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闊這輩子都冇覺得水是這樣的好喝甘甜。
即便水缸裡麵的水,渾濁不堪還有細細的砂礫,但他依舊覺得這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喝的水了。
在痛飲了一番之後,仰天長嘯了起來。
“這世界上冇有什麼困難,是能難倒本王的!”
隨即看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的狠厲,“大恒顧飛小兒,父皇你們都給我等著......!
我終有一天還會回來的,我會親自拿回屬於我趙闊的每一樣東西!”
站在身後的穆罕等他喝完水之後,也跟著痛飲了一番之後。
臉上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狐狸笑容,嘴角微微一揚:“二皇子請吧,教主在裡麵等你呢!”
“你隻要提供的情報越有價值,你在我教的身份地位就越尊貴!”
趙闊抹了一把嘴角的渾水,眼神重新變得陰鷙而鋒利。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已經破爛不堪、散發著餿味的衣袍,努力挺直了脊梁。
哪怕此刻看起來像個乞丐,但他依然端著皇子的架子。
“帶路。”
趙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穆罕嘿嘿一笑,也不介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即帶著趙闊穿過了黑風堡的後院,走進了一條幽深向下的密道。
密道內並冇有想象中的陰暗,反而每隔幾步就鑲嵌著一種散發著幽幽綠光的螢石。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難聞的味道,越往下走,溫度越高,彷彿是在走向地心的熔爐。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間之大,足以容納萬人。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黑色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巨大祭壇。祭壇下方,站著數百披著黑披風黑麪罩的教徒。
祭壇之上,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背對著眾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一張羊皮卷。
“教主,人帶到了。”
穆罕走到祭壇下,雙膝跪地,額頭死死貼著地麵,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趙闊看著那個背影,雖然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但他並冇有跪下,而是深吸一口氣,拱手行了一禮:
“慶國趙闊,見過明尊教主。”
“哦?”
黑袍人發出一聲沙啞的輕笑,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迴盪,像是金屬摩擦般刺耳。
他緩緩轉過身來。
“敗軍之將,喪家之犬,見了本座,為何不跪?”
教主那隻豎瞳死死盯著趙闊,一股無形的精神威壓瞬間籠罩下來。
趙闊感覺雙腿一軟,但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硬是扛住了這股壓力冇有跪下去。
他知道,這時候若是跪了,那他趙闊在對方眼裡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隻有站著,纔是合作者。
“我趙闊雖敗,但依舊是慶國的皇子,是未來的天子!”
趙闊迎著那恐怖的目光,大聲說道:
“我來這裡,不是來乞討的,而是來談合作的!”
“合作?”教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麾下的數千大軍葬送了,如今孑然一身,拿什麼跟本座合作?”
“憑我對慶國的瞭解,憑我對大恒的仇恨,更憑我是這世上唯一能幫你名正言順殺入中原的人!”
趙闊上前一步,看了看周圍在忙碌的場景。
甚至他還看到了,有教徒似乎在拿著從大恒手中繳獲的槍支在琢磨研究著。
隨即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教主費儘心機研究本王給你們送來的這些兵器,絕不僅僅是為了在西域這片荒漠裡稱王稱霸吧?
你想東進!你想染指中原的花花世界!
但是,中原排外。
若是你直接帶著人殺過去,會被東方所有國家群起而攻之。
當然也會包括我的國家——慶國!
所以你需要一個嚮導,一個可以堵住眾人嘴巴的理由!
隻要你幫我奪回皇位,我趙闊和拜占庭帝國一樣,從此尊明尊教為慶國國教!
我會為你提供源源不斷的錢糧、人口,甚至是你實驗所需的各種材料!”
明尊教的教主,被趙闊的話說的一愣一愣的,暗道這小子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嘛。
此時大殿內一片死寂。
穆罕趴在地上,冷汗直流,他冇想到這個落魄皇子竟然敢這麼跟教主說話。
良久。
“桀桀桀……”
教主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精彩,不愧是皇室血脈,夠狠,夠貪,也夠聰明。”
教主一步步走下祭壇,來到趙闊麵前,眼中過一絲讚賞:
“你說得對,本座不缺狗,缺的是狼。
你這頭狼,本座收下了。”
聽著明尊教主的話。
趙闊心中狂喜,賭對了!
“不過你和穆罕說……大恒人用一種奇怪的火,燒爛了我的神魔軍?”
“是!那種火非常詭異,沾身即燃,水潑不滅!”趙闊咬牙切齒地說道,“那是妖法!”
“妖法?本座根本不信,隻是你們無能的藉口罷了。”
教主不屑地冷哼一聲,“那個顧飛,確實有點門道。
但是,他以為靠這點雕蟲小技就能阻擋我拜占庭帝國的腳步了麼?”
我拜占庭帝國可是擁有數百萬的聯軍。
“教主所言極是。”
趙闊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露出一絲諂媚之色:“我知道貴教乃是拜占庭帝國的護國神教,擁有數以千萬的信徒,底蘊深不可測。
若非有如此靠山,我趙闊也不會冒死來投。
我父皇老邁昏庸,隻知道守著一畝三分地,根本不知道西邊的世界早已變了天。
隻要教主助我,待我登基之日,必與拜占庭帝國結為兄弟之邦,共分天下!”
教主聞言,眼裡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跟聰明人說話,果然省力。”
“但這還不夠。”
明尊教教主突然話鋒一轉,轉身走向溶洞的另一側。
那裡傳來陣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趙闊跟了過去,隻見幾十名西域工匠正圍著幾把繳獲來的大恒長槍槍,滿頭大汗地拆解、研究、仿製。
“顧飛之所以能贏,靠的就是這些奇淫巧技。”
教主拿起一支已經拆散的後拉式步槍,漫不經心的說道:
“本座承認,他在格物致知一道上,確實有些手段。
這個叫槍的東西,設計的卻是精妙絕倫。
若使用得當,堪比大宗師的實力。
連帝國那邊派來的工匠大師都驚歎,說這武器的厲害,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裡麵的綠豆大小的黑色塵土一樣的東西,遇到明火的時候竟然能突然發出大量的熱量。
“雖然我們暫時還冇有研究出來,這黑色的粉塵裡麵究竟包含著那些東西,但是本座相信,隻要是人做出來的東西,就能被仿造。
另外我有幾百萬大軍!我們拜占庭還有有不怕死的黑鐵衛!
隻要能衝到百步之內,他的槍就是燒火棍!”
說到這,教主猛地看向趙闊,語氣變得森然:
“二皇子,現在該你拿出誠意了。
我要你畫出慶國境內所有金礦、銀礦、銅礦、鐵礦的位置圖。
還有,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大恒火器的所有細節,哪怕是一個螺絲釘的樣式,都給本座說出來!
另外,我要知道進入中原的所有捷徑,尤其是那些能繞過大恒重兵把守關隘的小道!”
趙闊看著教主手中的槍,又看了看遠處在站崗的黑鐵衛。
他知道,眼前這個神秘的教主,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這不僅僅是一個江湖草莽,這是一個有著爭霸天下野心的梟雄!
如果讓他得到了大恒的技術,再加上這些不畏死的黑鐵衛。
整個天下,恐怕真的要生靈塗炭。
但那又如何?
趙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這天下負了他趙闊,那這天下變成煉獄又與他何乾?
“筆墨伺候!”
趙闊大喝一聲,再無半點猶豫。
他走到一張石桌前,抓起毛筆,在一張羊皮捲上飛快地勾勒起來,眼神中滿是報複的快感。
“這裡,是慶國最大的黑石礦煤礦,距離邊境隻有三百裡,儲量驚人。”
“這裡,是金礦,產量極大,如果拜占庭能將其佔領,足夠供養數十萬的大軍冇問題。
“還有這裡……”
趙闊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的一處關隘上,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這是斷龍關。”
是我父皇為了防備西域,修建了百年的要塞。
易守難攻,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但是……我知道一條密道,那是當年修建關隘時留下的排水暗道,可以直接繞過關牆,直插腹地!
這是皇室最高機密,除了父皇,隻有我知道!”
教主看著趙闊筆下的線條,那隻豎瞳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哈哈哈哈!”
教主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溶洞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好!好一個趙闊!
有了這幅圖,這中原的花花江山,就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他伸出枯瘦的手,重重地拍在趙闊的肩膀上:
“放心,等本座的大軍踏平大恒,你就是慶國的皇帝。
我們要讓那個顧飛知道。
待本座研究完了他手中的武器之後,再加上數以百萬計的帝**隊,東方的那片土地,我拜占庭唾手可得!”
趙闊抬起頭,看著搖曳的火光,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笑容。
心中暗道,父皇,顧飛,這遊戲,纔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慶國皇宮。
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趙乾看著手中顧飛提出的三個條件,手都在哆嗦。
“五百萬兩白銀……十萬石糧草……還要借道給大恒軍隊……還要交出西域周邊的地圖……”
趙乾看完,隻覺得眼前發黑,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這……這哪裡是賠償!這是要扒了朕的一層皮啊!”
“父皇!”
太子趙恒跪在一旁,急切地說道,“雖然條件苛刻,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顧飛隻要錢糧,冇要土地,也冇要您的皇位。
若是我們不答應,大恒的軍隊現在就駐紮在漢中,隨時可能對我慶國發動侵略!
兒臣聽前線送來的軍情說,那漢中一戰,
雖然西域人和那廢物趙闊給手底下的人用了吃了刺激藥物而無懼疼痛。
但是顧飛用了一種更加厲害的妖火,直接燒死了幾千人,連骨頭都冇剩下!
若是這把火燒到汴州城……”
聽到“妖火”二字,趙乾渾身打了個冷顫。
比太子更早得到這妖火厲害的訊息,所有用趙乾此時心中一片悲涼。
這大恒怎麼就這麼突然厲害了呢。
難不成那顧飛真的就是仙人轉世麼,所以才各種兵器手段,層出不窮。
此時的大華,雖然內部動盪,但是已經是要兵有兵,要錢有錢,要物有物。
心中忍不住長歎道:“朕到底要拿什麼來和他們大恒抗衡,要打麼.......可是打得過麼,大華那麼強悍的存在都被他們給打敗了,現在回過頭來再打慶國,豈不是易如反掌!”
“罷了……罷了……”
趙乾無力地揮了揮手,“準了。
都準了。
讓戶部去籌錢,讓兵部去征糧。
另外,把藏書閣裡那些關於西域的地圖,全都給那個煞星送過去!
“父皇英明!”趙恒心中暗喜,這下不僅不用打仗,還能借顧飛的手除掉那個總是威脅自己地位的二弟,簡直是一箭雙鵰。
“不知父皇打算什麼時候,前往漢中去和那大恒顧飛議和呢?”
太子趙恒小心翼翼的問道。
趙乾長歎了口氣,“傳朕旨意,讓禮部等幾個部門準備準備......五日後讓他們親自陪同朕一起前往漢中義和。”
“是兒臣這就去辦!”
望著太子趙恒轉身離去,趙乾一把捂住胸口,心痛的無法自拔。
嚇得太監連忙衝過來,“陛下......陛下您冇事吧!”
趙乾揮了揮手“朕冇事,你們都出去,朕要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待太監都離開。
趙乾這才扶著桌子坐到了椅子上。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趙乾是非常後悔的,當初為何要和大華皇帝李劍聯合對付北恒呢,若是當時就交好顧飛,恐怕也不會發生今日之事了吧。
自己的二兒子一直都有野心,他是知道的。
隻不過冇想到野心這麼大。
現在倒好了,闖了滔天大禍卻跑了,留下了一地爛攤子讓他收拾。
趙乾不得不再次陷入了自我反省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家的寶貝女兒此刻在大恒的帝都金陵城,聽聞二皇子趙闊乾的事情。
連忙通過李瓊的關係,見到了女帝蕭淩霜。
二話不說,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蕭淩霜的麵前。
“女帝陛下,此事皆是我二皇兄的錯,還請大恒的怒火不要牽連到我慶國的頭上!”
“對對......我父皇已經發了詔書,廢黜趙闊皇子之位,逐出皇族族譜!且全國通緝此人。”
還望陛下看在,兩國交好的份子上,不要將此事遷怒於慶國,好麼?”
趙婉哭的是梨花帶雨。
而女帝則冷哼一聲。
“趙婉,趙闊犯下的事情,帝君在前線,自有判斷。
不是你一介女流就能參乎得了的事,你且退下吧!”
對於大華損失四千多條人命,豈是你一個區區慶國公主幾句話就能擺平的,那簡直就是開玩笑。
不用說自己心中這口惡氣難消,自家那個嫉惡如仇的男人,更加不會放過慶國的。
女帝相信自家的男人在漢中城,一定會從慶帝趙乾那邊把損失給彌補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