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崇禎: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 第328章

第328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陳銳突然左膝抵牆,右腳後踩半步,背脊拉成一張滿弓。

他垂在腿側的左手微張,指節一挑,箭囊裡那支銅鏑已滑到掌心;同一瞬,右手反掠,檀木短弓自肩後布袋中翻落,弓弦“嗡”地一聲綳直。

箭尾貼上弦線,他食指、中指夾鏑,拇指根節頂住箭腹,腕骨內壓——弓背彎出極靜的弧度。

火把的光在銅鏑三棱刃口一跳,映出一點冷星。

他肩不動,肘不抬,隻有右腕一沉、一放。

“吱——”

銅鏑脫弦,雨幕被切出一道細長的白縫;箭身旋轉,尾翼攪開雨珠,一路甩出碎銀般的水光。

鳴鏑的尖嘯撕裂了破院上空凝滯的空氣,如同投入油鍋的冷水。陳銳的動作快如閃電,腰刀瞬間出鞘半寸,寒光閃閃。

趙勝、李矩等護衛反應不及眨眼,已如銅牆鐵壁般將朱由檢與朱由校兄弟護在覈心,刀鋒向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劇烈震動的院門和低矮的土牆。空氣驟然繃緊,隻剩下院內粗重的喘息和院外洶湧的嘈雜。

朱由檢心中微沉。賴三的爪牙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陳銳等人雖是百戰精銳,但此刻身處陋巷,敵情不明,寡眾懸殊,若真被大批亡命徒圍困,縱能殺出重圍,驚了皇兄或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恩公!”雲煙兒的聲音帶著一種淒厲的決絕:“後院柴垛下有道暗門,通隔壁廢院,再轉小巷就能出去!快走!”

她掙紮著指向後方,枯槁的臉上滿是焦急與絕望。

朱由檢看向她,眼神複雜。這女子自身難保,竟還想著為他們謀生路?他非天真,而是清楚後果的冷酷:“我們若走,賴三同夥頃刻便至,你與這些孩子,焉有命在?”

雲煙兒慘然一笑,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哪有那麼容易的活路。不瞞恩公,若非我當初一時心軟,這些孩子早成了護城河邊的爛泥,或是路邊的枯骨!傾巢之下,焉有完卵?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她的聲音低下去,隻剩下認命的灰敗。

“媽的,聽見沒?咱的人來了!”地上一個被捆著的潑皮聽見院外喧嘩,又見雲煙兒勸人逃走,以為援兵聲勢浩大,竟掙紮著叫囂起來:“識相的趕緊放了爺爺……”

“聒噪!”李矩眼神一厲,手中未出鞘的腰刀狠狠砸在那潑皮嘴上,頓時鮮血與碎牙齊飛,慘嚎聲被死死堵在喉嚨裡。其他幾個蠢蠢欲動的同夥被錦衣衛冰冷的眼神一掃,瞬間噤若寒蟬,院內重歸死寂。

陳銳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他身形如狸貓般向後疾退幾步,腳尖在土牆一點,借力輕巧地翻上牆頭,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向外掃視。隻一瞬,他便如落葉般無聲滑落,回到朱由檢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卻也含著一分慶幸:“公子!外麪人聲雜亂,但還好!其中有順天府衙役的公服和兵馬司的號坎!應是巡邏的被驚動過來了!”

“順天府?兵馬司?”雲煙兒聞言非但沒有半分喜色,眼中的絕望反而更深了一層,她猛地看向朱由檢,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悲涼與急切:“恩公!你們太天真了!這賴三的根子深著呢!他背後是工部柴炭司的劉公公!平日裏與宛平縣衙、順天府衙門裏的書吏、班頭稱兄道弟,便是兵馬司的黃國平黃大人,聽說也收過他的孝敬!你們打了他,就是捅了馬蜂窩!公門的人來了,隻會幫他們!快走吧!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並非院門方向,而是更接近他們來時路徑的巷口——又是一聲尖銳的鳴鏑聲破空而起!這聲音與陳銳所發遙相呼應,在喧鬧聲中也格外清晰。

陳銳緊繃的臉龐終於鬆弛了一絲,眼中銳光暴漲,急促而肯定地對朱由檢道:“公子!是咱們的人!收到示警訊號,已火速趕來!最多半盞茶就到!”他下意識地按緊了腰間的軟鞭,心中大定。隻要援兵抵達,任他什麼潑皮衙役,在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緹騎麵前,皆是土雞瓦狗。

朱由檢一直緊抿的唇角終於微微放鬆,懸著的心徹底落回實處。他輕輕拂開擋在身前的趙勝,目光重新落回形容枯槁卻仍在為他人憂急的雲煙兒身上,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探究。

“無法無天?”朱由檢重複了雲煙兒之前的話,語調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目光如實質般鎖住雲煙兒:“你方纔說,賴三根植於工部柴炭司劉閹宦,勾連宛平、順天府衙,甚至涉及兵馬司黃國平?這位劉公公,還有這層層庇護,如何運作?你且細細講來。”

他並非不知官場黑暗,但此刻,身處這骯髒破敗的旋渦中心,聽著一個底層女子用血淚勾勒出的京城暗影,他需要最直接的口供。

雲煙兒看著眼前這位錦衣華服、纖塵不染的年輕公子。火光搖曳下,他的麵容俊秀得近乎不真實,問出的問題卻直指這吃人泥沼的核心。那一瞬間,她心中五味雜陳。天真?不,這眼神深處分明是冰封的寒潭。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和滿心的絕望,準備將自己在這深淵中掙紮求生所窺見的、那盤根錯節的黑暗,向這位不知是何方神聖卻似乎真有一絲撼動這黑暗可能的“恩公”,緩緩道來。院外,人聲、腳步聲、官差的呼喝聲越來越近,而院內,一場關於權力、金錢與人性之惡的冰冷剖析,即將在這破敗的關帝廟前展開。

朱由檢負手而立,微風吹動他錦袍的下擺,安靜地等待著。他知道,雲煙兒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名字,每一條線索,都可能成為他撬動那龐大腐朽機器的支點。

遠處,錦衣衛援兵的馬蹄聲,已隱隱可聞。他撚了撚袖中那份關於糧商、通判和“白玉觀音”的密奏草稿輪廓,眼神越發幽深。

朱由檢聽完雲煙兒那句“傾巢之下豈有完卵”,眉心微蹙,卻並未急著接話。

他抬眼掃過院角——那兒,七八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正被兩名錦衣衛擋在身後,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才及腰,臉上全是被煙灰與淚痕攪出的泥溝。他們手裏攥著半截冷硬的雜麵餅,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卻一聲不敢吭,隻把眼睛瞪得極大,像一群被嚇破膽的雛雀。

“陳銳。”朱由檢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把孩子們先送進東廂,窗縫堵死,無論外頭髮生什麼,別讓他們看見。”

“是。”陳銳打了個手勢,兩名校尉立刻彎腰,連哄帶抱地把孩子往裏屋引。門扇一關,咿呀聲像鈍刀割斷了最後一絲僥倖。

朱由校攥著袖中的木弩,低聲問:“五弟,公家的人是順天府?”

“順天府也不敢單為賴三亮旗號。”朱由檢搖頭,目光落在雲煙兒臉上:“雲姑娘,你說公家,都是哪些公家?”

雲煙兒慘笑,聲音像磨在粗瓷上的沙粒:“還能有誰?宛平知縣韓敬緒的刑名師爺——賴三的親舅舅;順天府通判趙之琦——賴三把妹妹送去做第七房小;再往上……”

她抬手指了指東北方向的天穹,那裏烏雲壓城:“宮裏惜薪司的管事太監劉公公,每月初五,賴三親自押兩車紅籮炭進城,連車轅上都插著劉字小旗,守門的旗尉隻當沒看見。”

朱由校好奇道:“惜薪司?那是內府二十四衙門之一,專管皇城內炭柴……他一個地痞,怎攀得上?”

“不是攀,是送。”

雲煙兒咬了咬唇,眼底浮出厭憎的潮紅:“送閨女、送銀子、送訊息。去年冬天,杜進在城外私設的小炭窯被巡城禦史查到,賴三連夜帶人把禦史家的馬車推進了冰窟窿。第二天,禦史就上了道‘風聞有誤’的摺子。你們說,後台大不大?”

“賴三那夥人呀,可不是戲檯子上那種咋咋呼呼的小潑皮。”

雲煙兒撩起耳邊的秀髮,聲音低沉。

“他們穿街過巷,從不空手——左手提的是惜薪司的牙牌,右手攥的是窯口裏的火籤。看見誰家園子有棵成材的樹,先掛個‘禦用炭’的條子,再砍再拉,主家若敢吭一聲,火籤往人懷裏一塞,就說別人妨礙皇差,然後一頓水火棍,脊梁骨當場就彎了。”

“如欠債不還的人家裏有年輕點的閨女,他們稱作‘炭西施’。賴三按斤兩標價:十二三歲的,抵一車炭;十五六的,抵兩車;再往上,就看顏色。如有反抗,他把人家按在炭灰裡擦臉,說是試成色,一擦一層皮,血珠滾在灰裡,像撒了胡椒麪。”

“更陰的是倒灶——誰家不肯賣田,他們半夜拖幾車濕柴,堆在灶房外,點一把悶火。火不衝天,隻冒濃煙;一袋煙工夫,屋裏的米糧全熏成黑炭,來年地就荒了。荒了,賴三便端著笑臉來收:‘哥兒,這地種不得糧,不如種炭。’”

“還有河灘田——永定河淤出的新地,本該報官入冊,他們先圈籬笆,再插一塊破木牌:‘惜薪司外廠’。隔天就拉流民來墾,墾熟了,轉手賣給京裡大宅門做菜園子,一畝作價三十兩。”

“最毒的,是封口枷——用濕柳條彎個圈,兩頭削尖,套在人脖子上,圈口鎖根火籤。柳條一乾,越縮越緊;簽子抵著喉結,連哭都出不了聲。我藏後院那女娃的娘,最後就是戴著這枷,被推到窯口,活活烤成焦炭。夜裏風一刮,炭灰飄得滿街都是,像下黑雪。”

說到這兒,我指尖掐進掌心,卻再感覺不到疼。

“所以呀,小恩人,您別嫌我囉嗦——在這塊地麵,賴三就是王法,誰若沾了他這顆火星子,不燒成灰,他不罷休。”

隨著雲煙兒話音剛落,瞬間一夥人沖入院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