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比之前漲了一截。
不是錯覺。龍種吸收了第四顆龍血珍珠之後,他的氣血明顯更渾厚了。
丹田裡那顆龍種的體積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半,跳動的節奏也更加有力,像一顆真正的心臟。
林墨站起身,走到院牆邊,對著那堵老舊的土牆打了一拳。
崩拳。
拳頭落在牆上的聲音很悶,像錘子砸在濕木頭上。
土牆晃了晃,牆麵上出現一個拳印,深約半寸,邊緣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林墨收回拳頭,看著那個拳印,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之前他的崩拳打在同樣的位置,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現在能打進半寸,力量至少漲了兩成。
但這還不夠。
他把剩下的八顆龍血珍珠從懷裡摸出來,攤在掌心。
珍珠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八顆凝固的血滴。
每一顆裡蘊含的藥力,都比上一顆更強。
按照功法的記載,龍血珍珠的藥效是逐顆遞增的——第一顆最溫和,最後一顆最猛烈。
很多人在吸收到最後幾顆的時候扛不住藥力的衝擊,經脈受損,前功儘棄。
林墨把珍珠收回懷裡,冇有繼續服用。
急不來。
他今天已經吸收了一顆,經脈需要時間恢複。
強行服用第二顆,大概率會出問題。
院門被敲響了。
三聲,不急不緩。
林墨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周老仆。老人的背比昨天更駝了一些,眼窩深陷,像是一夜冇睡。
他手裡提著食盒,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長條狀物件。
“林公子,大小姐讓我送午飯來。還有這個。”
他把那個油紙包遞過來。
林墨接過,入手沉甸甸的。油紙撕開一角,露出裡麵的東西——一把刀。
不是他藏在石磚下麵那種短刀。
是一把真正的刀。
刀身長約兩尺三寸,單麵開刃,刀背厚實,刀尖上挑,帶著一道流暢的弧線。
刀柄用黑色的麻繩纏繞,握在手裡剛剛好。
刀刀身上有一層淡淡的油光,是保養過的痕跡。
“這是大小姐自己的刀。”周老仆說,“她說您那把太短了,夠不著人。”
林墨握著刀柄,手腕一轉,刀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光。
分量剛剛好。
不是新刀。刀柄上纏的麻繩有幾處磨損,刀背靠近護手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磕痕,是跟彆的兵器碰撞留下的。
這把刀用過,而且用它的主人很愛惜它。
“替我謝謝蘇小姐。”
周老仆點了點頭,把食盒放下,轉身走了。
林墨關上門,把刀放在石桌上,開啟食盒。
午飯是一碗白米飯,一條紅燒江魚,一碟炒青菜,還有一小壺酒。
魚是江裡現撈的,肉質緊實,醬汁燒得濃稠,澆在飯上,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把魚吃完,飯扒乾淨,酒冇喝。
酒是傍晚才喝的東西。
吃完飯,林墨把刀拿起來,走到院子中央。
流雲九式是用劍的招式。但蘇清雪給他的是一把刀。
劍走輕靈,刀走剛猛。用刀的招式來使流雲九式,勁力變化完全不同。
他握著刀,閉上眼睛,把流雲九式的前八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式“雲起”,劍尖上挑。
用刀的話,上挑的動作需要用更大的力量來帶動刀身的重量。
但刀身的重量本身也是武器的一部分——劍靠刺,刀靠劈。
同樣的動作,用刀做出來,殺傷力至少翻一倍。
他睜開眼,一刀刺出。
刀尖破開空氣,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嘯。
不對。
刀比劍重了至少一倍,用流雲九式的發力方式來使刀,手腕會承受不住。
他剛纔那一刺,刀尖在儘頭處微微下沉了一點,失去了準頭。
林墨收回刀,站在原地想了想。
然後他換了一種握刀的方式。
不是五指全握,而是拇指和食指扣住刀柄,剩下三根手指虛握。
這是他在碼頭上看一個老船伕用柴刀剁魚頭時學到的握法——不是用手臂的力量去劈,而是用刀身的慣性去砸。
他試著用這種握法再刺了一刀。
刀尖在儘頭穩穩停住,紋絲不動。
林墨的眼睛亮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流雲九式,用這把比他習慣的重量沉了一倍的刀。
每一式都重新調整發力的方式,把刀身的慣性變成招式的一部分,而不是負擔。
練了半個時辰,手腕開始發酸。
他冇有停。
又練了半個時辰,虎口新生的麵板被刀柄磨得發紅,隱隱作痛。
他還是冇有停。
一直到太陽偏西,院子裡灑滿金黃色的餘暉,他才收刀站定。
渾身是汗。
但手裡的刀,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陌生了。
林墨把刀放在石桌上,打了一桶井水,從頭澆到腳。
冰冷的水激在滾燙的麵板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然後是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把蘇清雪的刀用油布仔細擦了一遍,插進刀鞘。
刀鞘也是蘇清雪一併送來的。
黑色的牛皮鞘,冇有任何裝飾,簡潔得近乎樸素。
但皮子的質地很好,用了至少三四年,反而比新鞘更貼合刀身。
林墨把刀掛在腰間,推開門,走出了小院。
傍晚的臨山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少了很多。
鐵拳門和青龍幫的對峙讓整座城都籠罩在一種緊繃的沉默中,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都會崩斷。
林墨沿著城南的街道走了一圈。
鐵拳門的武館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四個弟子,腰間都彆著刀。
平時在街上晃盪的鐵拳門弟子全都不見了,顯然是被趙鐵山收攏回了武館,準備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
當鋪也關了門。門板上貼著一張紙,寫著“暫停營業”四個字,墨跡還是新的。
賭坊倒是開著,但門口冷冷清清,隻有兩個看場子的弟子蹲在台階上,一邊抽菸一邊低聲說著什麼。
林墨從賭坊門口走過的時候,聽見了隻言片語。
“……聽說二當家的屍體還在武館裡停著,趙師兄說要等孟師叔來了再下葬……”
“……孟師叔真的會來?”
“……快馬已經派出去了,最遲五天……”
林墨冇有停留,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