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了一會兒魚,然後回到床邊,把剩下的銀子收好。
四千九百文花掉了四五千,剩的不多了。
但失足香和縛水網這兩張道具卡,值這個價。
他把係統麵板關掉,在床上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拚湊一個計劃。
孟彪還有五到六天到。青龍幫從郡城請的那個貓眼人,不知道是什麼修為。
但能讓全淳親自到碼頭迎接,至少也是七品以上,甚至可能是六品。
兩家都在加碼,臨山城這潭水會越來越渾。
他的優勢在於——他在暗處。
鐵拳門不知道他的存在。青龍幫也不知道。
蘇家知道,但蘇正鴻和蘇清雪不會說出去。
霍青溪知道,但她需要他作為盟友,也不會說。
他還有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優勢。
水。
青龍決、龍種、暗流勁、纏身刺、失足香、縛水網,他所有的底牌,都跟水有關。
臨山城是一座江邊小城,碼頭、泗水灣、江灘、蘆葦蕩,到處都是水。
隻要把敵人拖進水裡,勝負的天平就會傾斜。
林墨睜開眼,看著房梁。
房梁上掛著一根麻繩,是之前住在這裡的人留下的,不知道用來晾過什麼。
麻繩在從窗紙透進來的光裡微微晃動,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條緩慢遊動的蛇。
他得找機會試一試失足香的效果。
還有縛水網的佈設方法。
這兩樣東西都是第一次用,不熟悉的話,關鍵時刻掉鏈子就是送命。
正想著,院門被敲響了。
不是周老仆那種不急不緩的三聲,是急促的、用拳頭砸的那種。
林墨翻身下床,走到院子裡,手按在刀柄上。
“誰?”
“林哥,是我!”
癩子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慌張。
林墨開啟門。
癩子頭滿頭大汗,一口氣喘不上來似的,扶著門框彎著腰。
“打……打起來了!”
“誰跟誰打起來了?”
“鐵拳門和青龍幫!在碼頭上!”
癩子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趙鐵山帶著人堵了青龍幫的倉庫,全淳帶著人趕過去,兩邊在碼頭上碰上了。我剛纔跑過來的時候,已經動了手,青龍幫一個弟子被打斷了胳膊,鐵拳門那邊也倒了兩個。”
林墨的眉頭皺了一下。
“城守府的人呢?”
“周城守帶人去了,但壓不住。兩邊都紅了眼,趙鐵山指著全淳的鼻子罵,說他弟弟的命要拿青龍幫十條命來抵。全淳也不是善茬,當場拔了刀。”
林墨跨出院門。
“走,去看看。”
兩個人快步往碼頭走去。
隔著兩條街,就聽見了叫罵聲。越靠近碼頭,人越多——不是看熱鬨的老百姓,是兩邊的弟子。
鐵拳門的人占據了碼頭西側,青龍幫的人守在東側,中間隔著大約十丈的空地。
空地上躺著兩個人,一個抱著腿在嚎,一個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昏了還是死了。
趙鐵山站在鐵拳門隊伍的最前麵。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比趙鐵虎還高半個頭,膀大腰圓,滿臉橫肉。
一雙眼睛佈滿血絲,眼袋深重,像是好幾天冇睡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袖子挽到肘彎,兩條小臂上青筋暴起,像纏著好幾條蚯蚓。
他手裡提著一根齊眉鐵棍,棍身上沾著幾點暗紅色的痕跡。
對麵,全淳站在青龍幫的隊伍前麵。
全淳三十出頭,精瘦,長臉,嘴角總是微微上翹,像是在笑,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
他冇有拿兵器,雙手背在身後,姿態看起來很放鬆。
但林墨注意到他的腳尖微微外八字,重心壓得很低——那是隨時可以發力的站姿。
全淳身後站著一個生麵孔。
三十來歲,精瘦,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一把長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珠子是黃褐色的,顏色很淡,瞳孔比正常人細長一些,確實像貓的眼睛。
貓眼人站在全淳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抱在胸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的鐵拳門眾人,像在看一群吵鬨的螞蟻。
林墨在人群外圍找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
癩子頭跟在他旁邊,踮著腳往裡看。
“那個就是郡城來的。”癩子頭小聲說。
林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貓眼人身上。
隔著十幾丈的距離,他感覺不到對方的氣血波動。
但那人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場跟周圍所有人都不一樣。
像一個成年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間,雖然什麼都冇做,但那種“不一樣”是藏不住的。
至少七品。甚至可能更高。
周城守站在兩撥人中間,四十多歲的小老頭,穿著官服,帽子都歪了,急得滿頭大汗。
“趙門主,全幫主,兩位聽我一言——”
他的聲音被兩邊的叫罵聲蓋過去,幾乎聽不見,
“有什麼事坐下來談,何必動刀動槍——”
“談?”趙鐵山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壓過了所有人,
“我弟弟的屍體還停在武館裡,你讓我坐下來談?周城守,今天這事你彆管。全淳,把我弟弟的命交出來!”
全淳嘴角的弧度不變。
“趙鐵山,我說了多少遍了,你弟弟不是我青龍幫殺的。你非要不信,那我也冇辦法。”
“放屁!”趙鐵山身後一個弟子紅著眼睛喊,
“二當家的身上寫著‘青龍’兩個字,不是你們殺的還能是誰!”
“寫兩個字就是證據?”全淳慢悠悠地說,
“那我找塊布,寫上‘鐵拳門’三個字,塞進你爹的棺材裡,是不是也能說你爹是我們青龍幫殺的?”
鐵拳門那邊頓時炸了鍋。
“你說什麼?!”
“你他孃的再說一遍!”
幾個弟子就要往前衝,被趙鐵山一伸手攔住了。
“全淳。”趙鐵山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不吼了,但比吼的時候更讓人發冷,
“你是不是覺得,請了一個郡城來的幫手,就能在臨山城橫著走了?”
他看都冇看那個貓眼人,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白。
全淳的笑容不變。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派人去郡城請你師兄了嗎?”
兩邊的底牌都亮出來了。
趙鐵山握著鐵棍的手收緊了一下,指節發出哢嚓的聲響。
“既然如此,那就彆廢話了。”他提起鐵棍,棍頭指向全淳,
“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代,就彆想活著離開這個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