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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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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寒意漸濃。自從王恭妃薨逝之後,整個東宮便都籠罩在一股壓抑而又肅穆的氛圍之中。

這一日,天氣難得放晴,朱由檢正由李進忠和陸氏一左一右地護著,在勖勤宮的小庭院裏,搖搖晃晃地練習著走路。他如今已將近一歲,走起路來,雖然還不大穩當,但比起最初,卻已是利落了不少。

他正扶著廊下的欄杆,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享受著這難得的、可以自由活動筋骨的時光,卻忽然聽到,從隔壁他大哥朱由校所居住的院落裡,傳來了一陣喧嘩之聲,間或還夾雜著器物被打翻的“劈啪”脆響和孩童氣急敗壞的哭喊。

朱由檢停下腳步,側耳仔細一聽,便聽出那哭喊聲,正是來自他那位大哥——皇長孫朱由校。

“滾!都給我滾出去!”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豬食嗎?!也敢端到我麵前來?!”

“我不吃!不吃!拿走!通通都給我拿走!”

緊接著,便又是“咣當”一聲,似乎是整個食盒都被掀翻在了地上。

朱由檢聽著這動靜,心中也是瞭然。他知道,自己這位大哥,怕是又在借題發揮,對著尚膳監送飯來的太監們發火呢!

這也不怪他。

按照《大明會典》的規製,王貴妃薨逝,乃是國喪,宮中上下,皆需服喪。

太子朱常洛,作為親子,理應服那五服之中第二重的“齊衰”之禮。所謂“齊衰”,便是身穿用稍粗的麻布縫製、且縫好下邊的喪服。在喪期之內,需得每日舉哀,戒絕葷腥,全程素食。

朱常洛對生母感情極深,不僅嚴格遵守著這些規矩,更是多次上疏,懇請能每日親往景陽宮的靈前哭臨盡孝。這一次,萬曆皇帝倒也難得地沒有為難他,允準了此事。

而太子妃郭氏,作為東宮正妃,自然也要每日跟隨太子,一同服喪,並參與宮內各種繁瑣的祭奠,如朝夕祭、哭臨等等,也是辛苦異常。

至於朱由檢,因為年紀尚在三歲以下,按照“三歲以下不祭”的規矩,他倒是不需要參與那些複雜的儀典,隻需換上一身素色的衣裳,以示哀悼便可。

問題,就出在了皇長孫朱由校的身上。

朱由校雖然是庶出長孫,但因自幼便由郭氏撫養,又深得太子喜愛,其地位早已等同於嫡孫。此次王貴妃喪儀,朱常洛和郭氏等人,竟是直接給他安排了“嫡孫為祖母”所應服的、最重的“斬衰”之禮!

所謂“斬衰”,乃是五服之首,需用最粗的生麻布製作,且衣邊不縫,以示哀痛之深切。這完全就是按照皇位繼承人的最高規格,來為他安排的!

這其中的政治意味,不言而喻。

隻是,這禮法上的“尊崇”,對於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來說,卻未必是什麼好事。

朱由校畢竟隻是個孩子,他與自己那位素未謀麵、毫無感情的祖母,能有多少真切的悲傷?讓他每日裏穿著那粗糙刺癢的麻布孝服,跟著大人們一同跪拜哭臨,本就是一種折磨。

如今,更是要日日吃素,連一點葷腥都見不著,這對於一個正在長身體、又素來被嬌慣壞了的孩子來說,簡直是難以忍受的酷刑!

他自然是不敢公然反對這“孝道”的規矩,便隻能將滿腔的怨氣,都撒在了那些送飯的尚膳局太監身上,三天兩頭地,便要藉著“飯菜不可口”、“青菜有蟲眼”之類的由頭,大發一通脾氣。

朱由檢正想著,便見隔壁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隻見朱由校身穿著一身寬大的、顯得有些不合身的斬衰麻服,氣鼓鼓地從院內沖了出來。他那張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不高興,小嘴撅得老高。

他的貼身伴伴宋晉,以及其他幾名侍奉的太監,則是一臉惶恐地跟在後麵,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一口,顯然是剛剛捱了一頓好罵。

朱由檢看著大哥那副模樣,心中也是一陣好笑。這小屁孩,還真是性情中人啊!

隻是,當他看到朱由校那身粗糙的斬衰孝服時,心中卻又不由得微微一動。

他知道,這身衣服,不僅僅代表著哀悼,更代表著一種沉甸甸的、名為“繼承”的責任。

看來,他那位太子老爹,和他這位嫡母郭氏,已經開始在為大哥的未來,鋪路了啊!

他正思索著,卻見朱由校也發現了他,隻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又氣呼呼地,向著庭院的另一頭跑去了。

朱由檢看著他那小小的、卻又故作倔強的背影,不由得輕輕地搖了搖頭。

看著大哥朱由校那氣鼓鼓的背影,朱由檢心中卻在暗暗地進行著他自己的觀察和分析。

在他看來,自己這位大哥,雖然此刻看起來像個任性不懂事的小屁孩,但骨子裏,卻是一個極有主見的人。

當然,他這份“有主見”,是相對於他們的父親——太子朱常洛而言的。

朱由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生長環境的不同,導致了他們父子二人性格上的巨大差異。

他那位便宜老爹朱常洛,因為早年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被萬曆皇帝長期打壓和忽視,早已養成了謹小慎微、甚至可以說是怯懦多疑的性子。他凡事都習慣於忍讓和退縮,不敢有自己的主見,不敢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彷彿一隻驚弓之鳥,時刻都擔心著會觸怒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可朱由校卻不同。

朱由校雖然也是庶出,但他一出生,便被抱到了太子妃郭氏的膝下,由這位嫡母親自撫養,享受著等同於嫡子的尊崇和待遇。太子朱常洛對他,是寄予厚望,關愛有加;嫡母郭氏對他,更是視如己出,寵溺備至。

可以說,朱由校的童年,是在一個相對“健康”和充滿安全感的環境中度過的。這便也讓他養成了比他父親朱常洛,更加自信,也更加敢於表達自己的好惡的性格。

就像此刻,他雖然不敢公然違抗“吃素”的規矩,卻也敢於將自己的不滿,肆無忌憚地發泄在那些尚膳局的奴才身上。這便是他有主見的一種體現。

朱由檢正想著,隻見那朱由校在庭院裏轉了一圈,似乎覺得有些無聊。他瞥了一眼還站不穩當的朱由檢,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顯然是對這個小不點兒,完全提不起一同玩耍的興趣。

他想了想,忽然停下腳步,對著身後那些亦步亦趨的太監們,大聲吼道:

“本殿下要騎馬!快!把我的‘大馬’牽來!”

“騎馬?”

朱由檢一聽,也是好奇不已。他心想,我這大哥還有這等待遇?竟能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城之內,在這勖勤宮的小小庭院裏騎馬?這也太拉風了吧!

他正期待著,想看看那所謂的“大馬”究竟是何模樣,卻見他大哥的貼身伴伴宋晉,以及其他幾個小太監,一聽這話,非但沒有半分驚訝,反而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急急忙忙地跑向了旁邊的一間廂房。

不一會兒,那幾名太監便嘿咻嘿咻地,合力抬著一個大傢夥,從廂房內走了出來。

朱由檢定睛一瞧,差點沒笑出聲來。

搞了半天,那哪裏是什麼真正的大馬啊!分明是一匹用上好的楠木雕刻而成的大木馬!

隻見那木馬雕刻得栩栩如生,馬頭高昂,馬尾飄逸,身上還配著精緻的鞍韉和韁繩。最為巧妙的是,在木馬的四條腿下方,還用兩根結實的、帶著弧度的木條,將其牢牢地框住,形成了一個可以前後搖晃的底座。

宋晉等人將那木馬穩穩地放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朱由校立刻興奮地跑了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穩穩地坐在馬鞍之上。

他雙腿一夾,身子一晃,那木馬便“咯吱咯吱”地,前後搖晃了起來。

“駕!駕!我的大紅馬,快跑!”

朱由校坐在木馬上,玩得是不亦樂乎。他一手抓著韁繩,一手在馬屁股上使勁地拍打著,口中還發出一陣陣興奮的呼喝,彷彿自己真的騎著一匹日行千裡的寶馬,正在沙場之上馳騁一般。

宋晉等一眾太監,則小心翼翼地圍在木馬旁邊,時刻護衛著,生怕他們的小主子摔下來。

朱由校玩了一會兒,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竟還扭過頭來,一臉得意地看著不遠處的朱由檢,那眼神,彷彿在炫耀著他這匹威風凜凜的“大馬”!

朱由檢看著大哥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好笑,暗暗吐槽道:小屁孩,一個破木馬,也值得這麼顯擺?等將來有機會,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法拉利”!

隻是,看著大哥那張因為玩耍而變得紅撲撲的、充滿了童真與快樂的臉龐,朱由檢的心中,卻也生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或許,能像他這樣,暫時忘卻這深宮之中的煩惱與束縛,盡情地享受片刻屬於孩子的單純快樂,也未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

朱由校坐在他那威風凜凜的木馬之上,搖晃了半晌,口中呼喝連連,自覺是英武不凡。他玩得興起,便忍不住扭過頭,想看看自己那個“小不點兒”弟弟,臉上是否露出了應有的、羨慕和崇拜的表情。

然而,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是,那個叫朱由檢的五弟,非但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一臉羨慕地、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吵著鬧著也想玩他的“大馬”,反而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怎麼說呢?既沒有羨慕,也沒有不屑,就那麼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尋常物件一般。

這可讓朱由校心裏頭有點不舒服了!按理說,自己的弟弟,看到自己有這麼好玩的“大馬”,不應該是一臉渴望嗎?怎麼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倒顯得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朱由校心中有些不快,從木馬上跳了下來,正想說些什麼,來彰顯一下自己作為兄長的“威嚴”,恰在此時,他的乳母客氏,端著一個食盒,笑盈盈地從一旁走了過來。

“我的小爺,怎麼可以餓著肚子呢?來吃些瓜果也好些。”

客氏將食盒開啟,裏麵擺著幾碟精緻的糕點和切好的瓜果,她一邊將食盒放到石桌上,一邊心疼地說道,“您今日怕是又沒用好午膳吧?瞧瞧,都瘦了。奴家知道您不愛吃那些素齋,便特意去小廚房,給您拿了些您平日裏愛吃的素甜糕和瓜果來,您先墊墊肚子。”

到底是孩子心性,一見到這些零食,朱由校方纔那點不快,立刻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也不嫌棄這是素食了,撚起一塊玫瑰花模樣的鬆糕,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小臉上又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如此一來,庭院之中,便形成了兩撥人馬,隔著不遠的距離,相互對望著。一邊是朱由校領著宋晉等人,圍著石桌吃著點心;另一邊,則是朱由檢被李進忠和陸氏護著,站在廊下看著他們。

客氏一邊伺候著朱由校,一邊也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不遠處的五殿下。她見那小小的嬰孩,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這邊,那模樣,就像一隻眼巴巴地望著肉骨頭的小奶狗一般。

她心中不由得一動,猜想道:莫不是這孩子也貪吃,想嘗嘗這糕點的滋味?

但她隨即又搖了搖頭,在心中打消了這個念頭。

開什麼玩笑!五殿下如今還不足周歲,連米糊都得小心翼翼地喂著,哪裏能吃這些甜膩的糕點?萬一要是吃出了什麼毛病,噎著了,或是鬧了肚子,那可是天大的罪過!她可擔待不起!

也幸好,那位五殿下倒也還算“懂事”,隻是眼巴巴地看著,並未哭鬧著朝自己這邊要。

而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糕點的朱由校,不知怎麼的,許是想起了方纔母妃“兄友弟恭”的教誨,又許是想在弟弟麵前,展現一下自己作為兄長的“大方”,他竟撚起一塊最大的、撒滿了鬆仁的百果糕,對著身旁的宋晉吩咐道:

“宋伴伴,去,將這塊糕,拿去給五弟嘗嘗!”

他這話一出,宋晉和一旁的客氏,臉色幾乎是同時一變!

“不可!殿下,萬萬不可啊!”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出言阻止!

朱由校被他們這緊張的模樣弄得一愣,有些不高興地問道:“為什麼不可?不就是一塊糕嗎?本殿下賞他吃,是他的福氣!”

宋晉急得額頭上都快冒汗了,連忙躬身解釋道:“我的小祖宗喂!不是不讓您賞!隻是五殿下年紀尚幼,牙還沒長齊呢!這等糕點,又甜又糯,五殿下如何克化得了?萬一要是噎著了,或是吃壞了肚子,那奴才們可是萬死莫贖啊!”

客氏也在一旁,柔聲勸道:“是啊,小爺。您心疼五殿下,是好事。隻是五殿下如今,還隻能喝些奶水和稀粥,是斷斷吃不得這些東西的。等日後五殿下長大了,您再將好吃的讓給他,豈不是更能顯出您這做兄長的情分?”

朱由校聽了他們二人這番解釋,這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想了想,似乎也覺得有些道理,便不再堅持,將那塊糕點,又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那……那好吧。等他長大了,我再賞他!”

而站在不遠處的朱由檢,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著自己那位“慷慨大方”的大哥,聽著宋晉和客氏那緊張的勸阻,心中卻是百感交集,甚至還生出了一絲小小的感動。

雖然從他這個成年人的靈魂來看,朱由校這番舉動,差點就“好心辦了壞事”,讓他這個連牙都沒長齊的嬰兒去吃黏膩的糕點,簡直是“謀殺”。

但是……

他看著朱由校那張因為被勸阻而略帶幾分不解和委屈的小臉,看著他那毫不猶豫就想將自己手中最大的那塊糕點分給自己的模樣,心中卻又不由得一暖。

“嘿,這小屁孩……”

朱由檢在心裏默默地吐槽道,但語氣卻沒了之前的嫌棄,反而帶上了幾分笑意,“雖然傻了點,但心眼兒倒是不壞!”

是啊,在這人心隔肚皮、處處是算計的深宮之中,有誰會真的將好東西與旁人分享?

可他這位大哥,雖然平日裏看起來有些驕縱任性,但在自己吃著好東西的時候,竟然還能想著他這個“小不點兒”弟弟,還想把最大、最好看的那塊分給自己!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苟富貴,勿相忘”嗎?!雖然用在這裏有點誇張,但這份心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不錯不錯!”

朱由檢在心裏給這位大哥點了個贊,“夠義氣!有大哥的樣子!等將來你要是真發了達,有一口肉吃,到時候可千萬別忘了再分小弟我半碗湯喝啊!”

他看著朱由校,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也不再是之前那種平淡的審視,反而多了一絲真正的、屬於孩童的親近和笑意。

他甚至還對著朱由校的方向,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一下,彷彿在回應大哥剛才那份“未遂”的好意。

朱由校似乎也感受到了弟弟的“善意”,他見朱由檢對著自己笑,心中那點因為被勸阻而產生的不快,也瞬間煙消雲散了。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對著客氏說:“你快看快看?這傢夥牙都沒長齊呢!哈哈哈,你們說的對,他沒這口福,還是喝奶去吧!”

兄弟二人之間,那點最初的隔閡與陌生,似乎就在這塊“未遂的糕點”之中,悄然地消融了不少。

而一旁的李進忠,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看著自家小主子和元孫殿下這般“隔空互動”,心中也是暗暗稱奇:都說天家無情,可瞧著這兩位小殿下,倒是頗有幾分尋常人家的兄弟情誼。或許這便是所謂的血濃於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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