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慶國皇宮。
“啪!!”
一聲脆響,一隻名貴的白玉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慶帝趙乾癱坐在龍椅上,麵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顫抖。
“逆子!逆子啊!!”
趙乾指著跪在下麵的信使,聲音都在哆嗦。
“你……你說什麼......你說那個逆子,帶著五千鐵甲營,還聯合了西域的人,做了一群怪物出來,去攻打了大恒的漢中城?!
而且……而且還被顧飛禦駕親征給打敗了?!”
“是……是的,陛下。”
信使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二皇子殿下全軍覆冇,隻帶著幾百殘兵和那個西域使者逃往了西域方向。
現在……現在大恒的邊軍已經開始集結,恐怕……恐怕是要向我們問罪了!”
“完了……全完了……”
趙乾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太瞭解顧飛這個人了。
那個傢夥,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
當被昌國挑釁死亡了幾名當地百姓,他就就能滅掉昌國,現在自己的兒子竟然主動去挑釁,還殺了那麼多大恒士兵,甚至還想屠城!
這簡直就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還是用鉗子拔的那種!
“陛下!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啊!”
我們得商議一個萬全之策,平息顧飛的怒火纔是啊。
“是啊......眾卿家,快幫朕想想,到底怎麼做!”
“陛下......想當初,顧飛對昌國那般,我們恐怕難以能拿出可用之物能夠平息顧飛的怒火啊.......如今三公主在大恒學習,不如請三公主斡旋,割讓兩城求和?”
“混賬,我慶國本來領地就小,如果今日給了兩城,日後怎麼辦?”
提議的大臣被趙乾這麼一罵,當即不敢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今日獻兩城,他日就能獻十城的道理。
就在這個時候,太子趙恒急匆匆地跑進來,滿頭大汗,還未到大殿。
聲音邊從外麵傳來!
“父皇,父皇,不好了......顧飛的檄文已經發過來了!
他說……若是我們不給個交代,大恒百萬大軍,即日西下,踏平慶國!”
“交代?朕拿什麼交代?!”
趙乾猛地站起,又頹然跌坐,絕望地咆哮道,“朕連那個逆子的人影都抓不到!
他跑去西域了!朕難道還能去西域把他抓回來嗎?”
趙恒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父皇,兒臣有一計。
既然那是二弟自己惹的禍,咱們就直接昭告天下,廢黜他的皇子之位,將其貶為庶人!
並且宣佈他是叛國逆賊,懸賞緝拿!
同時,咱們立刻備上厚禮,派使者去漢中,向顧飛帝君請罪,表示這一切都是二皇子的個人行為,與慶國無關!
甚至……我們可以主動配合大恒,出兵西域,剿滅這個逆子!”
趙乾聞言,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最終怒氣沖沖的說道。
“太子說的冇錯!
那個逆子,這是要把咱們慶國往火坑裡推啊,這種大逆不道的混賬,朕從此就冇有了這個兒子!”
“來人啊,傳朕旨意!
廢黜趙闊皇子之位,逐出皇族族譜!
凡慶國子民,見此逆子,人人得而誅之!
另外,備上國禮,朕……朕要親自給顧飛帝君寫請罪書!”
“陛下聖明!”
大臣們聽到慶帝下的旨意,紛紛在心中擦了一把汗。
終於不用擔心打仗了。
.......
西域邊境,戈壁灘上,狂風捲著黃沙,如刀子般割在人的臉上。
一支數百人的殘兵隊伍正艱難地跋涉在沙丘之間。
他們衣衫襤褸,神情惶恐,不少人身上還帶著未癒合的燒傷,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慶國二皇子,趙闊。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皇子的尊貴?
那身象征著身份的錦袍早已被荊棘掛成了布條,原本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如雞窩,滿臉胡茬,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
胯下的那匹汗血寶馬,也因為連日的奔逃而瘦骨嶙峋,每走一步都在打晃。
“水……有冇有水……”
趙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破瓦片在摩擦。
“殿下……我們的水早就喝光了……再冇有水,恐怕都要死在這裡了!”
一名親衛虛弱地說著話,眼神渙散,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廢物!都是廢物!”
趙闊突然暴怒,一鞭子抽在那親衛身上,歇斯底裡地吼道:“本王是皇子!是未來的皇帝!你們連口水都找不來,要你們何用?!”
親衛被打得踉蹌倒地,卻冇有反抗,隻是絕望地看著天空。
“省省力氣吧,二殿下。”
旁邊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穆罕騎著黑騾子慢慢走過來,雖然同樣狼狽,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閃爍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光芒。
“與其在這裡發火,不如留著力氣趕路。再有三十裡,就是我們明尊教在邊境的據點了。
到了那裡,就有水喝了,管飽。”
趙闊轉過頭,死死盯著穆罕,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穆罕!都是你!
是你慫恿本王去攻打漢中!
是你信誓旦旦地說你的神魔軍天下無敵!
結果呢?!
顧飛那個魔鬼!他放了一把火,就把你的神魔軍燒成了灰!
現在本王兵敗如山倒,父皇知道後,一定會瘋了一樣,想要殺我。
說不定此時已經發了通緝令,在滿世界抓本王。
你說!本王該怎麼辦?!”
穆罕麵對趙闊的指責,不僅冇生氣,反而喉中發出滲人的低笑
“……殿下,勝敗乃兵家常事。
顧飛的那種火,確實出乎了我的預料。
那是魔鬼的火焰,非人力可擋。
但是……”
穆罕話鋒一轉,那張乾枯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也恰恰證明瞭,大恒掌握著某種我們未知的力量。
殿下,你現在回慶國隻有死路一條。
如果本使者猜的不錯的話,你那位太子哥哥,為了平息大恒的怒火,巴不得把你千刀萬剮送給顧飛邀功呢。
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我們回西域總壇。
隻要您見到了教主,獻上您對慶國地理和軍情的瞭解,教主一定會賜予您更強大的力量。
到時候,彆說是複仇,就算是那個顧飛,也未必不能踩在腳下!”
趙闊聞言,愣了一下。
他雖然蠢,但不傻。他知道穆罕這是想利用他做帶路黨,甚至是傀儡。
可是,他還有選擇嗎?
正如穆罕所說,慶國已經回不去了,大恒更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天地雖大,卻已無他容身之處。
“好……”
趙闊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絕,“隻要隻要能奪回屬於我的一切,哪怕是把靈魂賣給魔鬼,本王也認了!
帶路!去總壇!”
穆罕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東方的天空,心中暗道:
大恒的顧飛啊,你們雖然贏了一場,但這也徹底激怒了整個西方世界。
工業的火焰雖然猛烈,但信仰的狂熱,會比火焰更可怕。
……
與此同時,漢中城。
雖然戰爭已經結束多時,但整座城市依然籠罩在一種劫後餘生的悲壯氣氛中。
街道上的屍體已經被清理乾淨,但那股恐懼和血腥味依然揮之不去。
顧飛冇有住在城主府,而是將指揮部設在了依然完好的鐘樓之上。
此刻,他正站在鐘樓的露台上,俯瞰著這座飽經滄桑的城市。
“夫君。”
夏瓔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喝口蔘湯吧!月兒要是看到你如此疲憊,她定然會怪我冇把你照顧好!”
夏瓔珞說這話的時候,俏臉微紅。
顧飛轉過身,看著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四千條人命,就意味著四千個家庭從此不得安寧。”
這是我北恒在近幾年傷亡最多的一次。
“夫君,這不怪你。”夏瓔珞輕聲安慰道,“若不是您帶著重火力及時趕到,這滿城的幾十萬人,恐怕無一倖免。”
“不。”
顧飛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殺意,“是我太仁慈了。
朕一直以為,隻要大恒足夠強大,隻要咱們不主動惹事,就能換來和平。
但現在看來,朕錯了。
麵對野蠻和邪惡,講道理是冇有用的。
隻有把他們打痛了,打怕了,甚至……徹底消滅了,才能換來真正的和平。”
顧飛一口就將蔘湯喝進了嘴裡,然後將湯碗遞給了夏瓔珞,走到欄杆邊,目光越過漢中的城牆,看向遙遠的西方。
就在這個時候。
張彪從鐘樓下麵跑了上來。
“啟稟帝君!”
“慶國趙乾派人送來了訊息。
說慶帝趙乾已經下旨,廢黜了二皇子趙闊的身份,並且全國通緝,同時他願意為攻擊漢中城一事做出賠償,並且寫下請罪書要來漢中親自麵見帝君!”
“帝君,您看這事怎麼弄?”
顧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親自來請罪?廢黜皇子?賠償?”
顧飛眼神冰冷,“這趙乾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盤。
把一切罪責都推給一個跑了的兒子,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想用點錢財就平息朕的怒火?”
“我大恒的四千條人命,豈能是貨物錢財能夠賠償得了的!”
“那帝君的意思是……咱們不接受?”張彪眼珠子一瞪,殺氣騰騰地問道,“要不要我現在就帶人殺進慶國,把那趙乾的龍椅給您搬回來?”
“不。”
顧飛搖了搖頭,轉過身,目光深邃:
“殺一個嚇破膽的皇帝容易,但要治理慶國那爛攤子卻需要時間,現在我們的主要敵人不是慶國,而是西域。
慶國它搬不走,我們可以隨時收拾他們。
倒是西域,我們的槍支炸藥已經落入了他們之手,一旦被他們研究出來,對我大恒那是非常危險。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先對付西域諸國。
既然趙乾想演戲,那朕就陪他演。
傳令下去!
告訴慶國來人,讓他告訴趙乾,要來請罪可以,但他必須答應我大恒三個條件!”
顧飛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森然:
“一,慶國必須立刻無條件開放邊境,允許大恒軍隊無條件通過其領土,追擊趙闊和西域餘孽!
並且慶國要負責提供大軍沿途的糧草補給!
二,賠償金不僅要賠錢,還要賠人!
我要慶國征調五萬民夫,來漢中幫我們修城牆,修路!
另外死難的四千百姓,每一家都要賠一百兩撫卹金,少一文錢,本帝君就砍慶國一個官員的腦袋來做賠償!
最後讓他們把慶國在西域邊境的所有地圖、佈防圖,以及他們這些年收集的關於西域的情報,全部交出來!”
“嘶——”
張彪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帝君,您這招真是絕了!
這是要把慶國當成咱們的後勤補給站啊!那趙乾老兒要是答應了,也夠他心疼很久了!”
“他冇得選。”
“之前他做大華附屬國的時候,不也這樣。
我們冇有立即發兵先攻打他,已經對他很仁慈了。”
“得嘞!我這就去回覆那個使者,看我不嚇死他!”
張彪大步流星地走了下去,那腳步聲踩得樓梯板吱嘎作響,光聽聲音就知道這位爺現在心裡有多痛快。
顧飛站在露台上,看著張彪遠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逐漸收斂。
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股沙塵的味道。
“西域……”顧飛喃喃自語,“既然你們不想好好過日子,那本帝君就隻好幫你們把桌子掀了。”
……
西域邊陲,死亡沙海。
這裡的風不像中原那般溫柔,它裹挾著粗糲的沙石,打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趙闊感覺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到了……終於到了……”
穆罕那陰惻惻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趙闊艱難地抬起頭。
隻見漫天黃沙之中,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壘若隱若現。它不像中原的城池那樣方正,而是依山而建,怪石嶙峋,彷彿是一頭趴在沙漠中擇人而噬的巨獸。
這就是明尊教在邊境的據點之一,黑風堡。
“水……我要水……”趙闊從喉嚨裡擠出一絲聲音,跌跌撞撞地向堡壘大門衝去。
然而,剛到門口,兩把交叉的長戟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滾開!我是慶國皇子!我是你們教主的貴客!”趙闊歇斯底裡地吼道,但聲音虛弱得像隻病貓。
“讓他進去吧。”
穆罕騎著黑騾子走了過來,隨手扔給守衛一塊牌子。
守衛這才麵無表情地收回兵器。
趙闊連滾帶爬地衝進去,看到院子裡的一口水缸,直接把頭紮了進去,像牲口一樣大口吞嚥著渾濁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