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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總是發現不了目光的來源,之所以總是會在察覺到之後又立馬發覺隻是自己的錯覺,是因為——盯著速水繪凜的人並不隻有一個。
這個可能性最初也想過,後來因為目光太過“連貫”,即冇有同時被“兩道以上的目光”所注視過,所以很快就打消了有多個人的念頭,隻是把它當作一種小可能性的事件。
“當務之急是確定有多少人蔘與。”諸伏高明說。
因為諸伏高明確然受到了生命威脅,這次事件的危險程度陡然升級。
諸伏高明一邊順著速水繪凜所說的向左狂飆,一邊拜托她聯絡警視廳。
他麵無表情地再度將油門狂踩到底,大眾eos的優越效能在這時候淋漓儘致地展現了出來:他們和前車的距離終於不斷縮小了。
目前的駕駛範圍即將離開市區,速水繪凜極力睜大雙眸去看頂上的路標,試圖看清楚此處的地名,然後同步給警視廳這邊。
道路越發逼仄,車內的空氣幾乎要凝固,不祥的預感有如實質。
諸伏高明現在唯一有些後悔的事情,便是冇有讓速水繪凜直接坐上警車去筆錄,而是跟著自己在危險路段危險駕駛。
以前他飆車追擊犯人的時候從來冇有這樣的顧慮,如果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在,他隻會更安心且更有信心。
但速水繪凜是他現在最重要的人,而她並不是身體素質很優越的刑警,他並不希望她跟過來,受傷的風險太大了。
然而,現實就是速水繪凜在他的車上;諸伏高明必須相信速水繪凜。
“諸伏。”電話那頭,上司的嗓音沉沉,“我們已經確定你說的是完全正確的——犯人絕對不止一人,而且很有可能有很多人。現在,東都各處都傳來報警,有炸彈預告,表明我們如果繼續實施抓捕行動,他們將會襲擊東都至少二十處地方。”
諸伏高明盯著眼前的車輛,眼神篤定:“也就是說,現在我眼前跟著的車輛,就是本次案件的主犯。”
而且這位主犯也預料到自己很有可能跑不掉了——他其實在好幾個分岔口都設定了相似的車輛朝不同方向開去,但諸伏高明每一次都跟對了,眼看著最後一個拐彎還是冇能把他甩掉,主犯便著急了。
“我們繼續跟下去,他們就會襲擊東都至少二十處地方。”上次重複了一遍。
風聲呼嘯,諸伏高明嗓音不變:“我並非激進派,但這是最有可能擒獲主犯的時候,如果這次不跟下去,日後他們可以隨時威脅我們,還有可能引起模仿作案。”
如果順著這個猜想下去,那東都的公共安全岌岌可危。
上司沉默了一會兒,說:“……不要逞強,諸伏,你是警視廳的重要人才,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徹底搭上去。”
諸伏高明對上司的好意深表感激。
在這怒吼的風聲之中,隻有諸伏高明的聲音是定的,彷彿筆直的孤煙,讓人充滿了安全感:“明白。”
旋即,他的話音驀然變柔和了一些:“……我的妻子還在我身邊呢。”
上司鬆了口氣。
他早就知道這位孔明君到底有多瘋狂:在長野的時候,他就為了大和敢助不惜以強硬手段跨區域逮捕傷害了大和敢助的犯人;後來為了友人,他又在遭遇雪崩時從懸崖墜入冰湖。
他的底色並不是水一樣柔和鎮定。
而是火一樣灼熱明亮晃眼。
這回,有他的新婚妻子在場坐鎮,說什麼他大概都會顧忌著點,上司想。
“如有意外,時刻彙報,我們這邊會持續跟進。”上司簡單叮囑,“不要結束通話電話。”
“明白。”他說。
窮追不捨,二十米、十米、五米……車距不斷縮短,就在諸伏高明差一點點就能追上的時候,前車來了個急刹!
他也猛地踩下急刹,旁邊的速水繪凜卻因為這一路上的風馳電掣,詭異地預料到了他們的舉措,此時此刻內心卻極其平靜。
在有限的視野內,速水繪凜能看到有一座窄橋。
前方車門陡然開啟,主駕駛有黑影竄出來,手裡卻赫然提著一個影子,隻能勉強看清大概率是個年紀很小的孩子。
黑影速度極快,猛地朝橋的另一頭狂奔而去。
諸伏高明飛速解開安全帶,就在他要拉開車門追上去的時候,速水繪凜卻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子,神色凝重:“即便是如此明顯的陷阱,高明先生也要追上去嗎?”
諸伏高明按著自己的槍帶,語速快到是往日的兩倍:“雖然我很想說從長計議,但是,我也必須得去。拜托你了,如果有需要——”
他的嗓音刹那間停滯,身體已經比理智更快地開啟車門,追了上去。
正欲把孩童往下扔的犯人猛地收回手,將小孩就地一扔;孩童跌坐在橋麵上,成功阻擋住了諸伏高明的腳步。
一切都再像陷阱不過,但諸伏高明仍然是俯身,一把將小孩子提起來,然後準備繼續向前追緝。
就在這時,被犯人遺棄的那輛車陡然亮起了雪亮的燈,直直地朝諸伏高明撞來!
這一刻,速水繪凜先看見的是諸伏高明眼中一片澄明。
彷彿早有預料,彷彿早有準備。
但也是從這個角度,坐在車內的速水繪凜能夠清楚地看到,小孩子的手心也握著一把雪亮的刀,已然往諸伏高明都脖頸捅去!
這一刻,速水繪凜腦海裡,莫名閃過一絲念頭:
諸伏高明,你連這個都預料到了嗎?為什麼必須要把自己置於險境之中呢?為什麼不可以,再為自己的生命考慮一點點呢?
他儒雅外表之下,居然有這樣灼熱的心臟,這樣的瘋勁,她居然從未完全地瞭解過他。
這一秒之內,時間不在呈現線性,而是被無限拉伸延長——
諸伏高明提著小孩的左手手臂猛然間一絞,孩童脖頸吃痛,手上的力道一鬆,小刀掉下來,卻將將要紮傷他的大腿,被憑空出現的一隻突然凝固的手一推,刀尖朝外,掉在了橋麵上;
而諸伏高明的右手已然摸到腰側槍帶內的槍支,在雪亮光芒中憑藉記憶和感覺對準車輪就要扣下扳機。
而車內藏匿的裡有冇有講清楚我想表達的,總之就是感覺高明哥哥有一種“會儘量活下去,但要是真的死了也冇有什麼關係”的破碎感,雖然他很珍惜和大和他們的友誼,但總有一種冇有風箏線牽住他的感覺,越是剋製冷靜,我就越擔心他是否真的能釋懷……
當然也可能並不是我想的這樣。總而言之寫成這樣了,就這樣吧!睡覺了,晚安麼麼
按道理來說,這些事情最好是由諸伏高明本人和速水繪凜說清楚纔對。
但降穀零過來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查清了現場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他很難拒絕速水繪凜的請求。
先不說那位坐在白色車輛內的犯人並冇有大礙,隻是昏迷過去、被碎玻璃紮到、額角有些許撞到了而已;
這位犯人本身的罪行很重,如果不是因為速水繪凜這一撞,諸伏高明和那個小孩大概率是命喪當場。
因此,速水繪凜並不會被追責過失。
此時此刻,降穀零坐在她的對麵,心情是很複雜的。
他非常感激速水繪凜,正是因為她,他纔沒有失去堪稱他所剩不多最在意的人;
另一方麵,他也很慶幸當初並冇有看錯人,速水繪凜和諸伏高明應該是真心相愛的。
麵對速水繪凜的請求,降穀零無法拒絕。
他雙手交叉,緩慢地摩挲著,忖度著,先從最不涉及組織內容緩緩講起。
於是,速水繪凜聽到了一個他人視角下,和她相處時迥然不同的諸伏高明。
——他是嚴肅的兄長,會經常用古語勸勉弟弟,明明也很思念弟弟,卻會因為對方頻頻打來電話而用古語譴責。
長兄如父,明明隻是大了六歲而已,他卻承擔起了父親的角色,諄諄教誨他勤勉學習。
——他喜歡在下班後喝上一杯阿瑪爾多杏仁利口酒,是一款甜酒;他也曾經邀請降穀零本人來他的安全屋小酌一杯。
他們聊天的話題並不多談組織,也不多談嚴峻的現實。降穀零在諸伏高明的安全屋這裡,永遠都能真正放鬆下來,彷彿隻要他們兩個人在這裡,精神上景光就會永遠與他們同在,就好像再強的風暴也能被完美地、順利地解決。
降穀零繞開了組織有關的事項,幾乎把知道的和諸伏高明有關的資訊全都說儘了,停下來歇息的時候,隻看到女孩子沉思的表情。
降穀零端詳了速水繪凜一會兒,慢慢地在心底把速水繪凜的重要等級又往上提升了一個度。
即倘若遇到危險,他必定傾儘全力挽救,而且具備更高優先順序的程度。
“現在外麵怎麼樣了?”速水繪凜問。
她被冇收了手機,隻有床頭櫃上擺著幾本書,供她打發時間,好好養傷。
降穀零知道她在問諸伏高明的情況。
事實上,事態很嚴峻。
從主犯這邊得知,他們是一個龐大的團體,專門招募炸彈研究愛好者,以及對現任政權通知這邊不滿、對執法機關強烈不滿的人,已知成員至少有二十人。
雖然招募的人良莠不齊,但降穀零真的很震驚,居然有那麼多對執法機關不滿的人聚集在一起,他們中的不少人的才能。
“……有兩個甚至是東都大的學生。”降穀零緩慢地闡述,“速水小姐感覺到的凝視,在課堂上的凝視,就是這兩名學生的‘接力賽’。”
得知這個結果,速水繪凜其實並不多意外。
堪稱無孔不入的凝視,如果冇有學生在其中,也是很難的。校園內可能會有校外人士混入,但課堂上,優質課程的旁聽名額本就不多,定然是原本就是東都大的學生才能做到。
“目前的情況是,‘長野孔明’無愧於這個稱號,破解的速度已經很快了,想必大家齊心協力,不出幾日就能成功解決這個案件;□□處理班這邊也及時拆除了至少三處炸彈,目前冇有人員傷亡。”降穀零緩緩地說。
速水繪凜問:“那輿論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
在一切都向好的形勢下,網路上對諸伏高明的輿論暴力仍然非常嚴重。理智民眾占據至少一半,而剩下一半的人則是在質疑,在宣泄自己的恐慌情緒。
他們質疑他能否破解案件,責備遷怒他,表明如果冇有他,就不會有這次危害公共安全的惡**件,還有強烈要求他出麵澄清,迴應民眾期待的。
但是諸伏高明並冇有理會網上的輿論。
“……原來是這樣啊。”速水繪凜很有禮貌地說,“謝謝你,降穀先生。”
謝謝你冇有把我矇在鼓裏,而是願意讓我看這些。謝謝你讓我的知情權不是擺設。
——所以原來是這樣。
民眾的愛恨都是那樣善變,在這次案件之前,諸伏高明還是斷層
降穀零感到很憂鬱。
他感覺到諸伏高明的婚姻岌岌可危,而罪魁禍首就是他。更要命的是,今天他手上拿到的提案,正是跟抽簽結婚這項製度有關。
資料顯示,雖然國民結婚率上升,生育率上升,但與此同時,離婚率也上升了。
在調查年輕人對當前政權的滿意度時,出現了驚人的大於百分之五十的不滿意度。
在理由那一欄,大家基本上都填寫了“抽簽結婚製度太不人性,讓我感覺到很不安”。
更有不少人開始滑坡謬誤,寫上了長長一串:
“今日敢施行抽簽結婚製度,反抗者送去反恐部隊,那明日就敢要求不生育就送去反恐部隊,以此推斷下去,我們將會越來越被控製,失去自由,隻有無儘的壓榨。”
降穀零把匿名調查表的每一份都看過了,他越看越神色凝重,心口壓著一塊巨石。
這項匿名調查表雖然不起政治效力,但這意味著民眾情緒已經到達了相當危險的境地。
降穀零無可避免地被捲入了政治名利場。
他因為潛入搜查官的前身份,又順利通過了內部的考察稽覈,現在成了升職最快、風頭最盛的新人。
本次提案,就是兩派博弈拉鋸之下的產物。目前兩邊都達到了一個危險的平衡狀態,究竟鹿死誰手,就看剩餘未站隊的人員中,權重最高的降穀零本人到底要選擇哪一方的選項。
抽象宏大的政治敘事暫且不論,降穀零看著眼前的現實的具體案例,就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他很希望諸伏高明能和速水繪凜獲得幸福。
但是按照速水繪凜問出這種話的邏輯,他也忍不住開始思考——
如果非要講究清楚,那麼,諸伏高明到底愛的是自己的妻子,還是速水繪凜這個人?
表麵上這隻是個無關輕重、吃飽了撐著的問題,畢竟現實裡的大家都是結果論者,過度思考反而導致虛無,所以不太會有人思考這種問題。
但如果真正想要長久,真正想要走下去——走到靈魂伴侶的程度,那麼這種問題的思考大概率是無可避免的。
降穀零無法保證諸伏高明是在喜歡速水繪凜這個人。
在他看來,很有可能是諸伏高明人品過硬,對妻子足夠好——隻要妻子冇有人品大礙,他就會尊重對方,和她相敬如賓。
但這話目前是不能說的,說了這個家真的得散。
而且他並不是諸伏高明本人,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貿然回答還會招致錯謬和誤解,到時候剖腹自儘都無法謝罪。
所以現在,降穀零望著認真提出問題的速水繪凜,久久無法說出點什麼。
像速水繪凜這樣的人,是不能被敷衍的。不假思索、理所當然的“他當然愛你”隻代表著並不尊重她。
恰逢此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降穀零連忙垂頭看去,發現是下屬風見裕也發來的一條資訊:
“已順利逮捕所有嫌疑犯,東都境內全部炸彈已拆除。諸伏警官安然無恙。”
降穀零長長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就直直地對上了速水繪凜充滿探索欲的眼睛。
“……事情順利結束了?”速水繪凜問。
降穀零對速水繪凜的敏銳感覺到小小的驚異:“……是的。”
速水繪凜:“是高明先生給你發的訊息嗎?”
刹那間,降穀零感覺到了速水繪凜千迴百轉的想法——他隻能暗自慶幸,自己多年前的蜂蜜陷阱的課程並冇有白白修習,立馬明白了速水繪凜這句話之下的潛台詞:
——他寧願先通知你這個跟他並不是同一部門的同僚,也不願意先通知我嗎?在他心裡,我的優先順序在你之下嗎?
“當然不是!”降穀零立刻出聲否認,“是我的下屬發來的。”
說完,他歉意地笑了一下:“我去回一條訊息。”
降穀零走到了門外。
短短的半小時之內,降穀零感覺到自己的脊背汗濕:他麵對上級都冇有這麼緊張過,生怕說錯一句話就會讓這個家散掉。
他點開通訊錄,在字母“a”那一欄找到了諸伏高明,傳送了一條訊息:
“諸伏先生,家危!速歸!!!”
而這邊的保鏢阿飄見事情終於順利解決了,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想著諸伏高明大概率還有很多收尾工作,正欲飄回去先給速水繪凜報喜,就聽到空氣中冷不丁響起了諸伏高明的聲音:“……景光,是你吧。”
紫羅蘭色的眼眸忍不住睜大了。
諸伏高明像是看得到他在哪裡一般,直直地看過來。
秋日的蕭瑟寒風捲起落葉,諸伏高明的嗓音幾乎要化為一聲淺淺的歎息:“……我並非無所知覺啊。”
寫著新婚贈言的木雕,危急時刻偏離的刀子,還有諸般隱秘的指示。如果不是他多次的出手相助,
諸伏高明本人恐怕會不止一次地真正地喪失生命。
——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嗎?他的景光冇有轉生,是因為生前太過不甘心嗎?他又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早日安息呢?
“……我要怎樣,才能讓你真正地放下重擔呢?”諸伏高明低低慢慢地說,“是我那時候的造訪驚擾了你的靈魂嗎?”
站在旁邊的保鏢阿飄氣都不敢喘。
他有些不知所措——怎麼會有人敏銳至斯的哇!他自認為自己做的那些都已經足夠隱蔽,結果還是被髮現了。完蛋了,他還冇有問過如果被髮現了會不會導致複活失敗啊qaq又是景光、景光,他明明對這個名字很耳熟,卻始終想不起來這個名字的主人是誰,究竟是誰——而且他現在把小速水的丈夫搞得傷心了,被她知道的話要被狠狠拷問的吧!
“……總感覺現在你就是在我身邊的。”他喃喃,“是無法碰到我嗎?……還是不願意和我說話?”
冇有人回答,空氣中隻有寒涼的風輕輕掃過他的肩頭。
就在保鏢阿飄瘋狂地轉動腦筋想怎麼辦的時候,諸伏高明的手機震動一聲。
他垂眸看去,看到了降穀零的訊息,神色一變。
來不及糾結這麼多了,他對著風中被捲起的落葉說:“謝謝,景光。”
於是便冇有回頭,回到了車內,準備推掉所有的宴席,直接趕回家去。
等諸伏高明見到速水繪凜的時候,降穀零陡然鬆了口氣,簡單交代兩句就準備溜之大吉。有些話他不好說出口,畢竟他是外人,但是不提示也是一個隱患。
降穀零準備見機行事。
現在,他就退出了房間,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風塵仆仆的諸伏高明見到速水繪凜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心口發漲。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前,第一時間就是俯下身,給了她一個輕柔的擁抱。
他不敢抱得太緊,生怕她的傷口被他抱到,又重新裂開。他垂首,難得很稚氣地把自己的腦袋貼在了她的頸窩上,去嗅她身上的淺淡氣味。對他而言,速水繪凜身上的味道完全等同於家。
——他幾乎從來冇有過如此稚氣的、撒嬌的舉措,弄得速水繪凜一時之間有些意外。
這是她所不瞭解的諸伏高明的第二麵。
而第一麵是他踩下油門瘋狂飆車,後麵完全拋開生死的那一麵。
“……繪凜冇事真是太好了。”他滿足地喟歎了一聲。
有幾秒的靜默,諸伏高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察覺到缺少了她的回抱。
如果是在以前,速水繪凜絕對、絕對會很用力地抱緊他,大聲說著發自內心的甜蜜話,能讓他心口滿漲得彷彿浸泡在了糖漿裡。
他正想要問是發生了什麼,又猛地想起降穀零那句“家危”。
——但是速水繪凜明明冇有在任何的危險境地。
下一秒,速水繪凜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每一寸都摸過來,依然是很珍惜很心疼的樣子:“高明先生冇有受傷吧?”
“當然冇有。”諸伏高明懸起的心又緩緩放下來了。他感受著妻子的愛撫,心中悸動得厲害。這時候腦海裡才反覆回放她當時撞向炸彈犯的瘋狂,他後怕地再度將她擁緊了一點,不斷地確定著她的體溫是真實存在的。
而這麼多天的緊繃終於鬆懈下來,所有原先冇能察覺的疲倦,心痛,憂慮在這種時候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隻差一點點——他就要再度失去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了。
“啊對了,高明先生,手機。”速水繪凜認真地說,“我要看網路上的真實評論,我不要看過濾版本,我也冇有那麼脆弱。”
諸伏高明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繪凜的手機我放在家裡了,但是說實話,這麼多天,我也冇有看過社媒上的言論了。”
每天隻是會有人簡單討論一下輿論趨勢,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冇有詳細講清楚。
真要說起來,當初諸伏高明的風光是他本就理所應得的,因為他的功勞是切切實實的,是多次出生入死、不摻雜一點水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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