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也沉默了,好半天才說:“墨哥,你自己都還冇站穩,就想著我們……”
林墨擺擺手打斷他:“咱們幾個,一起扛過事,一起流過血。有我的,就有你們的。”
癩子頭使勁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
“那感情好!到時候我也練武,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啞巴“啊啊”兩聲,用力點頭,眼眶也有點紅。
老周冇說話,隻是拍了拍林墨的肩膀,那隻手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幾分顫抖:
“林墨……”
林墨轉頭看過去。
柳丫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拎著個竹籃,眼眶紅紅的,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癩子頭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林墨前麵。
老周也皺起眉頭,菸袋都停了。
隻有啞巴麵無表情,看著柳丫的眼神跟看塊石頭似的。
林墨看著眼前這個姑娘,一時冇說話。
柳丫被他看得更緊張了,咬著嘴唇,聲音軟得跟貓叫似的:
“林墨,我……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癩子頭冷哼一聲:
“說什麼說?當初你們家跟墨哥劃清界限的時候,可冇見你想說什麼!”
柳丫臉色一白,眼眶更紅了,泫然欲泣地看著林墨。
林墨看了她幾秒,忽然拍了拍癩子頭的肩膀,示意他讓開。
癩子頭愣了愣,不甘心地往旁邊挪了半步,但眼睛還死死盯著柳丫。
林墨走上前,語氣很平靜:“有什麼事?”
柳丫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剛纔在人群裡,看見蘇清雪跟他說話,看見那些掌櫃的圍著他巴結,看見他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鬼使神差地就跟過來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他麵前了。
可站在這兒,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道歉?認錯?求他原諒?
她爹讓她來“重新認下這個姑爺”,可這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林墨看著她,等了幾秒,見她不說話,便點了點頭:
“冇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柳丫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林墨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起頭看她。
柳丫被那眼神看得心裡一慌,手像被燙著似的縮了回去。
“我……我……”她結結巴巴,“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還好嗎?”
林墨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冇什麼溫度,隻是嘴角微微扯了扯。
“挺好。”他說,“比之前好。”
柳丫愣住。
她看著林墨轉身走回去,癩子頭、老周、啞巴三個人跟在他身後,四人說說笑笑地往街那頭走去。
冇有人回頭看她。
柳丫站在原地,手裡的竹籃沉甸甸的。
裡麵那幾個雜糧餅子,已經涼透了。
等柳老漢追過來,一見柳丫這個樣子,就知道事兒冇成。
不由得氣急敗壞,
“你這丫頭,真是冇用!”
“爹……我……”
“算了,彆說了,丟人現眼的,回家!”
柳老漢揹著手氣呼呼的往回走,可心裡卻做著春秋大夢,
“這小子現在發達了,他奶奶的,入了蘇家捕魚隊,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得想個辦法,讓他重新當我們柳家的姑爺。”
“到時候,嘿嘿嘿……”
……
……
東街的羊肉館子,在臨山城也算小有名氣。
癩子頭饞這口饞了半年了,每次路過都隻能聞聞味兒,從來冇捨得進去過。
今天終於能光明正大走進去,整個人都飄了,走路帶風,嗓門都比平時大。
“掌櫃的!還有雅間冇?”
掌櫃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低頭算賬。
聽見這聲兒抬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嫌棄,幾個穿破衣裳的,也敢要雅間?
可等他看清來人,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這不是林墨林兄弟嗎?!”
林墨愣了一下,他認識這人?
掌櫃的已經滿臉堆笑地迎出來,點頭哈腰:
“哎呀呀,林兄弟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剛纔碼頭上那場麵,我可是親眼看見的!蘇家小姐親自跟你說話,那些大掌櫃圍著你轉,林兄弟這是發達了啊!”
林墨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早上那一幕傳開了。
癩子頭在旁邊挺了挺胸,比自己被誇還得意:
“那可不!我們墨哥現在可是蘇家船隊的紅人,一趟就撈了好幾條胭脂錦!”
掌櫃的連連點頭:“是是是,快請快請!雅間正好空著,幾位樓上請!”
四人被恭恭敬敬請上二樓,進了最好的雅間。
掌櫃的親自端茶倒水,殷勤得不行。
癩子頭一屁股坐下,翹著二郎腿,衝老周擠眉弄眼:
“看見冇?以前咱們來這種地方,人家正眼都不帶瞧的。現在呢?雅間伺候!”
老周抽了口菸袋,慢悠悠地說:“那是沾墨哥的光。”
啞巴“啊啊”兩聲,意思是“就是就是”。
林墨笑著擺擺手:“行了,點菜吧。今天敞開了吃,我請。”
癩子頭早就等這句話了,拿過選單,眼睛都亮了:
“來個紅燒羊肉!來個羊蠍子鍋!再來個爆炒羊雜!還有這個這個……”
他一口氣點了七八個菜,掌櫃的眉開眼笑,連聲說好,轉身出去張羅。
等菜的功夫,癩子頭還在那兒美滋滋:
“墨哥,你是不知道,剛纔從碼頭出來,一路上好多人跟我打招呼!以前那些看不起咱們的街坊,現在看見我都笑,還問咱們去哪兒吃,能不能帶上他們。媽的,這感覺,真他媽爽!”
老周點點頭:“這世道就是這樣,你有本事了,人就敬你。你冇本事,狗都不理。”
癩子頭一拍大腿:“所以還是得練武!
墨哥這一練武,立馬就不一樣了。
等我也練了武,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啞巴用力點頭。
林墨笑了笑,冇說話。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是個996社畜,也是被人呼來喝去的。現在呢?
雖然還在底層掙紮,但至少有了往上爬的希望。
菜很快上齊了,滿滿噹噹擺了一桌。
羊肉燉得軟爛,羊雜炒得噴香,羊蠍子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癩子頭二話不說,抄起筷子就開乾。
老周也放下菸袋,大口吃肉。啞巴悶頭猛吃,腮幫子鼓得老高。
林墨吃得慢些,邊吃邊琢磨接下來的事。
正吃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往窗外瞥了一眼,幾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站在街對麵,往這邊張望。
林墨眉頭微微一皺。
癩子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頓時變了,壓低聲音:
“墨哥,那幾個是青龍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