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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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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的車輪,碾過秋日的蕭瑟,毫不留情地駛入了萬曆三十九年的十一月。

北京城的天,也彷彿一夜之間,徹底沉下了臉。朔風卷著冰冷的寒氣,如同出鞘的利刃,刮過宮闕的重重飛簷,發出嗚咽般的嘶吼。天寒地凍,滴水成冰,便是白日裏,那慘白的日頭也失了溫度,懶洋洋地掛在天上,照得人身上沒有半分暖意。

宮裏頭的人們,早已換上了厚實的冬衣,一個個都戴上了毛茸茸的“煖耳”,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以抵禦這無孔不入的寒氣。

按照宮中的慣例,一到這等天寒地凍的時節,為了禦寒,每日清晨,各宮都會吃上一碗熱辣辣的“辣湯”——用羊肉、胡椒、乾薑等辛辣之物熬成的熱湯,一碗下肚,便能叫人從頭暖到腳。

此外,還會食用一些生醃的、帶著濃重酒味的“??肉”,即用酒和香料醃製的肉類。和溫過的“渾酒”,以激發體內的陽氣。更有那糟醃得恰到好處的豬蹄、肥美的尾鵝、脆韌的鵝掌,以及皮薄餡大的羊肉包子、扁食、餛飩等等,皆是高油高熱的吃食,以為“冬日陽生”之義,靠著這些食物來抵禦漫長的寒冬。

然而,今年的東宮,卻與往年大不相同。

恰逢王恭妃薨逝,整個東宮尚在國喪期間。一應葷腥,盡皆禁絕!

別說是那熱辣的羊肉湯,肥美的尾鵝了,便是一點點的豬油葷腥,都不能沾染。每日裏,尚膳局送來的,除了寡淡的白粥,便是些清水煮的青菜豆腐,連點像樣的油花都見不著。

這等清湯寡水的日子,對於那些平日裏錦衣玉食,早已養刁了腸胃的主子們,尤其是那些需要消耗大量體力的內侍和宮人們來說,簡直是一種難以忍受的酷刑!

這也難怪,前些日子,朱由校會那般大發脾氣了。連著吃了一個多月的素齋,肚子裏沒半點油水,還要穿著那粗糙的喪服,跟著大人們行那繁瑣的禮儀,任是誰,怕是也得鬧些脾氣。

朱由檢對此卻是暗自慶幸不已。

他躺在溫暖的繈褓之中,享受著乳母陸氏那依舊溫熱甘甜的“特供口糧”,看著周圍那些因為吃不飽、穿不暖而顯得有些麵有菜色的宮女太監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種“幸災樂禍”的優越感。

“嘿,幸虧我還是個吃奶的娃娃!”

朱由檢在心裏美滋滋地想道,“這要是讓我跟著他們一天三頓清湯寡水的,怕是得餓得兩眼發昏!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他看著大哥朱由校每日裏愁眉苦臉的模樣,心中也多了幾分同情。看來,當這個“皇長孫”,也並非全是好處啊!至少在吃這方麵,還是自己這個“小不點兒”更佔便宜。

他甚至有些惡趣味地想:若是自己這位大哥,知道自己每日裏都能“大快朵頤”,而他卻隻能吃糠咽菜,會不會氣得當場哭出來?

當然,這種慶幸也隻是一閃而過。

更多的時候,他還是能從周圍人那壓抑的氛圍和強顏歡笑的表情中,感受到一種揮之不去的悲涼。

王貴妃的喪儀,如同一片巨大的陰雲,籠罩在整個東宮之上。它不僅帶來了飲食上的清苦,更帶來了一種精神上的壓抑。

朱由檢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父親朱常洛,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他時常一個人在靈前枯坐半晌,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太子妃郭氏,則變得更加忙碌和嚴厲了。她每日裏不僅要操持繁瑣的喪儀,還要兼顧兩個孩子的起居和學業,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銳利。她將勖勤宮管束得如同鐵桶一般,不允許有絲毫的差錯和懈怠。

北京南城,時近申酉之,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北京城那巍峨的城樓和綿延的屋脊,都染上了一層淒美的餘暉。

宣武門外大街,繩匠衚衕。

此地因早年間聚居著許多製作繩索的工匠而得名,屬於外城地界,與皇城之內那富麗堂皇、井然有序的景象相比,這裏便多了幾分市井的喧囂與雜亂。

明初,京城本無南城之說。直到嘉靖年間,為抵禦北邊韃靼的侵擾,這才匆忙擴修了這片外城。

隻是,擴建之後,此地便一直是平民百姓或是外地來京討生活的落魄之人的聚居租賃之所。京城居,大不易。米價之昂貴,薪炭之難求,壓得每一個生活在這裏的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就在這天傍晚,這條素來隻聞小販叫賣聲、孩童哭鬧聲的狹窄衚衕之內,卻悄然駛入了一頂青布小轎。

轎子由兩名轎夫抬著,走得不疾不徐。旁邊還跟著一名隨從。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頂轎子,卻也引得衚衕裡的街坊鄰居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無他,隻因那名跟在轎子旁的隨從,便是與此地格格不入的存在。

隻見他頭戴一頂時下流行的六瓣尖頂暖帽,帽沿上鑲著一圈黑色的貂鼠皮;身上穿著一件厚實的、簇新的寶藍色貂裘,腳下蹬著一雙粉底皂靴,行走之間,自帶著一股子大戶人家纔有的體麵與氣派。

衚衕裡那幾個平日裏遊手好閒、專愛惹是生非的地痞流氓,遠遠地瞧見了這番陣仗,也都不自覺地收斂了臉上的混不吝,早早地便閃到了一旁,低著頭,不敢上前靠近。他們都清楚,這等人物,絕不是他們這些潑皮能招惹得起的。

眾人的目光,跟隨著那頂小轎,緩緩地移動著。

隻見那轎子,最終停在了衚衕中段,一處不起眼的三合院門前。

這一下,旁觀的眾人,心中更是確定無疑了——這轎子裏坐著的,定然是哪位了不得的達官貴人!

別無他因,隻因為,租賃此處院落,在這陋巷之中安家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天子駕下,名義上的百官之首,天官吏部尚書——孫丕揚!

要問孫丕揚為何會屈尊,租住在這等平民雜居之地?實在是囊中羞澀啊!

孫丕揚為人清廉,是朝野上下人盡皆知的事情。他貴為吏部尚書,論及官階,已是極品。按製,他每年的“中正俸”,即以銀兩形式發放的俸祿是152兩。但這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是要折算成早已貶值不堪的大明寶鈔來發放的,實際到手的銀子,少之又少。

即便加上那每年約400石米的“折色俸”,扣除掉各種折算和損耗,他一年下來,真正能拿到手的,也不過區區二百餘兩銀子。

就這處不起眼的小院,一年的租金,便要五十兩!再加上他府上一家老小的嚼用,以及各種人情往來、迎來送往的零碎開銷,這二百兩銀子,實在是捉襟見肘,常常是撐不到年底。

更何況,他歷來清正,嚴詞拒絕官場上那些所謂的“炭敬”、“冰敬”;也下級官員在冬夏兩季,以取暖、消暑為名,送給上司的孝敬銀子,等一切灰色收入。如此一來,他的生活,便更是顯得極其拮據了。

此時,隻見那青布小轎的轎簾被輕輕掀開一角,從裏麵遞出了一張大紅色的拜帖。轎旁的隨從連忙上前,雙手恭敬地接過,然後快步來到那扇斑駁的院門前,“篤篤篤”地叩響了門環。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鬚髮花白、身著布衣的老翁,從門內探出頭來,警惕地問道:“何事?”

那隨從也不敢怠慢,對著老翁躬身一揖,將手中的拜帖呈上,聲音壓得極低,卻也清晰:“這位老丈有禮了。我家乃是當朝內閣葉府。我家閣老特來拜會孫大塚宰,煩請老丈將此拜帖轉交。”

那老翁一聽,眼中也是一驚!葉府?閣老?當朝的內閣首輔葉向高?!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老翁雖是孫府的門房,卻也知道這“閣老”二字的分量!他連忙接過拜帖,客客氣氣地說道:“原來是葉閣老駕到!失敬失敬!您老請稍候片刻,小的這就進去通稟!”

說罷,便轉身匆匆向院內跑去。

不一會兒,那扇原本隻開了一半的院門,便被完全開啟了。還是那位老翁,滿臉恭敬地走了出來,對著轎子的方向,深深一揖,道:“葉閣老,您老有禮了!我家老爺有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轎簾被徹底掀開。隻見一位同樣是鬚髮皆白的老者,在隨從的攙扶下,緩緩地從轎中走了出來。

正是當朝首輔,葉向高!

隻見他頭戴一頂深沿的厚暖帽,身上穿著一件青布的羊皮袍子,外麵又罩了一件黑色的貂絨外褂,腳下則是一雙厚實保暖的八搭麻鞋,一派尋常富家翁的打扮,並無半分首輔的張揚。

他剛一站定,那名機靈的隨從,便不知從何處,趕緊遞上來一根用老藤製成的、打磨得油光水滑的柺杖。

葉向高拄著藤杖,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座略顯寒酸的小院,又望瞭望這昏暗寂寥的衚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與敬重。

這,便是他大明朝的天官之首,所居住的地方啊!

葉向高拄著藤杖,在那老僕恭敬的引領下,緩步踏入了這座略顯寒酸的小院。

一進院門,葉向高便發現,這院子裏的景象,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簡樸。

院子不大,一眼便能望到頭。除了從門口通往正房的那條小道上,鋪著幾排早已被磨得光滑的舊青磚之外,院子裏的其他地方,竟大多還是泥土地。此刻因為天氣乾燥,倒也還好,隻是可以想見,若是在夏日的雨季,這院中定然是泥濘不堪,行走不便。

院子的角落裏,用竹籬笆歪歪斜斜地圍起了一小塊地方。一個老僕,正佝僂著身子,抓著一把米糠,在那兒喂著幾隻咯咯亂叫的老母雞。旁邊還搭著一個簡易的瓜架,上麵纏繞著些已經枯黃的藤蔓。

想來,孫大塚宰平日裏,除了處理那些繁雜的朝政,也在此處享受著幾分“庭院種菜,籬下養雞”的田園之樂吧。或許,也正是看中了這院子裏的這片泥土地,才特意租住於此的。

葉向高看著眼前這般景象,心中也是感慨萬千。誰能想到,這便是權傾天下的大明吏部尚書的府邸?這般清貧,這般簡陋,怕是連京城裏一個稍有家資的富商,都比不上吧!

他正想著,隻見正房的門簾一挑,孫丕揚已然親自迎了出來。

“元輔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孫丕揚朗聲笑著,快步上前,對著葉向高拱手作揖。

“大塚宰言重了!是晚生冒昧來訪,攪擾了您的清凈纔是!”葉向高也連忙還禮。

兩位當朝品級最高的文官,就在這略顯泥濘的小院之中,相互寒暄著,沒有絲毫官場上的客套與虛偽,倒像是兩位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孫丕揚將葉向高引入正房。這正房,便是他平日裏自住的臥室和起居之所。西邊的廂房,被他改作了書房和一間簡陋的客房。而東邊的廂房,則充作了僕役們的住處和一間小小的灶間。整個院落的佈局,簡單而又實用,一目瞭然。

兩人在正房的八仙桌旁分賓主坐下,老僕送上兩杯熱氣騰騰的粗茶,便又躬身退下了。

葉向高階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目光環視了一圈這樸素得近乎寒酸的屋子,不由得開口笑道:“從此處到吏部衙門,怕是有將近十裡地吧?每日裏往來奔波,大塚宰這身子骨,可真是老當益壯,令人佩服啊!”

孫丕揚聽了,也是哈哈一笑,用手捋著自己那把銀白色的長髯,帶著幾分自嘲的口吻說道:“元輔說笑了!老夫如今,這宅子還能安在宣武門內,沒落腳到那德勝門外的‘窮官屯’裡去,便已經是託了皇爺的洪福,天大的難得了!”

他口中的“窮官屯”,乃是京中官員們私下裏的一個戲稱,指的是德勝門外,那些因俸祿微薄,實在無力在內城租賃房屋的低階京官們的聚居之所。那裏的條件,比這繩匠衚衕,還要差上幾分。

孫丕揚這話,雖是玩笑,卻也道盡了京官,尤其是那些清廉京官們生活的窘迫與不易。

葉向高聽了,也是會心一笑。他知道,孫丕揚這是在用這種自嘲的方式,來回應自己方纔那句帶著幾分試探的玩笑。

兩位老臣,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都清楚,在這風雨飄搖的大明朝堂之上,想要堅守本心,做一個清清白白的官,是何等的不易。

而他們,也正是因為這份共同的堅守,才成了這渾濁官場之中,彼此為數不多的、可以信任和依靠的盟友。

寒暄過後,葉向高的臉色,也漸漸地變得凝重了起來。他知道,今日深夜到訪,可不是為了來與孫丕揚說這些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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