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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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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丕揚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許弘綱,聲音也不由得沉了幾分:“張之(許弘綱的字)有話但講無妨,此處並無外人。宮闈之中,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你二人如此憂心忡忡?”

在開口解釋之前,有必要先理清一下,為何自萬曆朝以來,“國本問題”會如此牽動人心,甚至引發如此激烈而持久的朝爭。這背後,實則牽涉到大明文官集團內部深刻的意識形態分歧。

粗略劃分,當時的文官集團大抵可分為兩類人。一類是相對務實,或者說更懂得“變通”,認為在某些情況下,可以對君王的意願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協,以換取政務的順利推行,或是自身的政治前途。另一類,則是深受儒家禮法熏陶,將祖宗成法、禮儀規矩看得比天還大,甚至認為連皇帝本人,也必須嚴格遵守這些規矩,不得有絲毫逾越。

這兩種意識形態的碰撞,在“國本之爭”中體現得淋漓盡致。麵對萬曆皇帝想廢長立幼的意圖,一部分官員或許認為,既然皇帝心意已決,強行對抗未必是好事,不如順水推舟,或者至少是保持沉默。

而另一部分官員,尤其是以清流士大夫為代表的官員,則堅決反對,他們認為立嫡立長乃是祖宗定下的鐵律,是維繫國家穩定的根本,絕不容更改,為此不惜與皇帝反覆對抗,前赴後繼。

其間的界限,有時也並非那麼清晰。當年聲望極高的內閣首輔王錫爵,也曾試圖在國本問題上尋找一些妥協的餘地,結果卻因此事而聲名大損,被朝野上下的清議罵得狗血淋頭,狼狽不堪,甚至不得不親自向萬曆皇帝哭訴,請求皇帝體諒他左右為難的處境。

而孫丕揚本人,在骨子裏,也正是屬於那種將規矩看得極重,不願輕易向君父個人意願妥協的“犟骨頭”。這也是他為何能在京察中頂住巨大壓力,力圖整頓吏治的原因之一。

此刻,聽聞許弘綱提及“宮闈之禍”,孫丕揚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隻聽許弘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回稟大塚宰,下官也是近日才從宮中一些相熟的內侍口中,偶然聽聞。說是宮中不知從何處傳起,竟有人在私下裏議論,言太子殿下的第五位皇孫,就是前些時日引得皇上和皇後娘娘都另眼相看的那位,乃是妖孽轉世!”

“什麼?!”孫丕揚聞言,眉頭猛地一蹙,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妖孽轉世?張之,你也是飽讀聖賢之書的人,豈會相信這等荒誕不經的鬼怪之言?”

許弘綱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大塚宰,下官自然是不信這些無稽之談的。隻是這流言蜚語,三人成虎,其害甚於虎狼啊!”

孫丕揚撫了撫頜下的長髯,沉吟道:“自古以來,坊間便多有此等奇聞異事流傳,不過是些愚夫愚婦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當不得真。這張之,你又何必為此事如此憂心?”

他初聽之下,似乎並未將此事看得太過嚴重。

許弘綱見狀,急忙解釋道:“大塚宰,您有所不知!若是尋常百姓家出了這等流言,倒也罷了,一笑置之便可。可此事卻發生在這宮闈之內,牽扯到的,乃是皇室血脈,是太子殿下的子嗣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眼神中充滿了憂慮:“如今這京察的形勢,已是如履薄冰,如臨深淵。那些被我等黜陟的官員,及其黨羽,早已對我們恨之入骨,無時無刻不在尋找反撲的機會。下官真正擔心的,是怕有人狗急跳牆,藉著這‘妖孽’的流言,大做文章,將矛頭引向國本,擾亂朝局啊!”

“拿國本做文章?!”

孫丕揚聽到這幾個字,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那隻輕撫長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瞬間便明白了許弘綱話中的深意!

是啊,尋常的流言蜚語,固然可惡,但也不至於讓許弘綱這等久經宦海之人,如此憂心忡忡。可一旦這“妖孽”的流言,與“國本”二字聯絡起來,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當今聖上,本就因為早年“國本之爭”而心存芥蒂。如今,太子好不容易又添一子,卻被人冠以“妖孽”之名。若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在皇上麵前添油加醋,說太子子嗣不祥,德行有虧,不宜承繼大統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不僅僅是針對一個小小皇孫的攻擊,這更可能是一場針對太子,甚至針對整個支援太子一係的文官集團的,精心策劃的陰謀!

想到這裏,孫丕揚的後背,也不由得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許弘綱和蕭雲舉今日到訪,真正的用意何在了。

這宮闈之中,果然是沒有一天安寧日子啊!

孫丕揚沉默了片刻,緩緩地踱了幾步,那雙銳利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不定。他似乎在權衡著此事的利弊和各種可能性。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頭,看著許弘綱,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也帶著一絲自持的從容,說道:“張之,老夫知道你憂心國事,隻是你是否有些太過悲觀了?所謂‘謠言止於智者’。這等荒誕不經的‘妖孽’之說,想來聖上聖明,太子殿下仁厚,朝中諸公也非愚昧之輩,豈會輕易被這等無稽之談所矇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五皇孫尚在繈褓之中,一個不諳世事的嬰孩,又能礙著誰的事?那些宵小之輩,即便想藉此生事,怕也難以掀起太大的風浪。我等隻需靜觀其變,以正視聽,謠言自然會不攻自破。”

他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像是在寬慰許弘綱,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然而,一旁的吏部左侍郎蕭雲舉,在聽了孫丕揚這番話後,卻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比許弘綱更為凝重的神色。

“大塚宰!”

蕭雲舉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和深深的憂慮,“恕下官直言,此事恐怕並非如大塚宰所想那般簡單。您老人家一生光明磊落,行事但求無愧於心,自然不屑於那些陰私詭譎之術。但人心險惡,世事難料啊!”

他見孫丕揚麵露不解之色,便繼續說道:“大塚宰可還記得,太史公在《史記·外戚世家》中有言:‘巫蠱之禍,豈不哀哉!此父子之間,疑心生於鬼物,而禍流至於無辜也!’此言何其沉痛!何其警醒!”

“遠的不說,就說那前漢孝武皇帝之時,一場‘巫蠱之禍’,牽連甚廣,太子據、皇後衛氏皆因此而亡,宗室大臣死者數以萬計,孝武皇帝晚年亦為此事追悔莫及!再往前,隋文帝與獨孤皇後情深義重,不也曾因宮中一隻所謂的‘妖貓’作祟,而引得後宮不寧,甚至牽連朝臣嗎?”

蕭雲舉說到這裏,語氣更加沉重了幾分:“即便是咱們本朝,嘉靖世廟(世宗嘉靖皇帝)年間,那所謂的‘二龍不相見’的讖緯之言,不也曾鬧得滿城風雨,甚至影響了儲位之爭嗎?這些前車之鑒,歷歷在目,我等又豈能掉以輕心?”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孫丕揚,一字一句地說道:“大塚宰,這‘妖孽’之說,看似荒誕,實則最為歹毒不過!它攻擊的,並非是尋常的政見之爭,而是直接指向血脈傳承,指向天命所歸!一旦這等疑心在君父心中生了根,那便是父子反目,骨肉相殘,亦非奇事!更何況,如今聖上對國本之事的真實態度,我等也實在難以揣測啊!”

蕭雲舉這番話,引經據典,鞭辟入裏,將這“妖孽”流言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裸地擺在了孫丕揚的麵前。

孫丕揚聽了蕭雲舉這一席話,臉上的那點從容之色,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是啊,蕭雲舉說得對!他自己也知道,這位皇帝,生性多疑,又最是看重皇權神授,天命所歸。若是這“妖孽”的流言真的傳入他耳中,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挑撥一番,誰能保證,他不會因此而對太子,對那個剛出生的五皇孫,心生嫌隙?

一旦君父心中起了疑,那便是彌天大禍的開端啊!

想到這裏,孫丕揚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雖然在骨子裏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但也深知,在皇家,這些“玄學”的力量,有時候比任何刀槍劍戟都要來得可怕!

隻是……

孫丕揚眉頭一蹙,看了一眼蕭雲舉,沉聲道:“雲舉,你方纔所言,雖有道理,但其中‘今上不知對國本何種態度’一句,卻是有失偏頗!聖心雖然難測,但我等為人臣子,豈能私下妄議君父之過?此等言語,日後切不可再提!”

他這話,說得是義正辭嚴。雖然他心中,對蕭雲舉那句話,其實是深以為然的,甚至可以說,那正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擔憂。但身為臣子,尤其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他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給任何人留下攻訐的把柄。

蕭雲舉聞言,也知道自己方纔情急之下,有些失言了,連忙躬身請罪:“大塚宰教訓的是,下官失言,請大塚宰恕罪。”

孫丕揚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孫丕揚麵色凝重,在籤押房內緩緩踱了幾步。燭光將他佝僂的身影投在牆上,顯得格外蕭索而又沉重。

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蕭雲舉和許弘綱,沉聲問道:“依二位之見,此事又當如何防患於未然?確實不能坐視這等惡毒流言,在宮中肆意蔓延,最終釀成大禍!”

他雖然嘴上說著“謠言止於智者”,但心中早已被蕭雲舉那番“巫蠱之禍”的警示給敲響了警鐘。他知道,這種事情,一旦沾上了“皇家血脈”、“天命所歸”的邊兒,便再也不是簡單的是非黑白問題了,而是會演變成一場難以預料的政治風暴。

許弘綱性子急,正要開口,卻被一旁的蕭雲舉用眼神製止了。

蕭雲舉上前一步,對著孫丕揚躬身一揖,沉穩地說道:“回稟大塚宰,下官以為,要防範此事,需從三處著手。”

“哦?願聞其詳。”孫丕揚示意他說下去。

蕭雲舉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當效仿前事,嚴查流言散播之源,並嚴禁私下傳抄議論。大塚宰可還記得,當年‘妖書案’之所以鬧得那般沸沸揚揚,滿城風雨,除了妖書本身內容惡毒之外,亦不乏有人在背後故意推波助瀾,四處傳抄,按院揭帖,唯恐天下不亂。此乃散播謠言者慣用之伎倆。如今這‘妖孽’之說,剛剛興起,尚未成燎原之勢。若能及時下令,嚴禁宮中上下人等私下議論傳播,違者嚴懲不貸,或可將此流言控製在萌芽狀態。”

孫丕揚聞言,微微頷首。這一點,與王安在東宮的做法倒是不謀而合,隻是範圍需要擴大到整個京師。

蕭雲舉繼續說道:“其二,需密切留意坊間是否有異常童謠出現。自古以來,那些心懷叵測、意圖造勢之人,便慣會編造一些似是而非、朗朗上口的童謠,在市井之間散播,以蠱惑人心,混淆視聽。所謂‘童謠識讖緯’,往往便是其險惡用心的遮羞布。我等需派遣得力之人,暗中查訪,一旦發現此類苗頭,便要立刻掐斷,不可任其流傳。”

孫丕揚聽到“坊間童謠”四個字,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他知道,這種看似不起眼的民間歌謠,有時候確實能掀起驚濤駭浪。

“其三,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

蕭雲舉說到這裏,語氣加重了幾分,“便是要儘快將此次京察的結果,塵埃落定!如今朝中之所以人心浮動,謠言四起,除了那些別有用心之徒在背後煽風點點火之外,亦與此次京察遲遲未能了結,黜陟未明,人心不安有關。那些自知難逃察典的官員,自然會想方設法,製造事端,轉移視線,甚至渾水摸魚,以求自保。若是我們能儘快將京察的結果上奏聖上,請旨定奪,使得善惡分明,賞罰有度,朝局自然會安定下來。到那時,這些個捕風捉影的謠言,也就沒了滋生的土壤,不攻自破了。”

蕭雲舉這番話說得是有理有據,切中要害。他認為,當前之所以會出現這種針對五皇孫的惡毒流言,其根源還是在於朝局的不穩和京察帶來的利益衝突。隻要京察能夠順利結束,將那些真正有問題的官員清除出去,朝廷的秩序恢復了,這些旁門左道的陰謀詭計,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孫丕揚聽完蕭雲舉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他知道,蕭雲舉說的這三條,確實是應對當前局麵的良策。嚴禁流言傳播,可以控製事態的擴大;留意坊間童謠,可以防範有人藉機造勢;而儘快落地京察結果,則是從根本上消除動蕩的根源。

隻是這三條,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又是何其艱難啊!

嚴禁宮中流言,說起來容易,但這紫禁城的高牆之內,最不缺的就是嘴碎的奴才和包藏禍心的小人,如何能真正禁絕?

留意坊間童謠,更是大海撈針,防不勝防。

至於儘快落地京察結果孫丕揚苦笑一聲。此次京察,他本就頂著巨大的壓力,想要徹底清除積弊,必然會觸動更多人的利益,招致更瘋狂的反撲。而禦座之上那位聖上,心思深沉,心中所想不知是否讓自己如願完成此次京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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