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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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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聲官腔十足的暴喝,如同破鑼般炸響。

隨著那一陣罵罵咧咧的腳步聲逼近,領頭的這位趙巡檢,終於在昏黃的燈火下顯出了真容。

此人年約四十許,穿一件半舊的官綠綢團領衫,頭上戴一頂有些歪了的軟翅紗帽,帽沿子已被汗漬浸得發了黃。

他生得麵皮黑亮,一臉的油光像是剛從哪個油鍋裡撈出來,蒜頭鼻子下兩撮老鼠須微微翹著。

那肚子屬實不小,將腰間那條黃銅帶鉤的板帶撐得緊緊的,每走一步,那一身肥肉就隨著步子顫上三顫。

他一進院,那雙在市井中混得油滑的小眼睛並未像尋常莽夫般直接瞪人,而是先賊溜溜地在地上躺著的那些賴三兄弟身上轉了一圈,心裏便有了數——武藝高強啊!

接著,他的目光便慢悠悠地移到了朱由檢一行人身上。這一看,可就耐人尋味了。

他先是看朱由檢,那眼神跟鉤子似的,先勾住那身雲錦的衣料,再品那玉冠的成色,心裏“咯噔”一下——好東西,真真的內造手藝,非富即貴。

可他並未急著開口,而是又不著痕跡地掃向旁邊的陳銳、趙勝等人。這些人身形挺拔,氣勢冷冽,卻偏偏都穿著最尋常的常服,除了那幾個看著像男旦、小唱出來的白凈漢子罩著披風看不真切,其他人身上並無半分彰顯身份的標識。

再往後看,這破落的巷子口空空蕩蕩,既沒有出行的儀仗,也沒見哪家大人的家僕清道迴避,甚至連一輛能稍微撐得起門麵的豪華馬車都沒停!

趙大膽摸了摸那撮老鼠須,眼裏的精光閃爍不定。

在這京師地界上混飯吃,最重要的本事不是抓人,而是認人。哪家府上的公子出門什麼排場?哪個部堂的老爺私訪帶幾個長隨?那是他吃飯的傢夥事兒,門兒清!

眼前這小公子,穿得確實金貴,可這做派不對勁啊。

若是真那是國公侯爺家的公子,或者哪位尚書侍郎的小爺,就算微服私訪,那身邊伺候的管家、長隨,哪個不是鼻孔朝天?見了他也早該那是遞名帖、亮招子了,哪會像這幾個一樣,除了擋在前頭不吭聲,就是冷著個臉?

再說了,真要是那等通天的人物,會跑到這醃臢的啞巴巷裏來管這點破事?早一個帖子遞到順天府或者宛平縣衙,自有他頂頭上司的知縣老爺親自出馬來擺平,哪用得著自己動手打人?

“嘿嘿。”

趙大膽心裏那桿秤,忽然就穩了。

他這雙眼,專看那些想裝又裝不像的主兒。

這怕是又是哪個南邊來的巨賈家的小少爺,仗著家裏有幾個臭錢,讀了幾本俠義小說,帶著家裏養的幾個護院武師,跑來京城這地界上玩什麼“路見不平”的把戲來了!

這種外地富商的兒子,那是最好捏的。他們有錢,卻沒人脈;有脾氣,卻沒根基。真要是一嚇唬,扣上頂大帽子,那銀子還不跟流水似的往外掏?

“嘖嘖嘖。”

想通了這一節,趙大膽臉上的那種原本還有幾分試探的官威,瞬間就變成了一種混雜了貪婪與拿捏的狡黠。

他沒有直接喝罵,反倒是慢條斯理地抖了抖袖子,邁著四方步晃到了賴三身邊,就像是在看一隻自家養的土狗:

“賴三啊,你這也算是這一片的良家子了,怎麼越活越迴旋?讓幾個外鄉人給你揍成這副德行?說出去,這咱們宛平縣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話裡話外點了外鄉人三個字,那是在給手下和自己壯膽,也是在點撥——這就是群沒根基的過江龍,不用怕!

“趙爺教訓的是!趙爺明鑒啊!”賴三一聽這話音,那股子機靈勁兒立馬就上來了。

“這幾個生麵孔,不但打人,還口出狂言,說什麼京城的王法都是屁!這是蔑視朝廷,蔑視您老人家啊!”

趙大膽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朱由檢:

“小公子,看你這一身穿著,也是體麪人家出來的。怎麼做事這麼沒規矩?在這天子腳下動手動腳,那就是在跟朝廷過不去。”

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露出了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不過嘛,本官向來是惜才的。看在你也算是年少無知,又是一片俠’心腸!這樣吧,隻要你賠了賴三的湯藥費,再把這‘聚眾鬥毆’的罪給認了,本官或許還能網開一麵,不把你這細皮嫩肉的送進大牢裏去受那份罪。如何?”

這話聽著像是給台階,實則那是**裸的訛詐!什麼湯藥費?那分明就是常例錢!

朱由檢看著這個滿臉寫著“給錢就放人、不給錢就弄死你”的基層小吏,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這還真是連個官都不如的匪啊。

“網開一麵?”

“如何?”趙大膽以為朱由檢怕了,一臉施捨般的慈悲,就等著看朱由檢他們驚慌失措地掏銀子。

哪知朱由檢還沒開口,站在他身後的朱由校先沉不住氣了。

他忍不住往前邁了半步,指著趙大膽那身代表著官家身份的補服,眉頭緊皺,脫口問道:

“你又是何人?”

朱由校雖然年少,但這十四年畢竟是長在深宮裏,見過的哪怕是最卑微的太監,那也是守著規矩、知曉體統的。像眼前這人這般市儈、無賴,公然將大明律法當成做生意的籌碼,他實在是有些看不懂,更是不敢信。

旁邊雲煙兒說道:“這應該是賴三的奧援宛平縣巡檢趙大膽!”

“大膽!”

趙大膽還沒來得及發作,剛被趙大膽撐起腰桿的賴三立刻跳了起來。他雖然臉上還帶著淤青,那股子狗仗人勢的機靈勁兒卻半點不減。

“哪裏來的小廝,敢這麼跟趙爺說話?!我看你是瞎了那雙狗眼!”

“大——”宋晉正要開罵,朱由檢一把攔住他。吩咐道:“聽他說,讓他吐吐還有哪些人!”

而賴三一手捂著還隱隱作痛的腮幫子,一手指著趙大膽,像是唱戲報幕一般,大聲吆喝起來: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位!那就是咱宛平縣正兒八經的趙巡檢!趙爺!”

他頓了頓,那神色變得越發諂媚,唾沫星子橫飛,簡直要把趙大膽捧上天去:

“趙爺是誰?那可是咱崇文門外這一片的一方青天!管著多少坊巷的安寧?每日裏那是為了抓賊捕盜,為了保咱們這一方平安,那可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就憑這份勞苦功高,連縣太爺都要給三分薄麵!你個小屁孩懂個屁!”

賴三這馬屁拍得可謂是毫無底線,卻又正好撓到了趙大膽的癢處。

趙大膽聽得受用無比,那張油光發亮的黑臉上露出了一絲矜持而又得意的笑,甚至還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那官架子拿捏得死死的:

“哎,賴三,過了過了。本官不過是食君之祿,分君之憂,為這一方百姓辦點實事,這都是分內之責,何足掛齒?何足掛齒啊!哈哈哈!”

若這也叫為百姓辦事,那那些被火籤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算什麼?那些被他們聯手壓榨、像那個昏迷不醒的孩子一樣的弱者,又算什麼?

“良民?”

就在這趙大膽自鳴得意的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朱由檢終於淡淡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可聞:“趙巡檢說這賴三是良民?”

“是不是良民,豈容爾等在此顛倒是非!目無王法!”

趙大膽眯了眯眼,見朱由檢等人不識抬舉,半天不掏銀子!也瞬間變臉,一聲怒吼,指著地上的雲煙兒和那些縮在角落裏的孩子:

“爾等竟然還敢拐賣人口!這就是個賊窩!賴三那是來替苦主討債的!那是見義勇為!你們不僅不幫著官府拿賊,反而勾結這賤婦,毆打苦主!這就是通匪!”

“來人啊!”

他手一揮,那些差役和閑漢們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帶著獰笑,手中的水火棍和鐵尺拍得啪啪響。

“把這個通匪的小賊首給我鎖了!還有那個目無尊長的狗腿子,先打斷兩條腿,看他還怎麼狂!”

這便是這個時代最黑暗的潛規則——隻要官字兩張口,黑的也能給你說成白的!隻要扣上個“通匪”的大帽子,任你有再多的理,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賴三一見趙爺動真格的了,那股子剛才被打沒的囂張勁兒瞬間回來了十倍!

他雖然渾身劇痛,但那張腫脹的豬臉上全是報復的快意。他湊到趙大膽身邊,惡毒地煽風點火:

“趙爺英明!此等狂徒就是目無王法!太目無王法了!簡直罪無可恕!”

見朱由檢等人似乎還膽敢負隅頑抗,趙大手指直直地指向朱由檢等人並膽厲聲喝道:

“哪來的狂徒?還不快給本官束手就擒!”

這一指,如同在油鍋裡撒了一把鹽。

陳銳眼中寒芒暴漲,腰間藏的長刀“嗆啷”一聲出鞘半寸,一股鐵血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而他身後的錦衣衛緹騎們,也齊齊向前踏了一步,雖然沒有拔刀,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硬是把那幾個原本想衝上來的差役給逼退了三尺!

趙大膽心裏也是“咯噔”一下。這架勢不對勁啊!這不像是普通的江湖草莽,倒像是軍中的悍卒!

但他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放肆!”

趙大膽強撐著一口氣,色厲內荏地吼道:“想幹什麼?造反嗎?膽敢私藏兵刃!還敢對朝廷命官亮刀子?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這話,與其說是為了震懾對方,不如說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朱由檢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他緩緩站起身,拂了拂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就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醜。

“王法?”

朱由檢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裡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嘲諷:

“你趙巡檢口中的王法,難道就是勾結地痞、欺壓良善、逼良為娼、草菅人命?”

“你口中的王法,難道就是讓那賴三打著皇家的旗號,肆意掠奪百姓的田地、兒女?”

他目光如電,直刺趙大膽的眼底,聲音驟然轉冷:

“你口中的王法難道就是這——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趙大膽被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心中又驚又怒。他在這片地界上橫行了多少年?哪怕是那些個舉人秀才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今日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指著鼻子教訓?

“反了!反了!真是無法無天了!”

趙大膽氣急敗壞,“來人啊!給我上!全都給我鎖了!帶回衙門,本官要好好審審這幫逆賊!”

“誰敢?!”

陳銳一聲怒吼,聲震屋瓦。他手中長刀徹底出鞘,雪亮的刀鋒在光芒下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錦衣衛北鎮撫司!閑雜人等,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錦……錦衣衛?!”

這三個字如同淬了冰的烙鐵,狠狠燙在在場眾人心口。

那幾個先前還握著鐵尺、掂量著鐵鏈,臉上帶著獰笑的差役,瞬間如遭雷亟!躍躍欲試的身形像被凍住了般陡然僵直,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一片死灰。手中緊攥的鐵鏈再也握持不住,“哐當!嘩啦——”幾聲脆響,沉重地砸在腳下的塵土裏,濺起一片灰霾。更有甚者,膝蓋一軟,險些當場跪倒,被身旁同伴死死拽住胳膊才勉強站穩,眼神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惶與恐懼,死死盯著陳銳手中的刀牌,如同看到了勾魂索命的無常。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趙大膽渾身肥肉猛地一顫,那點強裝的官威瞬間被抽空,油亮的黑臉‘唰’地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滋’地從額角、後頸滲出,瞬間浸濕了那頂發黃的軟翅紗帽內襯。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激得他後槽牙都咯咯打顫。他像一頭誤入絕境的困獸,猛地向前躥了半步,佈滿血絲的三角眼死死攫住陳銳手中那塊舉起的腰牌和寒光爍爍的綉春刀,瞳孔因極度驚駭而縮成針尖。

“嗡——”大腦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絕不能認!認了就是萬劫不復!巨大的恐懼扭曲了他的認知,瞬間化作一股狀若瘋癲的逆反。

“放屁!放你孃的狗臭屁!”趙大膽的嘶吼破了音,唾沫混著冷汗噴濺,“假的!腰牌是假的!刀是假的!都是假的!”他近乎癲狂地重複著,彷彿聲音夠大就能將眼前的噩夢驅散,更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說服自己這荒誕的‘事實’——隻要咬死是假的,或許還有一線轉圜之機!這念頭成了他溺斃前唯一的浮木。

“假的!腰牌是假的!刀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地給自己、也給手下打氣,更像是在拚命說服自己相信這個荒謬的結論,因為他太清楚了——要是真的,他趙大膽今天就真死定了!活閻王來了,他還有活路?這念頭讓他渾身每個毛孔都在尖叫著拒絕承認!

“你們這幫歹徒!膽敢冒充朝廷命官!這纔是誅九族的大罪!給老子上!把他們統統拿下!一個都不許放跑!”他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彷彿聲音越大就越能驅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懼,越能證明自己的“判斷”是對的。他必須孤注一擲,把這群“騙子”摁死在這裏,否則他就完了!

賴三徹底被眼前這瘋狂的一幕嚇傻了。他原以為把趙大膽叫來,這幫人就得乖乖束手就擒。可現在看著趙爺那副擇人而噬、狀若瘋魔的樣子,再看看對麵那持刀漢子冰冷如鐵的眼神和貨真價實的殺氣!北鎮撫司?比順天府還要兇惡百倍的存在?賴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褲襠一熱,直接癱軟在地,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院子裏的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跟趙大膽一路過來的人隻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由檢冷眼旁觀趙大膽困獸猶鬥之態,看著爛泥般癱在地上的賴三,看著那一地進退維穀、麵無人色的差役,眼中的冰寒沒有絲毫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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