普通的女人,能把我們兩個大宗師炸成這副模樣?”
他指了指烏鴉和鐵苦。
烏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鐵苦摸著胸口還冇癒合的傷口,眼神裡滿是殺意。
趙婉冷笑一聲。
“那是他們蠢。那麼大兩個大宗師,連個陷阱都看不出來,怪誰?”
鐵苦的臉漲得通紅,一步跨上前,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你他媽——找死!”
“鐵苦。”
阿維德的聲音不大,卻讓鐵苦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轉過頭,看著阿維德。
“大祭司,這賤人——實在太可惡!”
“退下。”
鐵苦咬著牙,退後一步。
阿維德看著趙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那些槍,那些炸藥,那些會飛的東西,我們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
如果你願意把它們的製作方法說出來,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再受任何苦。
甚至,我可以讓你活得很好,把東邊的那片土地賜予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趙婉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以為我會信?”
阿維德挑了挑眉。
“不信?”
趙婉看著他。
“你們明尊教都是一群神棍,說話什麼時候算過數,你們那些所謂的神魔軍是不是也是被你們這樣蠱惑的?”
趙婉伶牙俐齒,讓牢房裡麵的人都無反駁。
阿維德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有意思。”
他轉過身,走回石椅坐下。
“那咱們就換個方式聊聊。”
他朝烏鴉使了個眼色。
烏鴉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在趙婉麵前晃了晃。
“趙老闆,你應該還記得我吧?那天晚上,你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禮。”
趙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記得。可惜那天冇炸死你。”
烏鴉的臉色變了。
他一把抓住趙婉的頭髮,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你他媽再說一遍?”
趙婉冇有掙紮,甚至冇有露出任何恐懼的表情。
她隻是看著烏鴉,一字一頓地說。
“我說,可惜那天冇炸死你。”
烏鴉的手一抖,匕首在她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趙婉也隻是哼了一聲:“有本事就殺了我!”
“有骨氣。難怪能在西域混出這麼大的名堂。”
“不過,骨氣這東西,有時候會讓人受很多苦。”
阿維德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我再問你一次,那些槍和炸藥,是怎麼造出來的?”
趙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你真想知道?”
阿維德眯起眼睛。
“說。”
趙婉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槍管要用精鋼,無縫的那種,你們那些鐵匠拿錘子敲出來的東西,開兩槍就會炸膛。”
阿維德的眉頭皺了起來。
“炸藥呢?”
趙婉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炸藥?那東西更簡單。就是幾種沙子混合在一起,黃沙白沙黑沙,海沙,按比例配好就行。”
阿維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耍我?”
趙婉搖了搖頭。
“我在說實話。不過你們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站在一旁的查士丁尼忽然開口。
“大祭司,她在拖延時間,我們動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