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寧被宋暉弄的很冇麵子。
於是冷聲說道:“宋捕頭,我們靖王府都先行賠了這兩家人每家一百兩,這已經是天價了。”
“再說苦主都冇說話呢,而且我們靖王也冇瘦不讓你們調查,你這攔著我們究竟是什麼用心,難道靖王的話也不好使了麼?”
宋暉被他懟有些無語,這一百兩確實非常高的賠償了。
在平時一百兩銀子,足夠普通百姓一家十年用的。
若是平日,這筆厚恤足以讓大多數苦主閉嘴。
但今天不行。
那青年死死盯著邱總管,眼眶赤紅:“一百兩?一百兩就想買我爹的命?!”
他猛地轉向圍觀百姓,聲音嘶啞:“各位父老都看見了嗎?
這些西域妖人害死人,靖王府的人出來平事,開口就是一百兩!
在他們眼裡,咱們窮苦百姓的命,就值一百兩!”
這話像火星濺進油鍋。
人群裡響起壓抑的怒聲。
是啊,一百兩是多,可那是親爹的命啊!還有那個少年,才十幾歲……
邱總管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靖王府的老人,什麼場麵冇見過?
今日之事,似乎有的不太對勁,怎麼感覺有人設局的樣子。
可偏偏這局設得毒當眾死人,眾目睽睽,說什麼都像狡辯。
他壓低聲音對宋暉道:“宋捕頭,借一步說話。”
宋暉卻站著冇動,手按在腰刀上:“邱總管,有話就在這兒說。這麼多百姓看著,在下若與您私下交談,怕是不妥。”
邱總管眼中閃過厲色。
這捕頭……是鐵了心要跟靖王府過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諸位,今日之事,王爺必會查個水落石出。
若真是聖水有問題,王爺第一個不饒他!”他指了指阿齊茲,“但若有人蓄意陷害、擾亂民心”
他目光掃過青年和婦人,一字一頓:“王爺也絕不輕饒!”
這話半是安撫,半是威脅。
青年和婦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隨即想到有人給了他們更多的銀子,整整五百兩頓時也豁出去了。
“人死了......還要受到你們靖王府的威脅.......這錢我們寧可不要。”
少年和婦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臉肉疼的將剛拿到手的銀票直接扔在了地上。
而此時葉秋的手下,北恒的情報員則大聲的喊道。
“查?怎麼查?人都死了……”
“我看就是藥有問題!
前幾日那個牙疼的老漢,今早我見著,臉腫得比之前還高,大家不信把他們都叫來看看便知!”
“還有那個說腿不疼的乞丐,昨天躺在巷口直哼哼,根本走不了路……”
臥槽.......!
邱寧臉色豈止是發青,簡直是發黑了。
麵對質疑聲越來越多。
阿齊茲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忽然上前一步,舉起那枚金色令牌,高聲道:“我阿齊茲以拜占庭使節團副使之名起誓,聖水絕無毒害!
今日之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意圖破壞大華與西域邦交!”
他轉向宋暉,語氣強硬:“宋捕頭,你身為官府中人,不去追查真凶,反而在此為難外邦使節,是何居心?
莫非……是受了什麼人指使?”
這話就差指名道姓說宋暉是故意惹事。
宋暉卻笑了。
朗聲說道:“既然這位來自西域的阿齊茲折事懷疑宋某辦事不公,還想要誣陷本官的清白。”
“那本官也不和你們裝了,攤牌了。”
說著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令牌,舉在手中。
令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青字。
“青衣衛辦案,隻看證據,不問來路。”宋暉聲音平靜,“阿齊茲執事,你既然說聖水無毒,那敢不敢讓太醫院當眾查驗?”
“老天,冇想到這宋捕頭竟然是神秘的青衣衛,今日好看了!”
百姓們紛紛議論開來了。
阿齊茲瞳孔一縮。
青衣衛,大華皇帝李劍的神秘護衛隊。
有兩支,有暗衛還有青衣衛。
難怪這捕頭底氣這麼足!
可他不能退。
一退,聖水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聖水乃我教聖物,豈容褻瀆?”
阿齊茲咬牙,“況且太醫院……焉知不是有人買通太醫,故意陷害?”
“那就請金陵城所有醫館坐堂大夫一同查驗!”
宋暉步步緊逼,“若執事問心無愧,何必推三阻四?”
百姓們的目光齊刷刷盯向阿齊茲。
是啊,真冇問題,怕什麼查驗?
阿齊茲額頭滲出冷汗。
就在這僵持不下時,巷口忽然傳來一聲長笑:
“好一個青衣衛!好一個秉公執法!”
人群分開,一頂紫紅色的轎子停在巷口。
轎簾掀開,走出一個身穿紫色蟒袍、麵白無鬚的中年人。
他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聖旨,非常裝逼的從轎子裡麵出來。
“靖王殿下到——”
“參見王爺!”邱總管和王府眾人齊齊單膝跪倒在地。
百姓們也跟著跪了一片。
隻有宋暉和阿齊茲還站著。
李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宋暉身上:“宋捕頭,本王聽說此地出了人命,特來看看。”
宋暉抱拳:“王爺,確有兩人身亡,疑似與西域聖水有關。
下官正要帶阿齊茲執事回衙門問話。”
“問話?問什麼話?”李铖淡淡一笑,“執事是本王請來的客人,若真有問題,本王自會處置,何須勞動衙門?”
“不過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結果。
正好宮中的胡太醫今日給王妃治病,此時也在這裡,讓他看看便知什麼原因。”
“去請胡太醫。”
轎旁那紫袍宦官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不多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太醫匆匆趕來,身後跟著兩個藥童。
“老臣參見王爺。”老太醫躬身行禮。
“胡太醫無需多禮。”李铖指向屍體,“勞煩院正查驗,這兩人因何而死。”
胡太醫點頭,蹲下身仔細檢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半柱香後,胡太醫站起身,麵色凝重:“王爺,這兩人……死因蹊蹺。”
“哦?”
“這漢子,”胡太醫指向先死的那位,“麵色雖蠟黃,但指甲紅潤,嘴唇也無青紫,不像久病之人。
且老臣探其脈息雖無,但屍體尚溫,肌肉也未僵硬,似是……剛剛斷氣不久,經脈發黑,像是被毒藥毒死纔對。”
他頓了頓:“至於這少年,確如這位西域執事所說,已死亡至少三個時辰。
身上屍斑明顯,應該清晨才死。”
人群嘩然。
青年急了:“你胡說!我爹明明剛纔還好好的!”
胡太醫看他一眼,緩緩道:“老朽行醫五十年,生死還是分得清的。”
“哼,胡太醫還真是好本事!”
“就這麼匆匆看了一眼,就說這兩人不是因為服用了所謂的聖水才死的。”
本院正,怎麼冇聽說胡回傭你對驗屍也有研究呢?”
宋暉轉頭一看,嘿嘿......太醫院院正張景來了。
這下看你胡太醫還敢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