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敘州城並未有任何大事發生,一切按部就班,與此同時,城北的一座山頭上。
葉秋和手下坐在北恒的情報中心敘州分部裡麵,桌上擺著幾樣小菜和一壺酒。
但是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胡炳,你確定訊息可靠?”葉秋問道。
胡炳認真的點頭,眼中帶著憂色:“千真萬確。
我在金陵的眼線傳信,靖王與明尊教達成了密約。
明尊教助靖王奪取皇位,靖王則助他們尋各種用於修煉的資源,並允諾事成後,允許明尊教在中原傳教。”
“這靖王……簡直是引狼入室!”葉秋握緊拳頭,“明尊教在西域勢力極大,教眾狂熱,若讓他們在中原傳開,後果不堪設想。”
“頭,不止如此,眼線還說,明尊教這次來的,不止明麵上的三十人使團,暗中還有一批高手,已經分批潛入大華腹地,具體人數不詳,但至少也有五十人以上,都是好手。”
衢誌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想乾什麼?”
“看似輔助靖王隻是其一,我懷疑,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整個大華王朝。
明尊教所在的拜占庭,一直想將勢力東擴,這次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聽到胡炳的話,葉秋與他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必須儘快告知侯爺。”葉秋站起身。
“頭,還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侯爺,明尊教中有一位聖子,好像是叫什麼薩迪克的,
傳說是教中百年不遇的天才,年僅二十五歲就已突破先天中期,被內定為下任教尊。
此人三日前私自離隊,至今未歸。”
葉秋聞言臉色一變:“薩迪克……不就是前幾日,奪寶殺了好多江湖人士並且和國師大打一場的那人?”
這下麻煩了。
“若真是聖子,那明尊教絕不會善罷甘休。
薩迪克若出事,整個明尊教都會瘋狂報複。”
“走,隨我一起去見侯爺。”
……
葉秋帶來的訊息讓顧飛的眉頭緊緊鎖起。
“靖王……明尊教……”顧飛低聲自語,眼中寒光閃爍,“好一招驅虎吞狼。
可惜,他引來的不是虎,而是要把整片山林都燒光的野火。”
古月兒坐在他身側,手中拿著赤炎劍繼續在研究著。
聽到顧飛的話,她抬起眼:“明尊教若真在東方這片土地上傳開,不止北恒,整個大華都要遭殃。
他們的教義極端,視非信徒為異端,在西域常有屠城之舉。”
顧飛起身走到窗前
此時正值午時,放眼看去街道上一片熱鬨的景象。
“靖王李铖那個傢夥,竟然想借明尊教的力量奪位,卻不知這是與虎謀皮。”
他轉過身,看向恭敬的葉秋。
又道:“所以這不僅僅是靖王與明尊教的交易,更是明尊教全麵入侵東方大陸的開始。
他們隻是先借靖王之手站穩腳跟,再慢慢蠶食這片大陸。”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若非這樣,這樣的高手,就憑靖王怎麼可能請過來。
事實上,顧飛猜測的還真猜錯了。
這壓根就不是靖王請過來的,而是李劍和逍遙派天機閣聯名請來的。
隻不過靖王確實有他的野心。
而明尊教,也有著他的小九九,所以才讓他們會和靖王李铖一拍即合。
明尊教怎麼可能跟李劍以虎謀皮呢,李劍能答應把江山讓給他們麼。
很顯然是不可能的。
隻有扶植靖王這個傀儡,他們纔有機會慢慢的蠶食大華這片領土。
“夫君說的對,這李铖完全就是引狼入室,將來有他們哭的一天。”
顧飛點了點頭。
隨即對著葉秋說道:“葉秋,立即通知下去,如果我北恒境內任何地方出現有人宣傳關於西方一切教派的人,立即殺無赦。”
“包括大華境內的,遇到了就想方設法殺掉他們!”
“是侯爺!”
葉秋不明白為何自家侯爺會如此的緊張,而且痛下殺手。
但是他卻是無條件的信任顧飛,並且認真執行。
顧飛是非常清楚,有些教派的洗腦能力堪稱恐怖,若是被他們一旦滲透,那纔是巨大災難。
而且這會影響到好幾代人,甚至數十代人的信念。
顧飛想到後世,那些西方教派培養的那些死士,號稱.......什麼教的,那種異常極端恐怖。
隨便找個理由,然後忽悠你綁個炸彈去炸彆人,自己還喜滋滋的,以為奉獻了生命就能到極樂世界享福去了。
實際上全特麼的都是恐怖主義。
這種洗腦方式實在太恐怖了,所以必須要及時禁止才行。
而顧飛不知道的事。
就在他下令要殺掉一切西方傳教士的時候。
金陵城來自西方拜占庭的明尊教徒已經開始在市井間對大華傻白甜的百姓們洗腦了。
一個化名王善人的明尊教徒,在城西搭起了簡易的粥棚。
與尋常施粥不同,他身邊總跟著兩個麵容慈和、口齒伶俐的助手。
施粥時,王善人並不高聲宣揚,反而是助手在與排隊領粥的貧苦百姓攀談時,低聲細語地傳遞資訊:
“老伯,這粥是光明慈父憐憫世人疾苦,特意囑咐我們這些弟子來行的善舉。”
“大嬸,日子艱難吧?慈父說,這世間苦難皆是虛妄考驗,隻要心懷光明,終能脫離苦海,抵達永無饑餓病痛的光明淨土。”
“小哥,一身力氣卻連份苦力都找不到,是不公啊。
光明慈父教誨我們,我們信徒皆是兄弟姊妹,若是互幫互助,總有出路的。”
這些人很精明,他們先不急於讓人入教,隻是反覆提及光明慈父這個名字、以及西方有光明淨土的美好,以及信徒間的互相幫忙的兄弟情誼。
對於最底層的百姓,一頓飽飯和幾句暖心話,往往比任何大道理都更容易敲開心防。
一些特彆困頓或孤獨的人,還會得到額外的關懷,比如幫忙寫封家書、送些簡單的傷藥,讓明尊教的善人這個印象悄然紮根。
讓人覺得他們就是來行善積德,專門幫助窮苦百姓過上好日子的。
在初步贏得一些好感後,針對那些表現出好奇或依賴的百姓。
這些善人們會邀請他們參加小範圍的善信聚會。
地點往往選在偏僻的民居或廢棄的倉庫。聚會開始時,隻是簡單的誦唸一些讚美光明的平和禱詞,內容多是勸人向善、互助友愛。
然後,會由一位級彆更高、更擅長精神引導的執事出麵。
他會講述經過精心改編、貼合東方百姓理解的故事:將明尊教的光明黑暗二元鬥爭教義,包裝成善神與惡魔,以及正道與邪魔之間的鬥爭,將拜占庭的傳說替換成類似東方的神怪傳說。
總之一切都是偉大的明尊教在普世眾人。
大概經過五六天的宣傳。
在這一天。
他們開始展示一些神蹟與神藥。
一個牙疼的到半邊臉都腫起來的百信。
半信半疑的找到了他們。
“光明神,小老兒的牙都快疼死了,您不是無所不能神麼,若是您能讓我不疼,那我就信您。”
那牙疼的老漢跪在臨時搭建的棚子前,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神裡混雜著痛苦和最後一絲希冀。
明尊教執事阿齊茲,站在這老頭的麵前,身披一襲繡著金色火焰紋的白袍,麵容慈和悲憫。
他身邊站著兩個助手,都是漢人麵孔,眼神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敬仰。
“光明慈父垂憐眾生。”阿齊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特的韻律像是唱歌一樣哼著,在安靜的小院裡迴盪,“老人家,你的誠心,慈父已經看見了。”
“區區牙疼而已,能治!”
“來,給我將聖水取來!”
他的信徒聞言,立即從身邊的一個精美的木箱裡麵取出一個小小的琉璃瓶,瓶中晃盪著淡金色的液體。
這小瓶被拿出來,瞬間吸引了許多百姓的眼光。
“老天,這是價值萬金的琉璃瓶,那豈不是說裡麵裝著的聖水更是無價之寶!”
“噓!”阿齊茲手指放在嘴邊,提醒眾人不要說話。
圍觀的有二十來個百姓,都是這些天被粥棚吸引過來的窮苦人。
他們伸長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瓶聖水。
阿齊茲從雙手舉過頭頂隨從手中,小心翼翼的接過琉璃瓶,然後很是慎重的拔開瓶塞,倒出一滴金色液體在指尖,緩步走到老漢麵前。
百姓們眼睛睜的滾圓,生怕錯過了什麼神蹟。
“張嘴。”
老漢順從地張開嘴,露出腫痛的牙床。
阿齊茲將那滴液體輕輕抹在腫脹處。
三息。
五息。
圍觀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老漢的表情從期待變為疑惑,隨即眉頭一皺疼!
可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叫出聲時,那股鑽心的疼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涼,緊接著腫脹感也開始消退。
“不……不疼了?”老漢難以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臉,雖然臉還是腫的,但是疼卻是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了下去。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神蹟!神蹟啊!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謝光明慈父!謝善人!”
圍觀的百姓嘩然。
有人驚呼,有人跟著跪下,更多人眼中燃起了狂熱的光。
阿齊茲扶起老漢,溫聲道:“這是慈父的恩典。
你既得解脫,當心懷感恩,將慈父的光明傳給更多在苦難中掙紮的人。”
“是!是!”老漢激動得語無倫次,“小老兒一定傳!一定傳!”
老漢的牙疼奇蹟般消退的訊息,像野火一樣在金陵城西的貧民區蔓延開來。
不到半日,那處臨時搭起的粥棚前,排隊的人從二十幾個變成了上百。
人人眼中都燃著渴望,對神蹟的渴望,對擺脫苦難的渴望。
阿齊茲依舊站在棚下,麵容慈悲,眼神深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暗笑。
“諸位父老鄉親,”他的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光明慈父的恩典,是賜予所有誠心向善之人的。
聖水有限而且隻有對光明慈父無比敬仰的人,以及心善仁慈之人有效。”
人群聽到這裡,頓時一陣騷動。
有人開始往前擠,有人高舉手臂喊著自己的病痛。
場麵眼看要失控。
阿齊茲身旁的一名助手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光明慈父不願看你們受到痛苦的折磨,但是人又太多,大家先排隊吧!
慈父麵前,人人平等,擾亂秩序者,不配得到恩典!”
這話像冷水潑進熱油鍋,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自發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
阿齊茲目光掃過一張張焦灼的臉,心中冷笑。
世人愚昧,尤其是東方的傻白甜們,實在是太好操控了。
他緩步沿著隊伍走動,仔細觀察每個人。忽然,他在一個婦人麵前停下。
婦人三十出頭,衣衫破舊卻洗得乾淨,懷裡抱著個四五歲的男孩。
孩子臉色蠟黃,呼吸微弱,眼睛半睜半閉。
“這孩子……”阿齊茲蹲下身,伸手輕觸孩子的額頭,觸手滾燙。
婦人噗通跪倒,淚如雨下:“善人,求您救救我兒!
他燒了三天了,郎中都說……都說冇救了……”
阿齊茲臉上悲憫之色更濃:“可憐的孩子。”他轉頭對助手道,“取聖水來。”
琉璃瓶再次被捧出。
這一次,阿齊茲冇有隻倒一滴。
他倒了小半勺金色液體,親自喂進孩子口中。
所有圍觀者屏住呼吸。
時間一點點過去。
婦人緊緊抱著孩子,渾身顫抖。
忽然,孩子咳嗽了一聲,蠟黃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緊接著,他慢慢睜大眼睛,虛弱地喊了一聲:“娘……”
“寶兒!”婦人喜極而泣,抱著孩子連連磕頭,“活了!我兒活了!謝光明慈父!謝善人!”
人群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神蹟!真的是神蹟!”
“光明慈父保佑!”
“我要入教!我要信奉光明慈父!”
阿齊茲站起身,雙手虛壓:“諸位,慈父的恩典無窮無儘。
今日得救治的,當心懷感恩,將光明傳給更多人。
三日後,此地有善信聚會,慈父的使者將親自為誠心者賜福。”
他說完,不再停留,帶著助手轉身離開,留下身後一片狂熱的目光。
對於這些狂熱的百姓們,阿齊茲已經見怪不怪了,他隨便到一個地方都是與今天的場景一般無二。
阿齊茲不知道的是,他們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北恒的情報人員詳細的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