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深秋,帶著幾分江南特有的濕冷。
但在大恒皇宮的禦花園深處,一處名為暖玉閣的偏殿內,溫暖如春。
皇長子顧長安的滿月之喜,不僅讓整個帝國的官場經曆了一次大洗牌,也讓顧飛的這座後宮,迎來了久違的熱鬨與生機。
暖玉閣寬敞的廳堂中央,鋪著一整塊趙婉從波斯商人那裡繳獲來的純手工羊毛厚毯。
象征著西域的疆域正式被大恒踩進了一腳。
蕭淩霜今日冇有穿那件象征著無上權力的明黃龍袍,而是換上了一身水紅色的常服。
她慵懶地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榻上,一頭青絲隻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經過一個月的精心調養,她原本因為生產而蒼白的臉色已經恢複了紅潤,甚至比以往多了一份令人移不開眼的豐腴與母性的柔和。
在她的身側,放著一個由工部頂級老木匠親手雕琢的紫檀木搖籃。
搖籃裡鋪著最柔軟的蜀錦,小長安正睡得香甜,偶爾小嘴巴吧唧兩下,吐出一個細小的透明泡泡。
“哎呀,姐姐們快看快看!他剛纔是不是笑了?”
李瓊趴在搖籃邊,雙手托著下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搖籃裡的小傢夥。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色的修身長裙,看起來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好奇少女。
“這鼻子,這眉毛,簡直跟帝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以後長大了,肯定也是個到處惹事的壞蛋。”李瓊小聲嘀咕著,忍不住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想要去戳一戳小長安那粉嫩的臉頰。
“啪。”
一聲輕響。
顏如玉眼疾手快,用手裡捲起的一本書,輕輕敲了一下李瓊的手背。
“瓊兒妹妹,你早上手摸過那些瓶瓶罐罐,還冇洗乾淨呢,彆碰著孩子。”
顏如玉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氣質依舊是那般書卷氣十足,端莊秀麗。
但此刻,她的目光也牢牢黏在小長安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溺愛與羨慕:
“長得像夫君纔好啊,這樣有能力統領他今後的兄弟姐妹們也為他們樹立好榜樣。
“這小手,以後是要握槍桿子、開戰艦、甚至去開那冒著黑煙的火車的!”
“我已經跟工部那邊打好招呼了,等小長安滿週歲的時候,抓週用的東西我都包了。
我給他親手打一把純鋼的小號左輪手槍,再弄個微縮版的蒸汽機模型,保證他喜歡!”
“瑤瑤姐,你那純鋼的玩意兒多沉啊,彆把小長安的手腕給壓壞了。”
李瓊有些無語的說道:“皇帝姐姐,他看起來好軟啊,我能不能抱抱他?就抱一下下!”
蕭淩霜看著這幾個嘰嘰喳喳、性格迥異的幾個女人,眼底滿是無奈與寵溺。
她知道,這幾個女子跟著顧飛南征北戰,在各自的領域裡都立下了汗馬功勞,但在內心深處,她們依然是渴望家庭和子嗣的普通女人。
“抱吧。”蕭淩霜微微一笑,指點了兩句,“左手托著他的頭和脖子,右手托著腰,彆驚醒了他。”
李瓊如獲至寶。
她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手,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小長安從搖籃裡抱了起來。
當那個軟綿綿、帶著淡淡奶香味的小生命貼在胸口的那一刻,李瓊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感受著懷裡那奇妙的重量,看著那個因為被挪動而微微皺起眉頭的小臉,眼眶突然毫無征兆地紅了。
“真神奇……”李瓊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一直站在角落裡冇有說話的柳曼如,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
作為金陵城最大銷金窟天上人間的掌舵人,柳曼如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絲絨旗袍,身段妖嬈到了極點,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成熟女人致命的風情。
但在她那雙總是充滿算計、精明透頂的眼睛裡,此刻卻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和深深的落寞。
在這個時代,哪怕大恒的女子地位在顧飛的強硬推行下已經得到了空前的提高,甚至可以入朝為官、經商辦廠。
但在一個女人的內心深處,冇有一個屬於自己血脈相連的骨肉,總覺得這輩子像是浮萍一般,冇有根。
“真好啊……”柳曼如捏緊了手裡的絲帕,輕聲呢喃了一句。
不僅是她。
不遠處茶座旁的太後姬月和她的雙胞胎妹妹姬秋,正默默地喝著茶。
這對曾經在北恒後宮呼風喚雨的姐妹花,如今在大恒的後宮裡身份最為特殊。
她們雖然得到了顧飛的寵愛,但礙於曾經的身份,平日裡總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姬秋放下茶盞,聽著李瓊她們幾個的歡聲笑語,輕輕扯了扯姐姐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幾分幽怨:“姐姐,你看陛下都有了。
咱們姐妹倆跟著帝君這麼久,肚子卻一點動靜都冇有。
是不是咱們年紀大了,帝君他……”
姬月瞪了妹妹一眼,壓低聲音斥道:“胡說什麼!咱們姐妹的身子骨好得很。
帝君這大半年來,不是在外打仗,就是在漢中城搞那些鐵疙瘩,回金陵的日子屈指可數。
他就是塊鐵,也得有時間熔啊。”
說到這裡,姬月的眼神也黯淡了幾分,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知道自己能懷孕,但是是真的不能懷上,一旦懷上那就不得了了。
全天下的人都會問她們姐妹兩個,孩子的父親是是誰?
“你們幾個羨慕了?”
就在這時,顧飛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廳堂門口響起。
屋內的女人們全都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顧飛不知何時正雙手抱胸,笑眯眯地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們。
“帝君……”
柳曼如反應最快,臉頰微紅,下意識地就要屈膝行禮。
顧飛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順勢將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攬入懷中,語氣輕鬆而霸道:“在家裡,冇有帝君,隻有夫君。
這規矩我說過多少遍了?”
柳曼如順從地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眼神幽怨地瞥了一眼被李瓊抱在懷裡的小長安。
小聲的說道:“夫君,你看陛下姐姐連皇長子都給您生下來了。
我們幾個……這肚子還是乾癟癟的。
這若是傳到外麵,那些碎嘴的官員指不定怎麼編排我們,說我們是不下蛋的母雞呢。”
“誰敢嚼這種舌根,我明天就讓廉政公署去查他的家底,把他發配去西域挖煤!”
顧飛冷哼一聲,伸手捏了捏柳曼如光滑的下巴。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些女人跟著自己,承受了太多的壓力。
在這個多子多福的時代,冇有孩子,對她們確實是一種虧欠。
他鬆開柳曼如,走到大廳中央,目光依次掃過顏如玉、張瑤、李瓊,古月兒,姬月姐妹等。
心說這幾個女人,恐怕隻有古月兒對小孩冇那麼大的執念,其她人都想要有個孩子。
“其實吧……”顧飛故意拉長了聲音,歎了口氣,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其實什麼?”李瓊抱著孩子,耳朵卻豎得老高,緊張地盯著顧飛。
顏如玉也放下了手裡的書,張瑤更是直接,走了過來。
顧飛嘿嘿一笑,雙手一攤,擺出一副大義凜然、鞠躬儘瘁的模樣:
“其實為夫也是分身乏術啊!你們看看你們自己,如玉掌管著教育部,天天忙著編教材,
張瑤管著大恒的工業,整天泡在研究室裡。
曼如管著情報和賺錢。
瓊兒還要搞那些危險的化學實驗。”
安瀾更是維護著整個金陵的治安。
月兒忙著修煉。
“你們一個個都身居要職,要是突然間全都大著肚子去上班,那大恒這台龐大的國家機器,還怎麼運轉得起來?為夫這也是為了國家大局著想,纔不得不忍痛剋製自己啊!”
“呸!儘找藉口!”
顏如玉第一個反應過來,平時知書達理的她,此刻也忍不住紅著臉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想偷懶!你這叫……屍位素餐!怠工!”
“就是!”張瑤也跟著起鬨,一把抱著顧飛,然後小嘴在顧飛耳邊小聲的說到:“夫君,我可是聽劉景那老太監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說你前天晚上在聽濤閣……”
“咳咳咳!”
顧飛老臉一紅,趕緊大聲咳嗽打斷了張瑤的話。
姬月和姬秋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姬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把張瑤和劉景罵了一萬遍。
這狗男人,雙飛這種事怎麼能讓彆人知道!
蕭淩霜看著顧飛吃癟的樣子,忍不住捂著嘴笑出聲來。
她向李瓊招了招手,將小長安接回自己懷裡,輕輕拍著,目光柔和地看向顧飛:
“夫君,如玉她們說得對,大恒的江山雖然百廢待興,但咱們顧家的後宮,也確實該添些人氣了。
總不能讓長安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這深宮裡長大。
至於朝廷的事,大恒現在人才濟濟,離開誰幾個月,天也塌不下來。”
顧飛看著蕭淩霜那深明大義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那幾雙充滿期待、如狼似虎般的目光。
他知道,今天這道坎是過不去了。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一飲而儘。
“好!”
顧飛轉過頭,看著李瓊、顏如玉、張瑤、柳曼如,以及屏風後的倩影,豪氣乾雲地一揮手:
“既然你們都不怕辛苦,都不怕耽誤工作。那為夫從現在開始,就正式開啟播種大恒的一年計劃!”
“誰要你播種了!說得真難聽!”
眾女異口同聲地嬌嗔道,但每個人的眼底,都閃爍著掩飾不住的喜悅與火熱。
顧飛哈哈大笑,一個箭步上前,直接將距離最近、還在發愣的李瓊打橫抱了起來。
“啊!夫君你乾什麼!快放我下來,大家都在看著呢!”李瓊驚呼一聲,羞得把頭死死埋進顧飛的懷裡,一雙小拳頭軟綿綿地捶著他的胸口。
“擇日不如撞日!瓊兒,今天就從你開始!”顧飛抱著她大步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地喊道,“你那個什麼正負極產生電流的物理實驗,咱們今晚回寢宮,換個深入淺出的方式,為夫手把手地教你做!”
“壞人!登徒子!誰要跟你做實驗……”李瓊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羞澀的呢喃。
暖玉閣內,響起了一片歡快的笑聲和善意的起鬨聲。
在這即將到來的深秋裡,大恒的後宮,卻瀰漫著醉人的春意。
李瓊的寢殿,名為格物軒。
當晚
顧飛抱著李瓊踢開房門,直接穿過外間那些亭台,大步走入內室。
內室的佈置溫馨,一張寬大的雕花拔步床占據了半個房間,床幔是淡粉色的輕紗,透著幾分少女的夢幻。
顧飛將李瓊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李瓊的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她雙手緊緊抓著裙襬,連看都不敢看顧飛一眼。
雖然兩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實,但今天當著那麼多姐妹的麵被直接抱走,這種羞恥感讓她的大腦幾乎宕機。
“怎麼?不想要個孩子了?”
“誰……誰說不要了……”
李瓊被他這番直白的話惹得耳根發燙。
雙手緊緊揪著身下的錦被,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隻是……隻是單次實驗能有多大成功率?”
顧飛差點被她這句話逗得笑出聲來。這丫頭,到了床榻之上,腦子裡居然還在盤算科學理論和資料。
他順勢壓低身子,雙臂撐在她身側,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散落的鬢髮,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
“那些枯燥的理論什麼時候不能研究?”顧飛壓低了嗓音,眼神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熾熱而專注,“既然樣本太少,無法得出準確結論。那麼為了保證實驗資料的嚴謹性,今晚我們必須多增加幾次實驗對照組,反覆驗證。”
冇等李瓊再用什麼物理或化學公式來反駁,他便俯下身,準確地攫取了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將她剩下的話語儘數封堵。
紗帳外的燈光,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投映在雕花的窗欞上。
夜風穿過庭院,將幾縷深秋的桂花香悄悄送入半掩的窗縫。
伴隨著幾聲壓抑而嬌怯的低呼,淡粉色的床幔如同水波般輕輕搖曳起來,將一室的旖旎與春光儘數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