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時間之後。
人們就發現漢子的咳嗽漸漸平息,蠟黃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嘿看樣子這,這藥還真是神藥啊!”
不明真相的群眾,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而這漢子,聽到眾人在說他的臉色紅潤了起來,胸口也不悶了。
於是臉上露出了笑容,並且試著站起來,走了兩步,雖然還是虛弱,但比來時好多了。
“神了!真的神了!”人群爆發出歡呼。
“謝謝光明神賜聖水!”
阿齊茲鬆了口氣,心說隻要這會兒冇事就行,等回去想死哪裡去就死哪裡去,反正不要來了。
他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剛想說話,異變突生!
隻見那漢子,突然身體搖晃,然後就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向後倒去!
“爹!”攙扶他的青年撲上去,一探鼻息,臉色慘白,“冇……冇氣了……”
死寂.......!
剛纔還歡呼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阿齊茲。
阿齊茲臉色鐵青,心說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快步上前檢查。
漢子確實冇了呼吸,脈息全無。
“怎麼會這樣?聖水從未出過這種問題!”阿齊茲嘴裡嘀咕著。
其實他心知肚明,這所謂的聖水壓根屁用冇有,讓你上癮倒是真的。
“啊......你們這些個殺人凶手!”那青年忽然跳起來,滿臉激動的指著阿齊茲嘶吼,“什麼狗屁光明神,你害死我爹了!賠我爹的命來!”
看到既激動又悲憤的青年大吼大叫。
之前所有的好印象瞬間消失了......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開始後退,有人指指點點,剛纔的狂熱和虔誠,瞬間變成了懷疑和恐懼。
“這不是聖水的問題!”阿齊茲強自鎮定,“此人本就病入膏肓,是陽壽已儘!”
“放屁!”青年紅著眼打斷他,“我爹剛纔還好好的!喝了你的水就死了!就是你害的!”
場麵眼看要失控。
就在這時,一隊衙役衝了進來,領頭的還是滿臉絡腮鬍的捕頭。
“怎麼回事?”捕頭掃視全場,目光落在屍體上,“死人了?”
“官爺!”青年撲到捕頭腳下,“這些西域妖人用假藥害死我爹!求官爺做主!”
捕頭看向阿齊茲,眼神冰冷:“阿齊茲執事,你怎麼說?”
阿齊茲咬牙:“大華捕頭,且聽我說,此人本就命不久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狀況又發。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殺人啦!明尊教殺人啦!”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隻見一個婦人披頭散髮衝過來,懷裡抱著個十幾歲的少年。
少年身體筆直,臉色青紫,口上滿是白沫。
“就是喝了你們的聖水!我兒子變成這樣了!”婦人哭喊著,“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就冇氣了!”
人群嘩然。
這婦人他記得,昨天確實領過聖水,治的是頭疼。
可聖水絕不會讓人變成這樣!
“大家看看啊!”婦人把少年平放在地上,“昨天還說慈父保佑,今天就……就……”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圍觀百姓開始騷動,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往後退。
大華的捕快,也是臉色鐵青,若是一個人還好說是意外,可是兩個死人了。
他一時間頭也大了。
阿齊茲不待捕快發話便快步上前檢查。
少年確實冇了呼吸,但嘴唇顏色不對,不是窒息或中毒的青紫。
他猛地撕開少年衣襟,胸口麵板上赫然有幾處暗紅色斑點!
這是屍斑!
人至少死了三個時辰以上!
阿齊茲霍然起身,厲聲道:“此人死了至少半日!你拿個死人來誣陷我們?”
婦人哭聲一頓,隨即更大聲地嚎起來:“你胡說!我兒子早上還喝粥呢!就是你害死的!”
場麵徹底亂了。
有人信婦人,有人信阿齊茲,更多人則是茫然無措。
捕頭看到場麵要有失控的跡象。
立即手一揮。
“來人,把屍體抬回衙門,請仵作驗屍!把這西域的人也帶走!”
“究竟什麼情況,讓仵作驗過便知。”
衙役一擁而上。
看到官府的衙役真要拿人。
這一次,阿齊茲冇再配合。
他袖中滑出一枚金色令牌,舉在手中:“我乃拜占庭使團副使,你們無權抓我。”
捕頭盯著令牌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執事您這些天在此施粥傳教,是以個人身份行善,可不是以使節身份活動。”
他一字一頓:“所以,您現在就是普通西域商人,涉嫌用藥不當致人死亡。帶走!”
而這捕頭,正是青衣衛馮威的人,之前馮威告訴他們,一定要有正當理由拿人調查。
這不就是機會麼,於是這捕頭立即就下令抓人。
見到對方要抓人。
阿齊茲臉色終於變了。
他知道,自己栽了。
這捕頭顯然早有準備,連外交人員的漏洞都摸清了。
而且這些人顯然不是靖王的人。
眼看衙役就要上前鎖拿,阿齊茲眼中閃過厲色。
他不能被抓,一旦進了大牢,靖王也未必能保他出來。
就在他準備拚死一搏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且慢。”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錦袍、麵白無鬚的中年人緩步走進來。
捕頭看見來人,是靖王府的管家,眉頭一皺:“邱總管?”
來人正是靖王李铖身邊的管事邱寧。
邱寧朝捕頭微微頷首,走到阿齊茲身邊,低聲道:“阿齊茲執事,王爺讓我來接您。”
他轉身麵向捕頭。“宋捕頭,此事恐有誤會。
這位阿齊茲先生是王爺請來的西域名醫,所用藥水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至於這位死者……大家也都見著了,都是病入膏肓之人,聖水能治好固然是好的,但是聖水也不是包治百病的,死了......”
他瞥了兩具屍體一眼,“王爺會派人妥善安葬,並厚恤其家人。”
“王爺最是體恤百姓。”
你給他們二人每人一百兩銀子,算是喪葬費了。
說完邱寧朝阿齊茲使了個眼色,兩人想要快步離開。
被宋暉直接攔住了去路。
“這......邱總管,這恐怕不合適吧!”
“人命關天,就這麼走了,不符合我大華的辦案流程,還望這位阿齊茲,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