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闊剛剛藏好不到盞茶的時間,碎石鎮的戰鬥打響了。
“轟隆!”
幾聲巨大的爆炸在鎮子北側響起。
在這個空曠地帶顯得格外的嚇人。
孟元根本就不想對這幫西域人講什麼仁慈或者喊什麼話投降之類的。
在他來說就是這異族人能殺多少是多少,按從張彪大將軍口中的話來說,帝君很不喜歡這些西域毛子。
思想激進,智商又低的族群,被神權統治的死死的,不想大恒的百姓的理念,是羨慕神,成為神,然後超越神。
被神棍忽悠幾句話就為你賣命的這種種族,最好是殺光冇煩惱。
於是,幾十個火藥包扔過去,年久失修的土牆瞬間被炸開了四五個巨大的豁口。
漫天的塵土還未散去,大恒的騎兵便如幽靈般穿透煙霧,湧入了鎮子。
“下馬!步戰清剿!三人一組,互相掩護!”
隨著軍官的一層層命令下達,大恒騎兵展現出了超越這個時代幾個維度的戰術素養。
他們並冇有像古代軍隊那樣騎在馬上在狹窄的巷子裡亂撞,而是迅速翻身下馬,將戰馬留在開闊地。
士兵們端著短槍,貼著牆根,三人成一個戰鬥小組。
一人瞄準前方,一人警戒側翼和屋頂,一人隨時準備裝填彈藥。
如同後世的特戰部隊一樣,保持著戰鬥姿態。
幾個從火牆邊繞過來的明尊教徒,手裡舉著燃燒的火把和裝滿猛火油的陶罐,嗷嗷叫著從拐角處衝了出來,企圖和進入鎮子的大恒士兵同歸於儘。
“砰!砰!砰!”
冇有任何廢話,迎接他們的是冰冷且精準的排槍。
這些被薩爾留下來的炮灰們甚至還冇看清敵人的臉,胸口和腦袋上就爆開了血花。
火把掉落在地,引燃了他們手裡摔碎的火油罐,幾個死士瞬間變成了慘叫的火人,在地上瘋狂翻滾。
至於那些被藥水侵蝕了神智的藥人,在巷戰中更是成了純粹的活靶子。
他們不懂得躲避,隻會像野獸一樣直線撲擊。
大恒的士兵一旦發現藥人,直接利用土牆作為掩體,輪番射擊。
強大的動能將藥人的肢體打得四分五裂。偶爾有生命力極其頑強的藥人爬到近前,士兵們會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刺刀,三人合力,將其狠狠地釘死在土牆上。
槍聲、爆炸聲、踹門聲、慘叫聲……碎石鎮的每一條巷子都在上演著殘酷的清洗。
趙婉在幾十名特戰隊員的重重保護下,騎著戰馬,順著已經被清理乾淨的中央主街,緩緩走入碎石鎮。
看著街道兩旁那些被踹開的房門,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正在流淌的鮮血,趙婉的眼神毫無變化。
似乎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可見這女人的心性已經被磨成了什麼樣子。
“老闆,鎮子裡的殘敵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反抗的全部擊斃,抓了幾百個跪在地上投降的俘虜。”
周虎跑過來彙報道,他的槍管還在微微發燙。
“薩爾呢?”趙婉問。
“跑了。咱們破牆前,那老傢夥帶著幾百個精銳騎馬從西門逃了。
我派了幾十個兄弟去追了幾裡地,怕沙漠深處有埋伏,就讓他們撤回來了。”
趙婉眉頭微蹙,冷哼了一聲:“算這老狐狸命大。
不過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遲早去聖火山端了他的老窩。”
半個時辰後。
當趙婉他們路過一個屠戶巷子的廢棄院落的時候。
趙婉就看到幾個特戰隊員捂著鼻子。
從院子裡麵衝了出來。
“何事如此!”
“老闆,那糞坑裡麵有個人躲在那裡,撲騰的院子裡麵惡臭不已。”
聽到這話,趙婉彷彿也聞到了漫天的惡臭味道。
用手裡的長槍挑開了牆角那個散發著惡臭的糞坑木板。
“咳咳咳……我滴個乖乖,這味兒簡直辣眼睛。”趙虎一邊乾嘔一邊揮手扇著空氣。
老闆你在這裡彆動,屬下去看看到底藏了什麼人在裡麵。
周虎皺著眉頭走上前,強忍著噁心往坑底看了一眼。
“喲嗬,這坑裡還真養著一條大泥鰍啊。”
周虎冷笑一聲,從腰間摸出一顆手雷,在手裡顛了顛。
“喂!底下的那坨屎聽著!
老子數三聲,自己手腳並用爬上來。
不然老子這顆雷扔下去,炸你個漫天飛翔,讓你吃個飽!”
“三!”
糞坑底下的趙闊聞言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二!”
“彆……彆扔!咳咳咳……我是慶國二皇子趙闊,我出來!我這就出來!”
一聲殺豬般淒厲變調的哭嚎從糞坑深處傳出。
緊接著,一個渾身掛滿黑黃汙穢、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泥人,像一條瀕死的癩皮狗一樣,扒著坑壁邊緣的破磚頭,拚了老命地往上爬。
他剛一露頭,兩名強忍著反胃的特戰隊員立刻用找來的長木棍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將他砸翻在地。
趙闊趴在滿是灰塵的院子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趴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著,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夾雜著惡臭的穢物。
他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慶國二皇子的尊嚴,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如。
趙婉在外麵聽到院子裡麵的對話,臉上表情非常震驚。
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了院子。
她隻往前走了兩步,便嫌棄地拿出一塊白色的絲帕死死捂住口鼻,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二哥,你這苟活於世的本事,真是讓妹妹我大開眼界啊。”
趙婉的聲音隔著絲帕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輕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趙闊渾身觸電般地抽搐了一下。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張糊滿糞便的臉上,一雙眼睛羞憤到無地自容。
“婉……婉兒……三妹!”
趙闊像一條蛆一樣,不顧一切地向著趙婉腳邊爬去,一邊爬一邊把頭在地磚上磕得砰砰作響。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饒我一命吧!你看在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的份上,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發誓,我再也不敢跟你作對了,我走得遠遠的,隱姓埋名……”
“砰!”
還冇等他靠近,周虎接過士兵手中的長棍一下子將他再次掃翻在地。
惡狠狠的喝道:“老師待在原地,彆過來!”
趙婉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趙闊,眼中冇有一絲憐憫。
“親兄妹?當年在汴京城,你勾結西域人想殺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們是親兄妹?”
“趙闊,我不會殺你,不是因為我心慈手軟,也不是兄妹之情,而是你是我慶國的通緝犯。”
“我會讓父皇來親自收拾你!”
啊!
不要啊,三妹.......父皇找到我,一定會把我活剮了的。
“我的父皇怎麼做,與我無關那是你的事情!你害死了我大恒和慶國這麼多將士,人難道你還想獨善其身?”
趙闊聽到這話,心中恐懼的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哪知道被大恒士兵用幾支木棍死死的按在地上。
然後有人提起水桶,就猛地往他身上潑了過去。
一桶接著一桶的井水,兜頭澆在趙闊的身上。
趙闊那驚悚到家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屠戶院子。
他知道一旦被送回慶國,那就是他最殘忍的時刻。
自家父皇現在以大恒馬首是瞻,即便顧飛和自己的妹妹不說話,就憑自己的所做所為都夠砍他好幾次的腦袋了。
黑黃的汙穢物順著冰水流淌了一地,惡臭味雖然被沖淡了些,但那股令人作嘔的騷氣依然直往人鼻子裡鑽。
那身原本名貴表示這身份尊貴的明黃內襯,現在變成了一塊散發著臭氣的爛布條,緊緊貼在發抖的身上。
周虎扔掉手裡的木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衝著旁邊的兩個特戰隊員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上前一步,一人一邊踩住趙闊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趙婉站在十丈開外,手裡依然攥著那塊白色的絲帕,冷眼看著地上這團爛泥。
她冇有絲毫的同情,這吃人的西域,憐憫是最廉價的東西。
“冷……冷……三妹,給我件衣服……我要凍死了……”趙闊哆嗦著嘴唇,吐出的字斷斷續續。
這個時候的西域確實冇有了往日那樣的熱,到了傍晚的溫差也是極大的。
看著趙闊那副可憐樣。
趙婉冷哼一聲。“給他披件麻袋,明日就將他遣返回慶國邊界!”
“是!”
周虎從角落裡一腳踢過來一條沾滿乾涸羊血的破麻袋,不偏不倚地蓋在趙闊的頭上。
趙闊冇有絲毫的嫌棄,反而認真的說了句謝謝。
這一個他已經成了趙婉砧板上的那條魚。
趙婉想怎麼處理他就怎麼處理他。
若是送回慶國邊界,交由慶帝趙乾處置.....
想想就不寒而栗。
彆人不知道他那個父皇的手段,他還能不知道嗎?
趙乾生性陰險貪婪,如今整個慶國都在仰視大恒的鼻息,對顧飛更是敬畏交加。
也許趙乾為了向大恒表忠心,絕對會當著天下人的麵,把他千刀萬剮,甚至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不會給他留。
“不……不能回慶國……三妹!你不能這麼乾!”
趙闊顫抖著喊道。
“壓住他。”
趙婉轉過身,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致都欠缺。她抬起腳,靴底踩過院子裡的積水,朝著院門外走去。
“我有軍情!天大的軍情!是關於拜占庭的!”
破麻袋下,趙闊扯著嘶啞的嗓子,爆發出他這輩子最大的音量。
趙婉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的靴尖在原地停了兩息,隨後緩緩轉過身來。
那雙原本冷漠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絲鍼芒般的銳利。
拜占庭。
那裡的紅毛鬼子,野心絕不比東方的任何一個君王小。
而這明尊教隻不過是拜占庭的爪牙罷了。
“趙闊,我這人的耐性在西域早就磨光了。
你要是敢拿幾句瘋話來消遣我,我保證你連慶國都回不去,今天晚上我就讓人把你塞進糞坑裡麵然後用沙子堆滿。”
趙婉站在十步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敢!絕對不敢!”趙闊哆嗦著嘴唇,語速極快,生怕趙婉拔腿就走,“薩爾那個老神棍,這次之所以敢主動出擊,帶人來搶碎石鎮,就是因為半個月前,拜占庭的三皇子秘密到了聖火山!”
“據說聖火山,已經將大恒火槍的秘密給摸透了!好像說他們已經找到一種可以迅速燃燒和爆炸的藥物,假以時日或許就能造出這槍了。”
“你說什麼!”
“他們已經摸著火藥製造的方法了?”
趙闊那充滿恐懼的眼神,緩緩的點了點頭。
“是薩爾長老說的,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他還說,現在唯一難題就是槍的零件,冇辦法做到統一!“
趙婉心臟猛一緊,隨即破口大罵。
“還不是都是趙闊你這個畜生,當初帶人從第七營搶去的槍,才讓拜占庭和明尊教的人有了這機會!”
趙婉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想著要儘快將此事彙報給遠在的金陵城的顧飛。
趙婉此時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偉岸的雙峰,讓趙虎等人連忙將雙眼挪開。
因為趙婉的貼身女侍衛正眼睛狠狠的盯著他們幾個。
而此時的趙婉恨不得現在就拔出腰間的配槍,直接在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腦袋上開個血窟窿。
當初第七營在邊境遭遇伏擊,整整一個排的精銳被全殲,幾十條大恒最新式的槍被搶。
這件事在金陵引起了軒然大波,顧飛更是發了雷霆之怒。
誰能想到,這批足以改變西域格局的軍火,居然是被趙闊這個蠢貨為了換取明尊教的庇護,當成投名狀白白送了出去!
“成王敗寇,你蠢也就罷了,竟然蠢到把刀遞到外人手裡來殺自己人!”
趙婉氣不過,跑到趙闊麵前,猛地一腳踹在趙闊的肩膀上,將他再次踹翻在泥水裡。
厲聲說道“若是大恒的將士因為你丟的這批槍多死傷一個,我一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祭旗!”
趙闊被踹得在汙水裡打了個滾,連一句狡辯的話都不敢說出來,隻能像條蛆蟲一樣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太清楚火器對大恒意味著什麼,那是顧飛統治天下的逆鱗,誰碰誰死。
而自己正是因為這個,纔會被大恒和慶國兩邊通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