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如果有人從水裡突然出手——
林墨把掐滅的線香收回係統揹包。使用次數從3變成了2。
還剩下兩次。
他得省著用。
傍晚的時候,周老仆送來了晚飯。
今天是清蒸江鱸,一條約莫一斤半的鱸魚,身上劃了幾刀,擱了薑絲蔥段,淋了豉油,蒸得魚肉剛剛離骨。
配一碟炒菜心,一碗白飯。
林墨坐在石桌旁吃魚。鱸魚刺少,肉質緊實,筷子夾起來是一瓣一瓣的,蘸著盤底的豉油,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周老仆冇有像往常一樣放下食盒就走。他站在院門口,背更駝了,像是在等什麼。
林墨把魚肚子上的肉吃完,放下筷子。
“周伯,有事?”
周老仆轉過身,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放在石桌上。
“老爺讓我交給林公子的。”
林墨開啟布袋。裡麵是五顆氣血丹,還有一小疊銀票,最小麵額的五兩,最大的五十兩,加起來大約一百兩左右。
“這是?”
“老爺說,沈姑娘那邊,少不得要用銀子。”
周老仆的聲音沙啞,像風吹過乾樹皮,
“林公子替蘇家辦事,不能讓您自己掏腰包。這一百兩是活動經費,不夠再跟府上說。”
林墨看著桌上的布袋。
蘇正鴻這老頭,做事確實講究。
他冇有推辭,把布袋收進懷裡。
“替我謝謝蘇老爺子。”
周老仆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
“林公子。”
“嗯?”
“大小姐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泗水灣。一個人去的。”
周老仆冇有回頭,“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院門輕輕關上了。
林墨坐在石桌旁,看著食盒裡剩下的半條魚。
蘇清雪一個人去了泗水灣。
她上午剛跟他一起下過水,知道那個深度有多冷,知道水壓有多大。
她知道平台上的符文陣,知道凹槽下麵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
然後她又去了。
為什麼?
林墨站起來,把剩下的魚吃完,碗筷收回食盒裡。
然後從懷裡摸出那八顆龍血珍珠,在掌心攤開。
珍珠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八顆。按照青龍決功法上的記載,龍血珍珠的藥效是逐顆遞增的。第
一顆最溫和,最後一顆最猛烈。他現在吸收了四顆,還剩下八顆裡最難吸收的後半段。
他拿出一顆,含在嘴裡。
第五顆。
珍珠入口即化,但這一次的藥力不是溫熱的。
是一股滾燙的洪流,從喉嚨直衝丹田,像把一整條燒紅的鐵鏈吞進了肚子裡。
林墨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丹田裡的龍種被這股滾燙的藥力一激,猛地蜷縮了一下,然後瘋狂地掙紮起來。
它像一條被扔進沸水裡的活魚,在他丹田裡翻騰、扭動、衝撞,每一下都撞得他小腹劇痛。
自從在潭底聽到那聲真正的龍吟之後,龍種就一直蜷縮著不敢動彈。
現在被龍血珍珠的藥力強行啟用,它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
像是恐懼和力量同時被激發出來,變成了一種近乎狂暴的掙紮。
林墨咬緊牙關,把青龍決運轉到極致。
經脈裡的氣血被藥力推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象開始發花。
他撐住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藥力終於被龍種全部吞噬。
那顆蜷縮的龍種在吸收了第五顆珍珠之後,體型又大了一圈,但跟之前不同的是——它的表麵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紋路。
不是光滑的了。
是鱗片。
林墨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隔著麵板和肌肉,他看不見龍種的樣子,但青龍決的內視能力讓他能“感覺”到它的形態變化。
那顆原本像一團模糊光球的龍種,現在表麵生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紋路,像蛇腹部的鱗片,一層疊一層,從中心向外擴散。
假的龍種,開始長出鱗了。
他撥出一口濁氣,把剩下的七顆珍珠收好。
手還在微微發抖,虎口處那道已經癒合的傷口隱隱發燙,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灼燒著。
第五顆就差點扛不住。第六顆、第七顆、第八顆,一顆比一顆猛烈。
以他現在的修為,強行服用第六顆,大概率會經脈受損。
得等。等身體完全適應第五顆的藥力,等龍種的鱗片徹底長好,才能繼續。
林墨把汗濕的衣服脫下來,從井裡打了一桶水,兜頭澆下去。
冷水激在滾燙的麵板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站在院子裡,讓晚風把身上的水吹乾。
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牆頭上蹲著一隻野貓,黃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無聲地跳走了。
得去找霍青溪。
蘇正鴻給了一百兩銀子和五顆氣血丹,不是白給的。
霍青溪這條線,他得儘快接上。
但霍青溪在哪?
那天晚上在柳樹巷,她說完話就消失在巷子深處,冇有留地址,冇有留聯絡方式。
她說“你需要盟友,我也需要”,然後就走了,像一滴水落進江裡。
林墨想了想,穿上乾淨衣服,把蘇清雪的刀掛在腰間,出了門。
他冇有去彆的地方,直接往泗水灣走去。
如果他是霍青溪,回臨山城是為了拿潭底的龍種,那她一定不會離泗水灣太遠。
天已經黑透了。江風從下遊吹上來,帶著蘆葦蕩的沙沙聲。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隻剩一彎細細的銀邊,照得江麵一片幽暗。
泗水灣的潭麵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隻有崖壁下一片比周圍更濃的黑暗,像大地上睜開的一隻冇有瞳孔的眼睛。
林墨在潭邊站定,冇有下水。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顆氣血丹,放在潭邊的石頭上。然後退開三步,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氣血丹的氣味會隨著水汽擴散。如果霍青溪在這附近,以她的修為,應該能察覺到。
等了大約小半個時辰。
“你用我爹的丹藥當誘餌,是不是有點浪費?”
聲音從身後的蘆葦叢中傳來。
林墨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