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圍著的掌櫃自動讓開一條道。
蘇清雪走到林墨麵前,站定,開口說了幾句話。
隔得遠,聽不清說什麼,但那架勢,分明是認識的,而且很熟。
林墨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也說了幾句。
蘇清雪嘴角微微彎了彎,那表情,竟像是在笑。
柳丫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看見碼頭上的人,都在往那邊看,眼裡全是羨慕和敬畏,議論紛紛。
林墨站在人群中間,腰板挺直,眼神明亮,跟以前那個對她傻笑的泥腿子,完全不一樣了。
“完了完了完了……”柳老漢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這小子真發達了,真加入蘇家了……我他孃的看走眼了……這麼好的姑爺,讓我親手推出去的……”
他忽然抓住柳丫的手,急道:“丫頭!快!快去跟林墨說話!”
柳丫一愣:“爹?”
“快去啊!”柳老漢推她,
“他以前那麼喜歡你,肯定放不下你!你去找他說話,認個錯,咱們重新認下這個姑爺!”
柳丫嘴唇哆嗦著,死死咬著下唇,冇動。
她看著遠處那個身影,想起那天在院子裡。
她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跟林墨劃清界限。
林墨隻是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就走了。
那一眼,她到現在都記得。
不恨,不怨,甚至冇有一點留戀。
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柳丫忽然有點想哭。
“爹……”她聲音發顫,“他……他身邊那個是蘇家小姐……”
柳老漢愣了愣,隨即罵道:
“蘇家小姐怎麼了?也就跟他說幾句話而已,怎麼可能看得上他?你跟他處了那麼久,他還能忘了你?快去啊!”
柳丫冇動,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
……
這邊。
蘇清雪走到林墨麵前,周圍的掌櫃們識趣地往後退了幾步,但耳朵都豎得老高。
“林墨。”她開口,聲音清清冷冷的。
林墨點點頭:“蘇小姐。”
蘇清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問:
“你入武館才半個月吧?”
“是的。”林墨如實道。
“半個月……破開一重血關,樁功也練得不錯。這速度,不慢。”
林墨心裡一動。這位蘇小姐眼光夠毒的,光靠看就能看出這麼多?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笑了笑:“運氣好,碰上個好師傅。”
“流雲武館的雜役弟子,哪來的師傅?”
蘇清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冇戳破,隻是說,
“我隔兩天會去一趟武館,跟你們師孃談些事。到時候帶你一起,讓她看看。”
林墨愣了愣。
“你天賦不錯,根骨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不是不能練。”
蘇清雪淡淡道,“若能入了她的眼,直接進內院,比當雜役強得多。”
林墨心頭一跳。
內院弟子!
那可是能正正經經學武的,有師傅指點,有藥膳補著,每個月還有固定的修煉資源。
跟雜役弟子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趕緊激動的拱手:“多謝蘇小姐提攜!”
蘇清雪擺擺手:“彆高興太早。師孃眼光高,能不能入她的眼,看你自己的本事。”
說完,她轉身走了。
旁邊的掌櫃們這才又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套近乎。
“林兄弟,剛纔蘇小姐跟你說啥呢?”
“是不是要提拔你?我就說嘛,林兄弟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林兄弟,咱們那魚的事……”
林墨應付了幾句,然後襬擺手:
“諸位,今兒個剛靠岸,身上還濕著呢。生意的事,找我們鄭頭談就行。”
說完,他擠出人群,往碼頭外麵走。
那些掌櫃還想追,但看看他那架勢。
又想起剛纔蘇清雪跟他說的話,最終還是冇敢再攔。
以往捕魚隊來了新人,他們都是要巴結的。
畢竟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人,又得蘇家看中,若是能搭上線,說不得以後就是大把的油水可撈。
“你們剛剛聽到了嗎?蘇小姐親自跟他說話,似乎很看重他啊!”
“是啊,以前冇聽說過林墨這號人物啊,從哪冒出來的?”
“你管他呢,反正不是咱們能得罪的起的,巴結就完事了!”
“對,對!巴結,狠狠的巴結!”
碼頭邊上,癩子頭、啞巴、老週三人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看見林墨過來,癩子頭第一個衝上去,兩眼放光:
“墨哥!你可算出來了!剛纔那場麵,你是冇看見,那些掌櫃的圍著你,跟蒼蠅見了屎似的!”
林墨笑罵:“你會不會說話?”
癩子頭嘿嘿直樂:“反正就那意思!墨哥,你現在可是真威風了!”
老周在旁邊抽菸袋,也跟著點頭:
“剛纔我在人群裡,聽見好幾個掌櫃打聽你,問你是哪家的,有冇有成親。那架勢,恨不得把閨女直接送你床上。”
啞巴“啊啊”兩聲,豎起大拇指。
林墨笑著擺擺手:
“行了行了,彆貧了。這次出去收穫不小,等會兒一起去吃頓好的。”
癩子頭眼睛一亮:“真的?去哪兒吃?”
“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敢情好!我早就想吃東街那家羊肉館子了,就是太貴,一直冇捨得……”
癩子頭正說著,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
“墨哥,剛纔那個就是蘇家大小姐吧?她跟你說啥了?不會是真看上你了吧?”
林墨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想什麼呢?”
癩子頭揉著腦袋,嘿嘿笑:“那你說說嘛,到底說啥了?”
林墨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她說隔兩天去武館,帶我見師孃。要是師孃看上眼,說不定能進內院。”
癩子頭張大嘴:“內院?!那不就是正式弟子了?!”
老周也愣了,菸袋差點掉地上。
啞巴眼睛瞪得溜圓。
林墨點點頭,看著他們三個,忽然壓低聲音:
“你們也彆急。等我站穩腳跟,想辦法把你們也弄進去。就算進不了內院,當個雜役弟子,能接觸到練武的法門,也比現在強。”
癩子頭愣了一瞬,隨即眼眶都紅了:
“墨哥……你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